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不要讓善良成為開心的阻礙
小朱常洛躊躇好一陣兒，最終，還是鼓足勇氣站了起來，而後小心翼翼地去摘桃子……
一顆，兩顆，三顆……
他掀起汗衫，露出白嫩的小肚皮，將摘下的桃子全部用汗衫兜著……
小傢伙越摘越熟練，人也越來越膽大，不過半刻鐘，汗衫就兜不下了。
他小心翼翼地走回到李青身邊，嘿嘿道：「李青你看，我摘的可多了。」
李青含笑點頭，從汗衫兜里拿出一顆，也不在衣服上蹭一蹭，便一口咬下一大口。
「嗯…，味道還可以！」
「真的嗎？」
小傢伙又拿起一顆咬了一口，嚼了嚼，怏怏道，「還是剛才那個味兒誒。」
「下去吧？」
「好。」
李青抱著他重回地面，道：「走了，回廂房洗個澡，換身衣服，我帶你去其他地方玩兒。」
「不是要正視世界嗎？」小傢伙念念不忘。
李青笑著說：「就是要帶你去正視世界啊！」
「嗯，好。」小東西放鬆下來，滿心期待……
~
一葉小舟，幽邃大海。
海風不大，海浪亦不洶湧，奈何小舟太小，被海波裹挾著蕩來蕩去，不受控制地越盪越遠……
海岸漸行漸遠，腳下也沒個著落，小朱常洛站都站不穩，只能蹲坐在小艙里，兩隻手扶著船舷，緊張又忐忑地四處張望……
李青卻是悠閒愜意得緊，整個人平躺在不比他大多少的小舟上，面容恬靜地望著湛藍天空，輕悠悠地說：
「來時，一截枯木你不怕，這時，一葉小舟就怕了？」
「我沒有……好吧，我是有點害怕。」小朱常洛訕然道，「來的時候我也害怕，只是怕著怕著……就不怕了。」
李青笑著說：「既然已經不怕了，為何還要再怕？」
「因為……」小傢伙張了張嘴，悻悻道，「我說不上來。」
「因為小舟不是枯木，因為你體驗過枯木了，卻沒有體驗過小舟！」
小朱常洛怔了怔，大點其頭：「嗯嗯，是這樣的，李青你真懂我，比我自己還懂誒……李青，你咋這麼聰明智慧呀？」
「我不是聰明智慧，我只是了解小孩子。」
「那你為什麼這麼了解小孩子呢？」
「當然是因為我帶過好些小孩子啊。」李青溫和道，「就比如你父皇。」
「是這樣啊……」小朱常洛恍然，隨即小心翼翼地問，「李青，我是不是很差勁啊？」
「幹嘛這樣說？」
「我覺得，父皇與我這般大的時候，一定比我聰明，聰明好多！」小朱常洛問道，「是這樣的，對吧？」
李青沒有回答，招了招手道：「過來。」
小朱常洛一點點挪了過去……
李青抬起手臂抱起小傢伙，讓他坐在自己肚子上，而後又讓躺在自己身上——
「你往上看！」
小朱常洛微微仰起臉，看向萬里無雲的浩瀚蒼穹……
「如何？」
「好大，好藍。」
李青用下巴輕輕摩挲著他的腦袋，又問：「有什麼感受？」
「暈。」小傢伙說，接著又補充說，「好像用恍惚形容更合適。」
李青忍俊不禁：「還有嗎？」
「天好大，嗯…，海也好大。」小朱常洛眯起了眼，真的有些恍惚了，喃喃道，「天好大，海好大，我好小。」
李青輕輕「嗯」了聲，說：「你知道我大明有多少人口嗎？」
「好多好多……之前與父皇上早朝時，我聽大學士、尚書他們說，大明生民萬萬……」小朱常洛呢喃道，「太多了，京師就那麼些官員，皇帝也只有一個……太少了。」
李青輕聲言道：「是啊，皇帝只有一個，現在是你父皇，未來是你……你覺得你能一肩挑之嗎？」
「不能！」小朱常洛小大人似的嘆了口氣，道，「父皇說他能，其實我是不太信的，雖然父皇真的好厲害。」
「為何啊？」
「因為你還在忙啊。」小朱常洛理所當然地說，「父皇要真能，我就見不到你了。」
李青眯眼而笑，道：「你有想過未來做了皇帝，該怎麼做嗎？」
「嗯，我想過。」
「怎麼想的？」
「讓你幫我。」小朱常洛誠實地說。
「你覺得我能一肩挑之？」
