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黑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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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趴在房頂上的狙擊手美美抽了口煙,裊裊煙氣升起,很快就消失在風雪中。

  隨後,狙擊手又通過狙擊槍上的倍鏡看了一眼遠處的中央劇院,目標們依舊沒有任何動作,靜靜的蜷縮在那座建築中。

  他就是最初襲擊酒德麻衣,並且壓制三號的功勳狙擊手。

  憑藉著一手言靈·無塵之地,他在狙擊中可謂是無往不利。

  隨著科技的發展,曾經作為神射手標配的言靈·鷹眼逐漸被時代所淘汰。

  在高倍鏡和槍械的支持下,只要稍微有點天賦的混血種都能成為一個神射手,這時言靈·無塵之地的重要性就被發掘出來。

  畢竟一個攻擊距離遠,還自帶「無敵」的狙擊手又怎麼可能不可怕呢?

  這個組合也是經過二戰檢驗的完美組合,言靈·無塵之地加反器材狙擊槍,兩者配合產生的質變成就了一個個家喻戶曉的傳奇狙擊手。

  腦子裡想著奇奇怪怪事情的狙擊手有點放鬆警惕,將身子往偽裝布裡面縮了縮,這鬼天氣是越來越冷了。

  盯著地面的狙擊手感覺地面的色澤突然暗了一瞬,一種致命的驚悸感湧上心頭,有人在他背後!

  來不及思考為什麼有人能不聲不響的摸到他背後,狙擊手瞬間做出了最正確的反應,他抱著狙擊槍一個側身翻滾,在不到一秒的時間內便將姿勢調整到能重新開槍的狀態。

  「砰!」

  足以貫穿鋼鐵的大口徑穿甲彈洞穿了襲擊者的黑色皮大衣,衣服的後擺因為慣性高高揚起。

  這本該將人體徹底打碎的子彈只在襲擊者身上留下了一個微不足道的孔洞,沒有鮮血流出,只露出孔洞中虛無漆黑的內在。

  襲擊者帶著鳥嘴面具的臉上看不出絲毫表情,帶刃的手弩在狙擊手驚恐的眼神中高高舉起又落下。

  求生的本能讓狙擊手在沒有吟唱的情況下最大限度的爆發了自己的言靈,無塵之地在他身前形成了厚厚的壁障。

  「咔。」

  手弩上的斧刃卡在風之壁上,還沒等狙擊手露出欣喜的表情,襲擊者平靜的扣動扳機。

  「鐸,鐸。」

  弩箭洞穿了風之壁,將狙擊手的腦門釘在水泥地上,鮮紅的鮮血流出,狙擊手的表情定格在劫後餘生的那一個瞬間。

  「……」

  襲擊者沉默的站在原地,一陣風雪刮過,襲擊者隨著風雪消失不見。

  同樣的一幕在這個城市的各個角落上演,只要風雪所到之處,繆的餘黨們就會被這些襲擊者殘酷屠戮。

  至此,第二小隊全滅。

  這是路明非在這片曾經屬於沙俄的土地上才能擁有的「非常大權」,也是曾經某個女孩所能給予路明非的,最大的饋贈。

  只要路明非站在曾經屬於沙俄的土地上,那他就能以攝政親王的身份,以「卡多克」之名,宣稱這些土地的所有權!

  至於那些宛如噩夢中才會出現的襲擊者,則是一種名為「殺戮獵兵」的自動防衛裝置。

  這些殺戮獵兵都是曾經的沙皇——「伊凡雷帝」的親衛隊(特轄軍)。

  某個傻姑娘將自己的沙皇冠冕分享給了路明非,於是路明非自然就成為了當今世界上,唯一在世的沙皇!

  作為沙皇,自然能調動屬於沙皇的親衛隊。

  「於吾夢路潛行而出之黑犬」,這就是路明非這個能力的名字,也是只有路明非在睡夢中才能動用的能力。

  一旦路明非入睡,這些殺戮獵兵就會自主顯現在路明非周圍,拱衛自己的君主。

  而零作為路明非的「半身」,自然擁有在路明非睡著時召喚並調動這些獵兵的權力。

  於是,一場跨越數千里的「神降」就此成立。

  此時,那隻存在於路明非夢境中的,永遠不會停止的暴風雪已經完全籠罩了023號城市,殺戮獵兵們在城市中穿梭。

  在這一刻,現實和夢境的邊界已經被徹底混淆。

  在這地方,沙皇的威光再度降臨。

  ————————————

  023號城市地下,秘密房間。

  「嘎...啊...」繆痛苦的哀嚎著,左手捂著右肩,右肩之下空蕩蕩的,顯然整條右臂已經被齊根斬斷。


  「我的手...我的手...我的力量...我需要力量...我需要更多的力量....」繆雙眼空洞,跌跌撞撞的跑進這個不存在於基地任何一張平面圖上的秘密房間。

  顫抖的左手撐起眼皮,通過機器的瞳膜驗證。

  房間裡的燈光亮起,照亮了悽慘的繆,也照亮了繆對面培養罐里的赤裸女人。

  КристинаБунинⅡ(克里斯廷娜·布寧,Ⅱ型)

