第537章 讓她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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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寒霜骨節收緊,韁繩拉緊,馬兒減速停下,她翻身下馬,朝著葉秋漓飛奔而來,兩姐妹在夕陽下踉蹌相擁,跪在地上,緊緊抱住彼此。

  黃沙飛揚,夕陽當時,北風吹亂她們的頭髮,兩個相擁的影子,被滾燙夕陽無限拉長。

  「你可還好?」

  「可受傷了?」

  葉秋漓胡亂抹掉眼眶中不受控制流出的淚水,手捧住妹妹額前散亂的髮絲,上瞧瞧,下瞧瞧,仔細看了每一處。

  葉寒霜沒繃住紅了眼睛。

  還以為阿姐會怪她不辭而別,不曾想開口卻只問她好不好,受傷沒有。

  她拉著葉秋漓的手,碰了碰自己的後背,像個小孩似的,額頭靠在後者肩上,在姐姐面前露出委屈道,「自己不小心給摔了,腰撞了。」

  葉秋漓連忙探頭去看,伸手一摸,腰間黑衣上全是血跡,「馬車上有藥,我幫你看看。」

  葉寒霜呼吸沉重起來,是痛的,「不行,我要先去冀州給信國公他們送個物件。」

  「很重要嗎?」

  「嗯,很重要。」

  「先包紮上藥,然後讓我們跟你一塊去。」

  葉寒霜抬眸瞭望不遠處能看見城池的冀州,最終點頭,「好。」

  他們兩輛馬車,谷老從後面那輛馬車下來。虞霖,還有綺蘭恬薇上前扶住她們,往馬車走。

  虞霖站在後面虛撫著,看著一身滄桑的葉寒霜,心裡不是滋味,默默跟在身後。

  谷老立即叫身邊的人去找藥箱,跟著上了同一輛馬車,綺蘭和恬薇虞霖,還有其餘隨行的人,都候在外面,馬車上就谷老和她們兩姐妹。

  葉秋漓小心掀開後腰上的衣衫,瞧著駭人的傷痕,一看就是摔了許久,根本沒有處理。

  葉秋漓拿出水袋打濕手帕,小心擦拭乾淨傷口,才抹上藥粉。弄完又摸了摸脈象,確定沒有傷到內臟,她才鬆一口氣。

  葉秋漓心口慌張,手頭沉穩地弄好一切,才注意到一旁谷老默默看著她們兩姐妹,沒有說話。

  葉秋漓拿出自己的乾淨衣衫,給葉寒霜換上,一邊換,一邊請話谷老,「阿婆再給看看可好?我怕有遺漏的。」

  谷老這才開口,「要對自己的醫術有信心,你看得很好,無須我再做其它檢查。」

  葉寒霜也說:「我身子沒有其他不適,阿姐放心,你要相信自己。」

  葉秋漓還是無聲地又檢查了遍,確定除去外傷沒有其他問題,才問:「你適才說,有重要的東西,要送到冀州。」

  「對,要趕緊進城!」

  「那我們即刻去。」

  虞霖揮鞭架著馬車,最後一抹餘暉沒入西山時,兩輛馬車駛入冀州。

  .......

  入夜,京城。

  辰王再次布陣攻城。

  火藥炸響,攻城車碰撞的聲響,似要將這天撞出窟窿。

  陸清衍靜靜硝煙瀰漫的城牆,眼角靜靜,卻又像是帶著一抹笑。

  打吧,好好地打。

  他啊。

  就等著坐收漁翁之利的一刻。

  皇城內人心惶惶,宮女奴才們四處逃竄,一片混亂。

  覃子嵩領錦衣衛和皇城禁軍艱難守城。

  陸清旭卻帶著影剎門的手下,暗中出了皇城,一抹抹黑衣身影,飛檐走壁,悄無聲息地朝著城外走去。

  皇城內,覃芫華找到覃子嵩,「二弟,讓我去城牆上喊陣吧,你們不該將我救進來。」

  覃子嵩不理解,有些生氣,「長姐這叫什麼話?難不成要我眼睜睜,看著你被軍馬踐踏而死?」

  「更何況你如今還懷有身孕。」

  懷孕之事,若不是今日從她口中得知,覃子嵩甚至還不知道。

  他手握武器兵刃,難不成要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姐姐,為了他,為了整座皇城,擋在黑壓壓的軍陣前?