小朱常洛沉默了，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道：「不是你一肩挑之，是抬，就像抬水，你抬一邊，我抬一邊……我不如你厲害，你多抬一些重量，我少抬一些重量。我是這麼想的。」
「如此龐大的人口，如此廣袤的疆域，就你和我兩個人……抬得動嗎？」
小朱常洛想了想，說：「應該會很辛苦吧？」
「你還能做一個開心皇帝嗎？」
「不能了。」小朱常洛失落道，「李青，我現在就已經開始不開心了誒。」
李青啞然：「你這會兒與剛從水師港口回來時，哪個更不開心？」
「這會兒沒那麼不開心了。」
「為什麼？」
「因為……」小朱常洛拿腦袋頂了頂李青下巴，略微蜷縮了下身體，突然一樂，道，「因為我在你懷裡啊！我在你懷裡，我好踏實誒；我在你懷裡，我就沒那麼怕了。」
頓了頓，「李青，你會走嗎？」
「走？我能走哪去呢？」李青輕聲道，「我還能去哪兒呢？」
聞言，小朱常洛更踏實了，同時，也有些過意不去，於是問道：
「李青，我怎樣才能讓你開心呢？」
「你善良、你開心，我也就開心了。」李青溫和道，「你不必成為你父皇，甚至不用學你父皇，你只需做你自己就可以了。」
這下，換小朱常洛問「為什麼」了。
李青欣然道：「因為大明在變，因為世界在變，因為上上下下、各事各物都在變。你是在新土壤中長出來的，你不用適應舊土壤……你要開心，你要善良，你要用你的善良，讓許許多多的人開心。」
「可是我不知道該怎麼做誒？」
「你長大了就知道了，到時候我也會教你。」李青溫柔道，「不要害怕，不要惶恐，不要追求確定性，不要沒有安全感……」
「大膽地摘果子，你掉不下去；大膽地去品嘗，嘗了才知道滋味；只管開心，只管善良……不要讓善良成為開心的阻礙……」
一顆，兩顆，三顆……
他掀起汗衫，露出白嫩的小肚皮，將摘下的桃子全部用汗衫兜著……
小傢伙越摘越熟練，人也越來越膽大，不過半刻鐘，汗衫就兜不下了。
他小心翼翼地走回到李青身邊，嘿嘿道：「李青你看，我摘的可多了。」
李青含笑點頭，從汗衫兜里拿出一顆，也不在衣服上蹭一蹭，便一口咬下一大口。
「嗯…，味道還可以！」
「真的嗎？」
小傢伙又拿起一顆咬了一口，嚼了嚼，怏怏道，「還是剛才那個味兒誒。」
「下去吧？」
「好。」
李青抱著他重回地面，道：「走了，回廂房洗個澡，換身衣服，我帶你去其他地方玩兒。」
「不是要正視世界嗎？」小傢伙念念不忘。
李青笑著說：「就是要帶你去正視世界啊！」
「嗯，好。」小東西放鬆下來，滿心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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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葉小舟，幽邃大海。
海風不大，海浪亦不洶湧，奈何小舟太小，被海波裹挾著蕩來蕩去，不受控制地越盪越遠……
海岸漸行漸遠，腳下也沒個著落，小朱常洛站都站不穩，只能蹲坐在小艙里，兩隻手扶著船舷，緊張又忐忑地四處張望……
李青卻是悠閒愜意得緊，整個人平躺在不比他大多少的小舟上，面容恬靜地望著湛藍天空，輕悠悠地說：
「來時，一截枯木你不怕，這時，一葉小舟就怕了？」
「我沒有……好吧，我是有點害怕。」小朱常洛訕然道，「來的時候我也害怕，只是怕著怕著……就不怕了。」
李青笑著說：「既然已經不怕了，為何還要再怕？」
「因為……」小傢伙張了張嘴，悻悻道，「我說不上來。」
「因為小舟不是枯木，因為你體驗過枯木了，卻沒有體驗過小舟！」
小朱常洛怔了怔，大點其頭：「嗯嗯，是這樣的，李青你真懂我，比我自己還懂誒……李青，你咋這麼聰明智慧呀？」