  這是培養罐底部的標籤,也是這個女人的名字。

  「不該是這樣的...明明還沒有完成......」繆喃喃自語著,但左手還是很自覺的按上了控制台的啟動按鈕。

  無數帶著針管的機械臂在培養罐內伸出,找准位置後扎入了女人的肉體。

  隨後,繆這麼多年來從各地收集的黃金聖漿,連同從囚禁在此地的「神」身上提取出的脊髓液,所有繆能收集到的一切,都盡數通過針管注入到女人的體內。

  女人的身體開始突變,青灰色的鱗片鑽出皮膚,兩側額角伸出短短的角,光滑的脊背有異物凸起,那是尚未徹底長成的翼。

  異變帶來的劇烈疼痛讓昏迷中的女人開始掙紮起來,但隨著巨量鎮定劑的注入,女人的暴動又重新歸於無力。

  眼看時機成熟,繆疲憊的爬上一旁為自己準備的一台儀器。

  繆仰躺在手術台上,靜靜的等著頭上的防護罩落下,一根針管扎入他的頸動脈,針管的另一端則連接著在培養罐中還在微微掙扎的女人。

  隨著控制台上的紅燈亮起,一場禁忌的手術也就此展開。女人身上新生的、完美的血液通過針管注入到繆體內,而繆體內那陳舊的、殘次的血液則通過另一根針管被抽走。

  新的力量開始在繆的體內孕育,讓他忍不住發出滿足的呻吟。

  「吼!」像是感覺到了體內力量的流逝,培養罐中的女人徹底暴走了,即使是巨量的鎮定劑都沒法徹底限制住這個已經開始蛻變的女人。

  「嘭!嘭!」沉悶的拍打聲從培養罐內傳來,培養罐的玻璃裂開了細密的紋路。

  「嘭!」隨著最後一次錘擊,玻璃徹底碎裂開來。

  發狂的女人撲到了繆所在的防護罩上,已經開始異化的手爪刮擦著防護罩,發出牙酸的聲音。

  繆驚恐的看著這一切的發生,但他此時處於轉變的初期,舊的力量被抽出,新的力量還在生成,正好是最虛弱的時刻。

  刮擦聲還在繼續,女人的手爪順著防護罩逐漸增大的裂紋嵌入防護罩內,興奮而尖銳的鳴叫聲隨之響起。

  「咔啦咔啦。」

  不堪重負的防護罩終於碎裂開來,女人與繆之間最後的隔閡也宣告消失。

  女人咧嘴笑了,異化出龍鱗的身軀緊貼著繆,它能感覺到自己的血液在繆的身體裡流動。

  於是,女人俯首,伴隨著皮肉的撕扯聲,女人「親吻」著繆的脖頸......世上再無這般血腥而熱烈的親吻。

  一場更加血腥的「換血」儀式開始了,女人的鮮血還在通過針管被源源不斷的送進繆的身體,而流經繆身體的血液又重新被女人吮吸回去,新生的血液不斷在兩個宿主體內流轉。

  與此同時,那些輸送物質的針管還連接著女人,不停的將各種物質輸入女人的體內。

  於是,在多方共同的刺激下,女人的身體再度發生異變。

  女人笑的很明媚,原本俏麗的臉龐開始融化,不,女人的全身都開始溶解。

  女人融化後的組織液滴在繆身上,逐漸包裹住了繆,繆終於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慘叫聲。

