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膏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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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事,我難能做主。」葉秋漓只說,「且夫君已然決定將你安置在府外,你總跪到我身前,實乃有些奇怪,不論你有何訴求,都應與能做主的訴才是,我與你不相干系,你為何總求著我?」

  她聲音溫柔細膩,卻把話說得很清楚。

  這羅三娘求人,屬實求得奇怪,不求陸清旭這個與她有過苟合關係的大丈夫,偏來求她?

  當真有些費解。

  陸清旭聽這話,黑眸不冷不熱地看了她一眼。

  羅三娘雙眸懇求,淚花布滿,葉秋漓話音一落,她也反應過來,自己這番,確實有些病篤亂投醫,即是葉秋漓是個心善之人,但自己如今這身份——陸清旭外室。

  又要她如何接納......

  羅三娘眼皮微抬,看向站立一側的男人,卻只見他一雙犀利冷銳黑眸,正看著垂眸溫順的葉秋漓身上。

  「大夫人,不好了,青雅居出事了。」

  這邊事情還未完全解決,只見雲紫突然衝進屋內,一邊忙慌行禮,一邊著急喊道:「二公子舊疾發作!吐血不止!府醫說公子病情已然危急,恐怕會出事啊!」

  眾人一驚,宋思卉更是聞言慘白了臉,急忙從屏風後面跑出來:「你說什麼?二哥哥他如何了?」

  這人居然一直躲在屏風後面。

  葉秋漓眉頭微凝,但也暫時顧不上此事,連忙起身,陸清衍的身子竟忽然如此嚴重了?那寒霜可如何是好?她才剛有孕啊......

  宋白晴瞪大雙眸:「怎的了?吐血不止!這前些時日氣色不都好多了,怎麼舊疾發作,還說危急?」

  不過這危機,倘若今夜死了,那侯爵之位,便肯定是暘兒的了!

  葉秋漓捏緊手指,平復好心情告誡自己不可慌亂,思忖半瞬,她立刻上前抓住陸清旭的手,著急道。

  「可否請夫君去府外請個太醫過來,太醫院有位號稱能起死回生的聖手醫師,汪褚汪太醫,他的府邸離侯府只隔了兩條街,若他在宮內當值未在府內,與他家一牆之隔的甄太醫,也是位用針高手,以侯府名義去請,應是不會不來的。」

  她雙眸微動,咫尺之內,近乎懇求:「夫君......」

  陸清旭盯著她眸子恍瞬,而後跟外面的人說,鏗鏘般的聲音依舊冷如冰霜:「展鵬,備馬。」

  「是,公子!」

  所有人都還在慌亂,宋白晴聽聞消息,剛剛坐直身子呢,葉秋漓便安排了人去尋醫。

  葉秋漓看著男人快步離去的身影,連忙回身朝著宋氏福身道:「二公子情況危急,寒霜弟妹又是孕中,兒媳可否先過去,幫忙照看著。」

  宋白晴自是願意的,這種時候,萬一那人死了,自己守在那,沾染晦氣不說,萬一有什麼需要拿捏做決定的,生死之際,她可不想擔那病秧子的責,那才真真是個麻煩事。

  於是她立馬佯裝心口發痛:「哎呦,那你快些去吧,這般噩耗傳來,我心口忽而疼得厲害,衍兒可萬萬不能出事啊!」

  「可否請求母親將牙牌一併給了兒媳,否則夜裡,各處皆不好使喚下人。」

  宋氏微蹙眉頭,最後還是應了她的要求:「劉媽媽。」

  聞言,羅三娘連忙將自己孩兒接過來,劉媽媽迅速找來牙牌,將東西給了葉秋漓。

  葉秋漓說話之際,宋思卉早已邁步衝出了春禧院。

  她出門只瞧見那慌亂不已背影,身後跟著兩位貼身女使,還有慌亂來通報的雲紫。

  春桃快步跟在葉秋漓的身後,心裡雖是慌亂,但不敢多言什麼,她想著自己著急慌忙什麼也不會,多說無益,只會擾亂自家主子心神,索性寸步不離地跟在身後,主子叫她做什麼,她便做什麼。