  「我的目的,就是拖延,父親去冀州調兵,只要能多拖延一分,大家就多一分勝算。」

  「就算你說的有理,我也不會答應,更何況先前那個畜生的架勢,像是能被你拖延的樣子嗎?」


  想到白日的事,一向沉穩冷靜的覃子嵩,赤紅了臉。

  辰王根本不會在乎她的性命。

  「他不會.......」覃芫華聲音如蚊,可輕柔的眸子多了幾分固執。

  雖那人下令,從她身上踏過去的聲音,還在腦海中迴蕩,可不知道為什麼,她總還是覺得,他不會真那麼做。

  就算是為了孩子。

  他也不會真那麼做。

  「長姐你在想些什麼,若他真在乎你,他根本就不會謀反這條路。」覃子嵩聲音冰冷,握住覃芫華的肩膀,「你就在城門樓中待著,不要想其他的。」

  覃子嵩說完就要走。

  外面還需要指揮。

  覃芫華拉住他,「我將令牌送去冀州了,我去城牆上喊陣,只要能拖到父親的援兵,就有勝算。」

  「什麼?」覃子嵩瞪大眼睛,神色慌張起來,「那是給你保命的!」

  「辰王謀反之事,所有人都有一半的勝算,唯獨長姐你沒有,所以父親才將令牌給你,就是想要護住你的性命。你什麼時候送出去的?」

  「你和父親想要護住我,可我不能這麼自私。」覃芫華垂下睫毛,「你們誰勝,我都不會獨活.......」

  覃家世代忠烈,多少性命搭在沙場。

  父親亦是如此,忠心赤誠多年,只為國為民,唯一自私過一次,就是想要護住唯一的女兒。

  因為他的女兒,實在是吃了太多的苦,從被賜婚開始,便身不由己。

  女兒從來不說什麼。

  可他做父親的,又怎麼會不懂。

  兒郎可以拼死拼活為自己闖出一條活路,可他的女兒,卻只能眼睜睜看著這一切發生,所以他自私一次,將令牌給她,就是想要護住她。

  可她卻.......又交了出來。

  覃子嵩鼻尖一陣酸楚,頓時什麼話也說不出來。覃芫華拉住她,「你們救我,證明阿姐我沒有被親人拋棄,能知曉這點,就足夠了。」

  真的。

  足夠了。

  「就用我擋箭。」她莞爾一笑,釋然至極,「嵩兒,好嵩兒,阿姐什麼都做不了,但也總想做些什麼,你就成全阿姐這一次,可好?」

  「讓我去吧。」

  覃子嵩掌心捂住眼睛,肩膀顫抖,「不,不行........」

  外面攻城的動靜越來越大。

  攻城車撞擊城門,同叛軍的號角聲一同響起,刺入耳朵,黑夜越來越濃重,像是看不見來日的晨曦。

  「你阿姐我,沒有王令金牌護身了,怎麼都是死,就讓阿姐,死得其所,好不好?」她伸手輕輕拉下他捂住眼睛的掌心,靠近抱住弟弟。

  曾經跟在身後的小屁孩。

  如今長大了,比她高,比她強壯。

  覃子嵩感受到她輕輕拍著自己的後背,像是小時候唱歌謠哄他時一樣,溫柔,親和,「嵩兒聽話.......」

  「若有來日,來看我時,記得給你的小外甥,或小外甥女,燒個虎頭帽,要可愛些,暖和些,這樣到了冬天,就不冷了。」

  「我去了。」

  後背溫暖的手緩緩鬆開,覃子嵩看著她轉身離去,一抹單薄的白色身影,朝著外面城牆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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