「我不是聰明智慧，我只是了解小孩子。」
「那你為什麼這麼了解小孩子呢？」
「當然是因為我帶過好些小孩子啊。」李青溫和道，「就比如你父皇。」
「是這樣啊……」小朱常洛恍然，隨即小心翼翼地問，「李青，我是不是很差勁啊？」
「幹嘛這樣說？」
「我覺得，父皇與我這般大的時候，一定比我聰明，聰明好多！」小朱常洛問道，「是這樣的，對吧？」
李青沒有回答，招了招手道：「過來。」
小朱常洛一點點挪了過去……
李青抬起手臂抱起小傢伙，讓他坐在自己肚子上，而後又讓躺在自己身上——
「你往上看！」
小朱常洛微微仰起臉，看向萬里無雲的浩瀚蒼穹……
「如何？」
「好大，好藍。」
李青用下巴輕輕摩挲著他的腦袋，又問：「有什麼感受？」
「暈。」小傢伙說，接著又補充說，「好像用恍惚形容更合適。」
李青忍俊不禁：「還有嗎？」
「天好大，嗯…，海也好大。」小朱常洛眯起了眼，真的有些恍惚了，喃喃道，「天好大，海好大，我好小。」
李青輕輕「嗯」了聲，說：「你知道我大明有多少人口嗎？」
「好多好多……之前與父皇上早朝時，我聽大學士、尚書他們說，大明生民萬萬……」小朱常洛呢喃道，「太多了，京師就那麼些官員，皇帝也只有一個……太少了。」
李青輕聲言道：「是啊，皇帝只有一個，現在是你父皇，未來是你……你覺得你能一肩挑之嗎？」
「不能！」小朱常洛小大人似的嘆了口氣，道，「父皇說他能，其實我是不太信的，雖然父皇真的好厲害。」
「為何啊？」
「因為你還在忙啊。」小朱常洛理所當然地說，「父皇要真能，我就見不到你了。」
李青眯眼而笑，道：「你有想過未來做了皇帝，該怎麼做嗎？」
「嗯，我想過。」
「怎麼想的？」
「讓你幫我。」小朱常洛誠實地說。
「你覺得我能一肩挑之？」
小朱常洛沉默了，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道：「不是你一肩挑之，是抬，就像抬水，你抬一邊，我抬一邊……我不如你厲害，你多抬一些重量，我少抬一些重量。我是這麼想的。」
「如此龐大的人口，如此廣袤的疆域，就你和我兩個人……抬得動嗎？」
小朱常洛想了想，說：「應該會很辛苦吧？」
「你還能做一個開心皇帝嗎？」
「不能了。」小朱常洛失落道，「李青，我現在就已經開始不開心了誒。」
李青啞然：「你這會兒與剛從水師港口回來時，哪個更不開心？」
「這會兒沒那麼不開心了。」
「為什麼？」
「因為……」小朱常洛拿腦袋頂了頂李青下巴，略微蜷縮了下身體，突然一樂，道，「因為我在你懷裡啊！我在你懷裡，我好踏實誒；我在你懷裡，我就沒那麼怕了。」
頓了頓，「李青，你會走嗎？」
「走？我能走哪去呢？」李青輕聲道，「我還能去哪兒呢？」
聞言，小朱常洛更踏實了，同時，也有些過意不去，於是問道：
「李青，我怎樣才能讓你開心呢？」
「你善良、你開心，我也就開心了。」李青溫和道，「你不必成為你父皇，甚至不用學你父皇，你只需做你自己就可以了。」
這下，換小朱常洛問「為什麼」了。
李青欣然道：「因為大明在變，因為世界在變，因為上上下下、各事各物都在變。你是在新土壤中長出來的，你不用適應舊土壤……你要開心，你要善良，你要用你的善良，讓許許多多的人開心。」
「可是我不知道該怎麼做誒？」
「你長大了就知道了，到時候我也會教你。」李青溫柔道，「不要害怕，不要惶恐，不要追求確定性，不要沒有安全感……」
「大膽地摘果子，你掉不下去；大膽地去品嘗，嘗了才知道滋味；只管開心，只管善良……不要讓善良成為開心的阻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