  「春桃,你可還記得管家巡查各處庫房時,花園有處小路,可直通青雅居牆院。」

  「奴婢記得。」

  「我們從那走,趕在宋思卉前面。」

  「是。」

  借著月光,葉秋漓穿過花園石子小路,從一許久未修葺的門房穿過,雖是彎彎繞繞,但比平日走抄手遊廊去青雅居快了許多。

  她趕到時,未見宋思卉身影,便立刻出示宋氏牙牌:「大夫人有令,二公子身體有恙,特吩咐我來照看,未避免人多事雜,叨擾二公子看醫,從即刻起,閉緊院門,除大公子帶太醫來時,其他人等,一律不准進入。」


  「你二人將門閂鎖上,候在院內,聽到大公子來了開門便可。」

  候在院門的小廝看著牙牌,也只得聽令,「是,少夫人。」

  葉秋漓吩咐好,朝院內走去。

  丫鬟女使端著銅盆匆匆來往,葉秋漓瞧著那沾著血跡的巾帕,心口不由緊張起來,快步走到屋內:「寒霜。」

  屋內。

  葉寒霜坐在床邊替陸清衍擦拭唇邊血跡,府醫紮好銀針,正在摸脈,許是沒有好轉的跡象,摸著鬍鬚無奈搖了搖頭。

  霞紅急的眉頭緊鎖,陳嬤嬤臉上到有幾分冷靜,但也還是憂著。

  陸清衍咳嗽不止,矜貴斯儒的面頰只剩病態蒼白,毫無血色,氣若遊絲,病態下又顯得人瘦骨嶙峋了些,加上銅盆里沾滿血跡的帕子,瞧著著實駭人。

  葉寒霜聽到姐姐的聲音,連忙回過頭,剛剛還多幾分沉靜的人,瞬間凝起了眉,「阿姐,你來了。」

  她原就知道,自己來日會做寡婦,不曾想來得這般快,且之前陸清衍拽起她手腕時不尋常的力道,還讓她生出幾分猜忌,心想這陸清衍心思詭譎,該不會這病,並非真的,而是另有隱情.......

  可今日,一連兩番舊疾發作,早上府醫還說穩住了,夜裡便如此嚴重,咳嗽吐血,儼然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樣,到讓她有些手足無措。

  畢竟,這孩子剛懷上......

  若是孩子出生有個三兩歲,他再死,自己也沒那麼接受不了。

  可如今剛懷上,藥膳的事情還未弄清楚,這人便已一副要死的模樣,叫她如何是好?

  她能接受當寡婦,但不想如此快啊。

  葉秋漓上前,一邊輕輕捏了捏她的手,一邊連忙問詢:「程府醫,情況如何?」

  程府醫無奈搖頭:「這舊疾突發,來勢洶洶,二公子體質本就孱弱,如今這脈象,摸著也甚是奇怪,老夫醫術有限,若能請了太醫院聖手汪褚,許能有救。」

  「已經去請了,大公子帶了人,快馬加鞭,最多再有一刻,方能將人帶到,擺脫府醫您至少要撐住這幾柱香的時辰!」葉秋漓眉心焦急萬分。

  寒霜如今才有孕,陸清衍可萬萬不能出事!

  「那幾柱香的時間是沒問題的,我再扎一針便是。」

  「勞煩您。」葉秋漓恭敬謝道。

  「開門,開門,我是誰你們不認得嗎?我是你們大夫人身邊的宋小姐!趕緊把門打開!」

  府醫正將銀針緩慢扎入陸清衍胸口,誰知院內傳來干啞的喊叫聲,嚇得府醫手抖了半分,若不是經驗老道,這穴位險些沒弄正。

  「你們把門關上作甚!?把門打開啊!我要見二哥哥!我要見我二哥哥!」

  「大夫人吩咐了,為避免人多事雜,耽誤大夫看病,除了太醫,其餘閒雜人等暫時不許進。」小廝在屋內恭敬回道。

  「閒雜人等!?」宋思卉氣得面頰扭曲,她心裡又著急陸清衍,這門又鎖得死死的,她使勁砸門,說話也沒了遮攔,「你說誰閒雜人等!我要見二哥哥,二哥哥到底怎麼樣了!把門給我打開,聽到沒有!你們這些下賤的奴才,到底怎麼當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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