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意外收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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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晨的泰晤士河周邊白蒙蒙的一片,濃重的霧氣在這裡盤踞,四周靜悄悄的,樹木的枝幹隱沒在霧氣中,偶爾從樹葉深處傳來一聲有氣無力的鳥叫聲。

  一條小路從濃霧中延伸出來,道路的盡頭隱約能看到影影綽綽的人影。

  顯然,這片寂靜之地迎來了一群不速之客。

  「哈啊~」讓娜打著哈欠,有氣無力地跟在路明非身後。

  路明非看了一眼讓娜,又向旁邊的零和禮塔赫問道,「你們,有什麼發現嗎?」

  「沒什麼發現,少爺。」禮塔赫如實回答。

  「沒有,感覺就是很普通的霧氣,但和平常的霧氣比起來不管是濃度還是濕度都要強上很多。」零觀察了自己已經沾上露珠的外套,給出了自己的見解。

  「我和帕西也沒什麼發現。」愷撒背著呼呼大睡的西芙,和帕西對視了一眼。

  一行七個人已經在這條沿河小路上走了有一段時間了,但除了滿身的露珠,眾人什麼都沒有得到。

  「現在幾點了?」路明非詢問道。

  「剛好七點出頭,對照昨天霧氣散去的時間,我們大概還有兩個小時。」禮塔赫給出了精確的答案。

  還有兩個小時嗎...路明非暗忖。

  泰晤士河周邊的晨霧現象已經存在有一段時間了,而且持續的時間越來越長,影響的範圍也越來越大,要不是沒發現什麼危害性,說不定早就引起恐慌了。

  但就算沒什麼危害,這樣的情況也絕對不正常就是了。路明非暗自下結論。

  這時,一邊的西芙腦袋動了動,從愷撒的肩膀上滑了下去。

  「嗯...?」西芙依舊迷迷糊糊的。

  「嘿,姑娘,別睡了,昨天說要來玩的可是你哦。」愷撒有點無奈地看著背上的拖油瓶。

  昨天和路明非定下今天的計劃後,回到家的愷撒就被西芙纏上了,這姑娘說什麼都要跟著愷撒一起出來玩,結果今天到了地方沒走兩步就開始犯困了。

  「可現在就是很困嘛...到這裡以後我就一直想睡覺。」西芙的聲音軟綿綿的,語氣也是有氣無力。

  到這裡以後...很困?路明非聽到女孩的話,像是想到了什麼。

  「禮塔赫,把『收集匣』拿出來。」路明非吩咐道。

  禮塔赫拿出一個巴掌大的立方體金屬框架,框架間的鏤空用不知名的透明材質密封。

  隨著禮塔赫將「收集匣」的一面打開,並向匣子輸入少量的魔力後,周圍的霧氣像是受到了什麼吸引,如泥牛入海般的向立方體的中心聚集。

  僅僅是巴掌大的立方體,就吸收了比它的容積大了幾十倍的霧氣!

  最後一縷霧氣進入「收集匣」,禮塔赫關上隔板,通過透明材料可以看到匣子裡的霧氣已經濃的像是固體,如同棉花糖一般沉積在匣子中。

  路明非接過禮塔赫手中的匣子,用魔術對它進行感知。

  有了西芙的提示,路明非特意分出自己的一絲生命力進行標記,將其送入到匣子中。

  隨後驚悚的事情便發生了,路明非探入其中的那絲生命力在他的感知中逐漸變淡,最終消失不見。

  這霧氣在吞噬者覆蓋範圍內生物的生命力!

  即使這點程度的生命力吞噬對單個生命體來說並不致命,但這片霧氣的覆蓋範圍有多大?貫穿倫敦的泰晤士河周邊全域!

  偷取一個人的一秒鐘或許沒什麼用,但偷取全世界所有人的一秒鐘,那偷到的時間可以讓一個人多活兩百多年!

  同樣的道理,在霧氣里那麼多生物的供養下,到最後養出的,會是一個什麼樣的怪物呢?

  路明非看了一眼在愷撒背後迷迷糊糊的西芙。

  現在的霧氣明顯已經「飽」了,以至於路明非在一開始都沒有感覺出來霧氣的異常,那為什麼這個女孩還會有那麼大的反應呢?

