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良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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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霜,當心!」

  葉秋漓甩開端在身前的手,連忙衝過去,卻瞧見一抹青衣身影速度更快,沖在她身前。

  葉寒霜聽到阿姐的聲音,回眸便看見那尖銳珠釵,朝著自己面頰直直刺來。

  她側身一閃。

  那三步並做兩步衝上前的青衣身影,雖說抓住了宋思卉行兇的手,可並未幫上實忙。

  因為葉寒霜躲避之速,快他一瞬。

  宋思卉瞧見自己被握住的手腕,猛地抬眸,瞳仁驚訝一瞬後,嘴角一彎,頓時眼淚汪汪,楚楚可憐到極致:「三哥哥,嗚嗚嗚......這二哥哥新入門的嫂嫂,她打我,嗚嗚嗚......」

  雲紫出門搬救兵。

  可不是給葉寒霜搬的,而是給宋思卉。

  大夫人臥病靜養,她也不好去春禧院多做打擾,想著二公子晚膳過後,時常都去家廟上香祈福,結果家廟也沒找到人,回途時,恰巧撞見點燈賞花的三公子,就把事情告訴了陸清暘。

  陸清暘同雲紫趕來時。

  正好看見這一瞬。

  雖說是他來幫宋思卉的,可這二嫂嫂的臉,是萬萬傷不得,這才三步並做兩步,欲將其攔下。

  宋思卉話音一落,淚水順著眼眶滑落。

  聽聞三哥哥幾字,葉秋漓與葉寒霜隔空對視,眉心微蹙,瞳仁微震,兩人心中所想不約而同,眼前這人,居然就是陸清暘!