  劇烈的突變發生在繆身上,而此時女人已經徹底融化,兩人再也不分彼此。

  在房間燈光的照射下,繆的身體陡然膨脹了好幾圈,有窸窸窣窣的聲音從他腫脹的軀殼裡傳出。

  ……

  地下基地的另一邊,一個巨大的地下空洞內,有凌亂的腳步聲在岩壁間迴蕩。

  有吊橋懸在半空,連接著這個地下空洞兩側的岩壁。

  零小隊走在吊橋上,隨著眾人的走動,吊橋上的鐵鏈發出「哐當哐當」的聲音。

  這地方本來應該是這座城市的地下防空洞,隨處可見岩壁上人造的水泥固定樁,用來防止這個地下空洞在某一天突然坍塌。


  此時,零小隊中獵人們的臉色都不是很好看,他們不久前剛從那個球形房間裡出來,房間裡的血腥場景他們是再也不想經歷一次了。

  不同於用槍械射殺,被刀刃砍殺的人死狀都分外悽慘,此時那個球形房間裡到處都是被染紅的積雪、流了一地的內臟和堆在地上的各種脂肪和髓液......那裡已經成為了名副其實的人類屠宰場。

  所幸那些殺戮獵兵在完事後就隨著風雪消失了,不然現在這些獵人的精神壓力恐怕會更大吧?

  眾人沉默著,漸漸走到了吊橋中央,獵人們緊握著步槍,小心翼翼的關注著周圍的風吹草動。

  有鐵鏈刮擦的聲音從地下傳來。

  「咔嚓。」

  獵人們紛紛將步槍對準腳下的深淵,在戰術手電的強光照射下,吊橋下的黑暗被破開,露出了靜靜躺在空洞底部的,「神」的真容。

  祂沒有翼也沒有腿,身形纖細而修長,就像一條巨大的黑蛇。

  但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眼前的「神」為何物,「神」...即是龍。

  即使「神」被無數的鎖鏈綁縛著,即使「神」的下半身已經乾枯,露出了古銅色的脊椎骨,即使「神」看起來分外悽慘,似乎已經死去。但透過「神」如今已然殘破的軀殼,依然還能看見祂曾經的美麗和偉大,

  這本該是供人參拜的神聖存在,此時卻在他們腳下,像是一件珍貴的標本一般被眾人觀賞著。

  由此可見當時囚禁「神」之人的惡趣味和野心,他推崇著「神」的偉大,但又想將「神」踩在腳下,自己取而代之。

  零愣愣的看著底下的黑蛇,好似故人重逢。

  「啊...啊!」隊伍中的羅納德突然痛苦的抱頭。

  「嘿!十號,你怎麼...」六號下意識想要拍羅納德的肩膀,但剛觸碰到他的肩膀又觸電般彈開。

  此時羅納德的身體燙的嚇人!

  隨後羅納德眼白一翻,竟是直接暈了過去。

  六號用求助的眼神看向其他人。

  「又靈視了?」酒德麻衣皺眉看著這一路上狀況頻發的十號。

  零看了十號一眼,默默拿出指南針,此時裡面的紅色指針正在瘋狂轉動。

  「十號和我留下,『鷺鷥』,你帶著其他人繼續向前探索,把那個逃跑的西裝男抓回來。」零看向酒德麻衣吩咐道。

  酒德麻衣又看了一眼底下的「神」,「這就是老闆要的東西?行,這裡交給你了,除了十號其他人跟我走。」

  「那什麼,我留下可以嗎?也能搭把手什麼的。」六號突然出聲,顯然他還是有點不放心羅納德。

  酒德麻衣盯著六號看了好一會兒,「...行,你也留下。」

  六號鬆了一口氣,目送酒德麻衣一行人離開,此時零已經在尋找下到洞底的方法了。

  「哎!頭!我這裡有繩索!」六號慌忙從背包里扯出登山繩,阻止了一旁對著山壁躍躍欲試,打算直接從山壁上滑下去的零。

  六號將登山繩的鎖扣固定在吊橋上,確認沒有鬆動後,和零一前一後抓著繩索滑到了地底。

  六號舉著手電,光線照亮了「神」漆黑的鱗片。他感慨的看著這神話中的生物,在如此近的距離下,六號心中的敬畏感也愈發的清晰。

  零默默的走上前,伸出手撫摸著「神」的身體,「神」的鱗片還是如以前那般,冰冷且光滑。

  像是感應到什麼,本該已經死去的「神」微微顫動,揚起的古銅色尾骨拍打在岩石上,捲起大量的塵土。

  「祂...祂還活著。」六號語氣顫抖。

  「不...祂已經死了。」零聲音低沉,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悲傷。

  零依舊靜靜的撫摸著「神」的鱗片,注視著「神」的模樣,淡淡的對身後的六號說道,「你先上去吧,照顧好十號。」

  「啊...?哦。」六號回神,抓住吊在一旁的繩索,看著在「神」身邊一動不動的零問道,「那您呢?」

  「...我想多陪祂一會兒。」

  零看著「神」的軀殼,輕輕拍打著「神」的鱗片,就像以前一樣。

  好久不見啊,『好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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