  「這個霧氣在吸收我們的生命力。」路明非將「收集匣」丟回給禮塔赫,說出了自己的結論。

  「What!」愷撒臉色大變。

  「放心吧,不致命的。」路明非安慰道。

  帕西盯著周圍的霧氣,緩緩吐出一個專業名詞,「祭壇封鎖?」

  所謂祭壇封鎖,就是在強大龍類甦醒時,為了度過剛誕生時最脆弱的時刻,強行封鎖周邊環境,阻擋入侵者進攻的一種手段。


  而被封鎖在裡面的一切生物,則都會淪為龍類快速成長的血食,就像被奉上祭壇的羔羊。

  「差不多就是整個意思。」路明非點頭表示肯定。

  一旁的讓娜已經等得不耐煩了。

  「所以敵人在哪?要怎麼打?」讓娜睥睨地看著路明非。

  讓娜強大的力量確實有讓她肆無忌憚的資格。

  路明非還記得曾經在讓娜的陪伴下掃蕩七個特異點的那些日子。

  他只要下達諸如去哪裡、殺誰、殺多少這樣簡單的命令,旁邊的魔女小姐就會急吼吼的衝上去,將一切擋他們路的敵人都燒成灰。

  這位魔女小姐就是他最鋒利的矛,只要有她在旁,路明非就無所畏懼。

  「稍安勿躁啊,我的好搭檔,敵人還沒露頭呢。」路明非輕笑道。

  「嘁。」讓娜發出不爽的咋舌聲,顯然此時魔女小姐已經手癢難耐了。

  理解了路明非所說意思的愷撒擔憂的看了一眼背上的西芙,提議道,「要不我先帶著西芙出去?感覺西芙對這個環境的耐受度特別低。」

  「我們都撤出去吧。」路明非說道,「這樣的環境下單獨行動存在不必要的風險。」

  「而且,」路明非看著眼前散不開的濃霧,「比起在這裡摸瞎尋找躲起來的龍類,我想我找到了更好的辦法。」

  於是一行人轉身往回走,逐漸消失在了濃霧中。

  迷霧中的小路可見度很低,眾人在行走間只能聽到旁邊的流水聲和樹葉的沙沙聲,但他們中有一個人例外。

  愷撒突然停下腳步,挑了挑眉毛。

  「嗨,夥計們,有興趣去河對岸干一票嗎?」愷撒提議道。

  ————————————

  早上十點,洛朗宅邸。

  七月的太陽高掛,炙烤著宅邸前的小廣場。

  風不動,鳥不語,只有蟬鳴響徹,但也顯得有氣無力的。

  有一個騷包的老傢伙站在廣場邊緣,西裝筆挺,手工定製的好皮鞋任由陽光暴曬,抹過髮蠟的銀髮在太陽下亮的反光,胸前的紅玫瑰嬌艷欲滴。

  此時老傢伙正遠眺著緩緩駛來的兩輛好車,像是等著孩子放學回家的和藹老爺爺。

  兩輛路虎緩緩停在老人面前,車門打開,路明非跳下車給了老傢伙一個擁抱。

  「教父,好久不見。」

  「哦,明非,半年不見你又長高啦!」老傢伙笑的很開懷,真的像是一個含飴弄孫的老頭。

  另一邊的愷撒已經打開後備箱,將一個還在不停蠕動的人形可疑物體扛在肩上。

  在路過老人時,愷撒隨意的打了個招呼。

  「哦,校長好啊。」

  溫馨和諧的氛圍一下子就被某位金髮暴徒破壞殆盡。

  像是劇本翻了一頁,從合家歡的勵志片變成了殺人放火的黑幫片。

  「噢,好久不見加圖索家的小子,看樣子今天收穫不錯。」昂熱的嘴角依舊咧著笑容,在當前情景的襯托下,倒是頗有幾分黑幫教父的味道。

  「嘿咻—!嘿咻—!」已經恢復精神的西芙打著號子,「指揮」禮塔赫和帕西抬著另一個還在掙扎的人形貴重物品一步一步地向前走,此時正好路過路明非和昂熱身邊。

  「校長好。」兩個棒小伙向昂熱打招呼,帶著戰利品一路遠去。

  「孩子們辛苦了!」昂熱舉起一隻手向他們打招呼。

  「……」路明非笑容僵硬,看著畫風越來越偏的場景,偷偷用暗示魔術暗示自己。

  我們沒有人口交易...人口交易...我們不澆水泥樁...澆水泥樁...