  葉秋漓快步走到葉寒霜身側,上下看了個遍,眼神問:『受傷沒?』

  葉寒霜微搖頭,唇角微微上揚了些弧度。

  葉秋漓往前,半個身子擋在自家妹妹身前,陸清暘回頭看到兩人,葉秋漓表情柔和溫婉,福身行禮:「見過三公子。」

  葉寒霜頷首,一眼將人打量了個全部:「三公子。」

  陸清暘嘴角笑意微抿,素雅極淺的青衣長袍,一張貌似潘安的臉英俊不凡,淡雅自成,白淨面頰有種渾然天成的矜貴少年感,不似陸清衍那般,憂鬱中帶著病態。

  「大嫂嫂,二嫂嫂,不必客氣,喚我三弟便可,都是一家人。」陸清暘拱手作揖,甚是禮貌。

  只是那笑意之下,似是面具。

  「三哥哥,她打我,你得幫我啊!」

  宋思卉扯著他的寬袖,嬌嗔委屈。

  陸清暘笑著摸了摸宋思腦袋:「可三哥我剛剛為何看見,是你拿著珠釵,意圖劃傷二嫂嫂的臉呢?」

  他語氣溫柔,像是哄小孩子。

  葉秋漓望著眼前的人,腦中閃過蒹葭被活活打死那日,再聽著他溫柔如水的聲音,心中只覺毛骨悚然,寒意四起。

  葉寒霜比誰都看得明白,這陸清暘,表面一副清風徐來的模樣,實則衣冠禽獸。

  宋思卉咬唇,聲淚俱下,哽咽道:「那,那也是二嫂先打我,我一時情急,太衝動才如此的。」

  「再衝動,也不可用珠釵傷人。」

  他溫潤如玉的嗓音,似若春風,可話鋒急轉而下,「不過,二嫂嫂打人亦是不對,思卉妹妹還小,你怎的還跟她計較?」

  葉寒霜微微頷首,也跟著委屈起來,月眸低垂。

  「思卉妹妹小嘴倒是長得如櫻桃,美麗動人,怎的說話似茅房,四處漏風,竟這般掐頭去尾。」

  「三言兩語,說得好似是我先打的你?」

  「你年紀是小,也不能說話不講理吧,若三公子非要怪罪,不若等夫君回來,讓夫君定奪。」

  聲音不似宋思卉那般做作嬌軟,但也足夠讓人憐惜。

  葉秋漓莫名想笑,側眸看她。

  只見她絲帕輕輕拭過眼角時,給她暗暗送了個眼神,兩人自小一塊長大,這種姐妹間獨有的暗號,她自然看得明白。

  寒霜是讓她不要摻和,她自己能解決。

  葉秋漓微微福身:「我不知全程,如若開口,恐有偏袒之嫌,不若等二公子回來,請二公子做主。」

  陸清暘眉梢微挑,目光落在自家這兩位嫂嫂身上,尤其這大嫂嫂,『不知全程』四字,硬是將他的嘴一同給堵住了,真是厲害啊,口舌之詞上居然將了他一軍。

  「嫂嫂說的,有理。」他挑了挑眉,邪氣一笑。


  「怎的了?」話音一落,陸清衍矜貴清雅的身影在廊下出現。

  「二嫂她打我!還把我同茅房作比!」

  宋思卉看見陸清衍身影,委屈更甚,一連串淚水,從她痛楚的臉上哽咽地流下來。

  陸清暘表情微妙:後半句大可不必。

  有傷地那麼狠?

  還專門提一嘴。

  「這話本戲文,皆是惡人先告狀。」葉寒霜快速福身又起,剛剛還甚是委屈的人,此刻面色漠然,「我是打人了,但那也是某些人自己找打,夫君若要偏袒,那便偏袒吧,思卉妹妹是貴客,又是你未來平妻,我一庶女,當真是惹不起。」

  葉秋漓睫毛眨了眨。

  陸清暘亦有些摸不著頭腦。

  她說完就要走。

  陸清衍連忙過來拉住她,忙不迭的哄到:「娘子這是說的什麼胡話?」

  「我早就說過,此生只娶娘子一人,絕不納妾,又怎麼再納他人?且思卉妹妹是我至親表妹,來日是有許了好人家做正室夫人的,何來平妻一說。」

  他輕攬葉寒霜肩膀,聲音輕柔哄著,當真是恩愛地不得了,跟蜜餞似的。

  這戲碼是葉寒霜開的頭。

  只因,昨夜他又暗示了一次,未來不納妾,尤其這宋思卉,是婆母那邊的人,他更是不喜。

  她也沒有十足的把握,陸清衍是否能接上。

  沒想到,他接的甚好。

  聽聞這話,宋思卉愣住。

  只娶一人,絕不納妾……

  她大腦嗡地一響,不可置信,「二哥哥為何……為何……說這番話,姑母早就說過,來日我與你,分明是要做夫妻的。」

  陸清衍看向她,手依舊輕搭在葉寒霜肩膀上,面露疑惑:「我似乎,沒有說過這話。」

  宋思卉心口疼痛難忍。

  細細想來。

  是啊,這話只是姑母說過,二哥哥可從未說過要娶她之言論……

  陸清衍見她面色蒼白地厲害,心中甚是煩躁,但還是溫潤地補了句:「且你不論相貌品性,皆是佳人之姿,來日定是要選了好人家做正妻,哪能屈身做我這病秧子的妾室?」

  宋思卉聽聞這話。

  剎那間,眸子又亮了起來。

  二哥哥這是為了她著想?

  他知道自己很優秀,知道做平妻終究低正妻一頭,亦知道羸弱之身來日會連累自己。

  所以……

  他不過是怕自己吃苦受累。

  他不過是怕辜負了自己。

  他不過是怕時日不多。

  他的心裡,其實一直都有自己啊。

  他對自己,是因為在乎,所以推開。

  而他對葉寒霜那個低賤庶女,也不過是為了讓自己死心,故意演出來的恩愛。

  若真的在乎,應該是像對自己這般,不忍心娶回家才對。

  原來,二哥哥是這般用心良苦,情深意重。

  宋思卉頓時淚眼婆娑,感動地一塌糊塗,她深情款款望著陸清衍:「二哥哥,思卉明白的,思卉什麼都明白,你別擔心,我會一直陪著你,守著你。天不老,情難絕,心似雙絲網,中有千千結。」

  「別怕,未來的日子,思卉會永遠陪著你的,不論生死,不論病痛!」

  宋思卉說地那叫一個慷慨激昂,情緒飽滿,全然不顧他人死活。

  陸清衍嘴角強撐著溫柔,差點就繃不住了:「……」

  葉寒霜餘光與葉秋漓對視一瞬。

  『我就跟你說吧。』

  『這著實……額,很難形容。』

  陸清暘僵硬轉過腦袋,嘴角抽搐兩下,望著淚眼婆娑的宋思卉:你腦子沒事吧,就算那等子下賤女婢,也沒你這般無腦,都知道尋些好處,你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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