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琴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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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薄唇抿著,拽住葉秋漓的手狠狠一扯,她身子不穩往前踉蹌一步,兩人眸光瞬然貼近。

  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男人就那樣盯著她。

  似笑非笑,面色冰冷,沒有說話。

  「隨口問問而已,娘子急什麼?」

  葉秋漓手腕被捏的生疼,皺著眉頭,心裡煩躁不安。

  她對同房之事不甚了解,且此事本就是爺們主動,這人非要搬出來,還是責怪質問的口氣。

  這不莫名其妙?

  無理取鬧嗎?

  「妾身身子不適,想歇下了而已。」葉秋漓許是第一次沒有對眼前的人和顏悅色,她別開眼神,沒有看他,淡聲說道。

  「我叫府醫來?」他故意道。

  葉秋漓心中深吸了一口氣,壓住心中那些煩躁不安的情緒,揚起半抹溫婉得體的唇角,「我伺候夫君沐浴吧。」

  陸清旭瞧著她剛剛靈動幾分的性子,又給收回去了,心中剛剛燃起的悅色瞬間消失,冷著臉:「罷了,叫纖雲伺候吧。」

  葉秋漓心口泛酸,但還是對著門外輕喊:「春桃,吩咐纖雲姑娘在水房候著,待會伺候大公子沐浴更衣。」

  春桃咬牙皺眉:「.......是,少夫人。」

  那老孔雀!

  公子當真就這麼喜歡嗎!

  少夫人花容月貌,哪裡就比那纖雲差了!

  春桃心裡替自家主子不值,可又有何辦法。

  自古男人爺們都是一個樣。

  喜歡完這個便又喜歡那個。

  在家相夫教子,管家做事,一心一意的正室,他們丟不掉。

  外面勾欄瓦舍,妖艷賤貨般的,他們亦是忘不了。

  三妻四妾雖是尋常事。

  可尋常又如何,這又不代表,她們做女人的,就樂意跟別人共侍一夫。

  不過無可奈何罷了!

  陸清旭望著葉秋漓的眼睛,黝黑的眸子在瞬間染上了陰鷙:「你就這麼喜歡,讓別人伺候我?」

  那眸光中,是比從前任何一刻,都要可怖的氣息。

  眸光越來越狠!

  捏著她手腕的力道也越來越狠!

  陰暗瀰漫四周,葉秋漓感受到了強大壓迫力,凜冽寒霜自他眸子裡刺來,剜地葉秋漓心臟,似是被他血手死死捏著般。

  葉秋漓睫毛顫動,五臟六腑似是要爆裂般。

  「夫君,疼......」

  陸清旭雖說常年冷麵,可此刻這般陰鷙如地府閻王地模樣,她還是第一次感受到。

  瞧著男人略帶血色眼眸,她腦中浮現出那些傳言。

  ——『那低賤樂妓生的庶子,卦象極凶,出生克母,極其不詳。』

  ——『肅昌侯府庶長子,遊走於煙花柳巷,玩弄女子,花樣百出,那怡香園去年地花魁,便是被他活活玩死的。』

  ——『他啊,閻王地府轉世投胎的惡魂!』

  .......

  腦中流言浮現。

  加之那染上血色的眸子。

  葉秋漓心口一震,猛地扯開被禁錮的手。

  手裡溫度驟然消失,陸清瞧著空白的掌心,冷眸微眯,掀起眼皮,便看見葉秋漓後腿兩步,神色驚恐,面帶懼色地警惕著。

  心臟猛地一抽。

  他盯著手心,唇角冷冷勾起,嗤笑如霜,「葉秋漓,你很怕我?」

  葉秋漓站穩身子,雙手捏在身前:「沒,沒有。」

  「沒有?」

  想起新婚那晚,蓋著蓋頭的她,也是這般,死死捏著手心。

  還說不怕他......

  陸清旭心口微痛,不過面上沒有表現一分一毫,這世間,終究沒有幾個人會在乎他,一個樂妓所生地低賤庶子,確實沒有招人憐惜的資格。

  葉秋漓一身正派,溫婉大方,怎麼與他這般不堪的人修的琴瑟和鳴,夫婦和諧?


  心中苦澀一笑,他沉默離開。

  待人離開後,葉秋漓捂住胸口。

  為何他眼神,那般嚇人?

  就好似硬生生拿著刀抵著自己脖子似的。

  她不明白,怎有人陰晴不定到如此地步?

  春桃掀開珠簾就瞧見跌坐在椅子上,捂著胸口,面色蒼白恍惚的少夫人,她連忙過來,輕撫住自家主子:「少夫人,您沒事吧?」

  葉秋漓閉了閉著眼,深吸一口氣:「水房一應浴洗用具,都安置好了嗎?」

  「都好了少夫人。」春桃面露擔憂,「纖雲也去了。」

  她望向燭火,輕輕一笑:「無妨,我午後浴洗,夫君夜裡浴洗,錯開時辰,挺好的。」

  春桃皺眉,她壓根沒有問這個,少夫人自言自語的一句話,也不知從何而來,又為何而去?

  「打水給我拆妝淨面吧。」葉秋漓強撐起笑。

  這樁婚事,她本就沒抱任何期待,倒也不必因為他幫過自己幾次,又帶了孤本,便忘了嫁進門前內心對自己的叮囑。

  這世間的有萬事萬物可以寄託心緒,一本書,一盤棋,一株花......什麼都可以寄託,可這男人,是萬萬不可的。

  即便琴瑟和鳴,夫婦修好,也不可將自己全部心思,交付於情愛之上,如此,方是明理。

  心中安慰自己一番,葉秋漓心緒漸漸平津許多。

  眼下唯有妹妹的事情最重要,管家其次。

  盥洗收拾好後,她將小心翼翼收放好的針灸秘要孤本拿出。

  細細拿在手中撫摸。

  看的書雖多,可一應經驗確實太少,如今妹妹有孕,她才深感那力不從心的無奈,常見草藥她大抵是能一見便識的。

  可若能像名醫聖手那般,稍聞便知,藥膳一事,或許便可避免.......

  愧疚升起,想起寒霜虛弱模樣,她心口疼痛難耐。

  妹妹是她在侯府唯一的親人。

  她絕對不能忍受別人如此陷害她。

  那藥如若確是給妹妹吃的,那又會是誰要害她呢?

  自己提出再瞧幾眼妹妹的時候,陸清衍的神色,明顯不對......

  可他平日待妹妹極好,又怎麼讓妹妹服用避子的藥物?

  是他不想要孩子,還是為何?

  葉秋漓一時想不明白,深思不解。

  亦或者,陸清衍神色並無異樣,只是自己過度猜忌,此事跟他沒有關係,而是別人偷偷背著主子,想要謀害妹妹?

  畢竟這等藥物,一般人也看不出來什麼由頭。

  且青雅居藥草供應,向來沒斷過,二公子體弱,常年用藥養著,誰也不會在意那廚房煨藥的爐子,只是程府醫送什麼藥方過來,她們煨好也就是了。

  她陷入沉思。

  宋思卉,雲紫……

  這兩人愛慕妒忌的心思,一直都寫在臉上。

  會不會是她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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