  讓娜安慰似的拍了拍路明非肩膀,但愉悅的嘴角怎麼都壓不住。

  ……

  洛朗宅邸,路明非的鍊金工坊。

  一樓休息室的豪華沙發上坐滿了人,對面夏綠蒂的工作間的隔門被推開,一個鍊金矩陣被刻畫在特意清理出來的地面上。

  一個被抓來的俘虜跪在鍊金矩陣的中央,禮塔赫正雙眼緊閉,雙手按著俘虜的太陽穴,像是在感知著什麼。

  昂熱坐在沙發的最中央,左手邊愷撒給老人遞上雪茄,右手邊路明非舉著防風打火機,就差給半蹲在前面添茶的帕西小費了。


  一口煙氣吐出,昂熱回味著雪茄的質感。

  「你的眼光不錯,這個牌子的雪茄可很少見。」老傢伙對愷撒在雪茄上的品味表示讚賞。

  愷撒回以一個「算你識貨」的表情,絲毫沒有在意老傢伙有教唆未成年抽菸的嫌疑。

  不過說來也是,對於一個無證駕駛一百多年,還能以一百三十多歲的高齡在馬路上飆到兩百多碼的老傢伙來說,抽菸這種事情本來就沒那麼多的忌諱。

  「你們是怎麼抓到他們的?」昂熱夾著雪茄的手隨意指了指對面的兩個倒霉蛋。

  「當時這夥人正在泰晤士河的岸邊挖掘著什麼。」愷撒語氣輕鬆,「但他們大概怎麼也想不到會有人直接渡河去襲擊他們吧?」

  事實確實和愷撒說的一樣,但老實說這伙倒霉蛋其實還是很小心謹慎的,他們在濃霧的遮掩下才敢偷偷摸摸的執行任務,即使是有船隻靠近,按道理來說他們也有足夠的反應時間。

  可惜這群人里有路明非這個不按常理出牌的魔術師,他們不是坐船去對岸的,他們是踩著月靈髓液直接滑過去的...根本就沒有給這伙倒霉蛋留一點反應時間...

  「他們在那裡發掘什麼。」昂熱好奇地問道。

  愷撒看向路明非,這種問題還是應該由鍊金術大師來解答。

  「他們發掘的地方什麼都沒有。」路明非搖搖頭,「應該有好幾個團隊同時在進行發掘,顯然所羅門聖殿會的那群人也在到處碰運氣。」

  「少爺說的沒有錯。」這時禮塔赫已經完成了探查,「我從這兩個人的記憶里確實看到有好幾組人在沿著泰晤士河發掘什麼東西,但具體是什麼,他們這些作為『侍從』階級的人沒有資格知道。」

  所羅門聖殿會裡的等級結構森嚴,除了作為智囊的「長老」外,聖殿會內部的階級由高到低分別是只有四位的「大騎士」,若干「騎士」和無數的「騎士侍從」。

  「他們到底在找什麼,龍嗎?」愷撒皺眉。

  一旁的昂熱狠狠抽了一口煙。

  「可能性應該不大...或者說,即使他們真的是在找一頭龍,那也絕對不是一頭普通的龍。」昂熱的目光深幽,「有可靠情報,這一次聖殿會的四位『大騎士』都出動了。」

  「所以這一次他們到底想要什麼,不惜冒著被密黨徹底覆滅的風險,也要跑到倫敦...他們難道真的想要馴養一頭龍王?」昂熱喃喃自語,說了一個冷笑話。

  「四位大騎士都已經抵達倫敦了嗎?」路明非皺眉,想起了昨天襲擊他們的一人一龍。

  「能抵達倫敦的大騎士應該只有三位。」說到這個話題,昂熱的表情閃過一絲古怪,「已經有一位大騎士被中東分部攔截了。」

  「包括他的龍?」路明非挑眉,心中感慨中東分部真是人才濟濟。

  雖說昨天攔截路明非的那頭龍差點被路明非一劍劈了,但以那頭龍極高的智慧和祂對言靈的掌控力來說,那毫無疑問是一頭次代種,如此想來四位大騎士座下的龍種應該都是次代種。

  雖說有時候次代種和初代種之間的戰鬥力也會有極大差距就是了。

  「包括他的龍。」昂熱的表情更加古怪了,「更準確地說,分部的專員們只是襲殺了那位大騎士,而他的龍...」

  昂熱稍微賣了一個關子,見眾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過來,才吐出了答案,「他的龍是自殺的。」

  老實說這樣的場面昂熱就算活了一百三十多歲都沒見過。

  全場頓時一靜。

  一隻怯生生的小手舉起來,是一直在充當背景板的夏綠蒂。

  「那個...大騎士和這頭龍是情侶關係?」腦子裡充滿粉色幻想的女孩提出了自己獨到見解。

  「那頭龍是雄性...高廷根小姐。」昂熱的語氣中也罕見地帶著茫然,「當祂被執行部包圍後,非常淡定的和執行部的專員交流了片刻,隨後就念完辭世詩自殺繭化去了。」

  昂熱到現在還記得執行部記錄下來的交流記錄,記錄里,這位大地與山之王的後裔是這麼說的。

  『反正遲早要被討伐還不如早點結束了事咱們就不用走流程了你好我好大家好。』

  「這龍還會念辭世詩?」路明非也罕見的有點茫然。

  昂熱思索起來,不確定地說道,「好像是『三十年功名塵與土,八千里路雲和月。』這兩句吧?不得不說還挺悲壯。」

  也就昂熱的華國文化積累還不足,不然他一定會知道這首詩的出處。

  「……」路明非眼皮抽搐。

  原來龍族裡也是存在奇葩的。

  「算了。」路明非嘆了口氣,忽然覺得所羅門聖殿會也不過如此了,「找東西的任務交給我,在此之前,還勞煩你們阻攔一下他們的進度。」

  事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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