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忠言逆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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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的一聲重響,只見陸懷林胸膛起伏,面目猙獰,怒意宛若火苗,在他的面頰上瘋狂上漲!

  反了!

  這個家是徹底反了!

  昨夜兒子來說嘴!

  今天兒媳來說嘴!

  如今就連這納進門的妾室,都敢沖他這麼說話,簡直就反了,反了天了!

  自己在這個家,真是半分威嚴都沒有!

  「娘!」陸亦璇連忙衝過去,看著娘親臉上的紅印,心口疼得不行,「爹爹,您怎的打姨娘呢?您要女兒嫁,女兒嫁便是了,娘親不過是心疼我,怕我來日婚姻困苦罷了,爹爹您何必動手......」

  宋白晴隔岸觀火地挑了挑眉。

  「匡姨娘說話未免太過,侯爺為了整個侯府,嘔心瀝血。結果換來的,卻是你們的忤逆與質疑?你們當真太沒良心了!」

  陸懷林眼睛布滿怒火,甩開宋白晴搭上來安撫的手,「事情已定,我會派人傳話去辰王府,若來日上門提親,便收拾好嫁妝,出嫁!」

  近乎怒吼地丟下一句話。

  陸懷林怒氣沖沖離開。

  宋白晴看人離開,慢慢幽幽坐下身子,還甚是愜意地喝了口茶。瞧著跌坐在地上,單手捂著腫脹面頰的人,她冷諷一笑:「不是我說,你們母女二人,真是不知好歹,這家看不上,那家看不上,最後連皇子,你們還覺得屈身?」

  「一個侯府的庶女而已,還真當自己是金枝玉葉?」

  「娘,我們回去吧。」陸亦璇壓抑住心中的不敢,似乎用了很大的力氣,才平平淡淡地說出一句話。曾經頗為驕縱的人,終究是收斂的鋒芒。

  她早該想到的,身為女子,萬事都由不得自己。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她嫁就是了。

  她嫁。

  回到書房的陸懷林,心口更是堵塞這一口氣,他緩緩打開一幅畫像,眸光柔和了起來。

  父母去世得早。

  髮妻也在生下衍兒之後撒手人寰。

  偌大的侯府,這些年都靠他一個人支撐著,匡芷荷說他懼怕權勢。可年輕時,他何曾怕過這些,刀光劍影,披甲殺敵,敵軍血液四濺,沙場一片殘骸,何來怕字。

  可年紀越大。

  顧慮是越來越多。

  後宅,前朝,就沒有一件事情,能讓他省心。

  沒有父母把關,沒有他人依靠,這些年,他是越來越瞻前顧後,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便讓侯府毀在自己手中。

  肅昌侯是父親辛辛苦苦得來的爵位,絕對不能毀在他的手裡。

  所以,任何事,任何人,都不能影響侯府的未來。

  若不順著辰王的意。

  來日,便會成為辰王的靶子。

  他的女兒,只能嫁過去。

  ......

  葉秋漓回到昭陽院,安靜坐在軟塌之上,思緒卻早已飄去遠方,公爹心意已決,難以勸說,更何況他似乎很厭惡陸清旭,所以從他與自己口中說出的話,公爹天然帶著幾分嫌棄。

  事情有些難辦,可祖母交代的,她又不能不辦。

  思考片刻。

  她叫來祖母送來的兩位美人婢女。

  這兩人是堂親姐妹。

  一人叫綺蘭,一人叫恬薇。

  綺蘭面色頗有幾分高冷,葉秋漓細細打量她的時候,似乎能看見她堅硬到永不屈服的骨頭,反正到目前為止,她觀察到的,只有話少,利落,高冷。

  恬薇倒是平易近人些。

  春桃原本不喜歡兩人,覺得她們就是來爭寵諂媚的。可昨夜,恬薇主動示好,說她們都是來幫少夫人的,絕對不會有非分之想。

  這倒是讓春桃多了幾分好感。

  早上梳妝時,春桃便將這些話,全部說給了葉秋漓聽。

  此刻,葉秋漓看著面前兩人:「你們出門替我採買些綢緞,葉家在長街東角,有處布莊,我自小穿的,都是布莊做的衣服,你們去那裡看看,買了時興樣式回來。」

  說完,葉秋漓將一袋碎銀和一封信遞給了綺蘭,「記得讓掌柜挑些好的。」


  「是,少夫人。」

  祖母吩咐,有任何風吹草動,都要將消息送回葉府,公爹處她暫時也說不上話。

  便只能將事實傳給祖母,讓葉府好有個應對。

  可葉秋漓絕對沒有想到......綺蘭和恬薇出了侯府,沒有先去葉家的布莊,而是,先去了一個酒肆。

  酒肆裡屋,陸清旭看著手中娟秀的字跡,眉眼依舊淡漠,確定無誤後,才將東西交給綺蘭和恬薇,「送去吧。」

  「是,少主。」

  待兩人走後,陸清旭身後的展鵬,才緩緩開口:「公子,侯爺執意要將四小姐嫁去辰王府,此事,如何解決呢?」

  陸清旭指尖輕輕摩挲,腦海中還是剛剛葉秋漓娟秀好看的字,他思忖片刻,才道:「還未上門提親,先不急,說不定會有轉機。」

  「恬薇適才說,少夫人被侯爺責罵了,您要回去看看嗎?」

  話音一落,陸清旭冷眸刺向身旁的人:「我回去作甚?罵便罵,忠言逆言利於行。被罵幾句,又不會少塊肉。」

  展鵬皮笑肉不笑:「......」

  您最好是這樣。

  可沉默片刻過後,陸清旭又來了句:「想必是因為我,父親才會遷怒於她。今日兵馬司無事,晚間早些回去。」

  「您剛剛說忠言逆耳利於行。」

  「你想死嗎?」他薄唇冷漠地吐出幾個字。

  展鵬撇了撇嘴,識趣低頭:「屬下不敢。」

  「羅三娘那邊如何了?」

  「她什麼都不說,還是原來的話,說自己忽然消失,是因為病症發作,不想死在侯府,死在自己女兒面前,所以才獨自出門尋醫的,大夫也說她命不久矣,想必沒說假話。」

  陸清旭眯了眯眼,眸光深沉起來:「可我總覺著,事情沒有那麼簡單,她背後,似乎還有什麼人才對。」

  「可她什麼都不說。」展鵬無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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