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萬曆想『擺爛』
最終三人還是不信，一陣吹鬍子瞪眼之後，憤然離去。
朱翊鈞幸災樂禍——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他們如此，也不能全怪他們，老話怎麼說來著……哦對了，一個巴掌拍……咳咳，先生你的巴掌先放一放。」
朱翊鈞趕緊正經起來：「十餘朝的固有認知，豈可一朝更改？先生縱是把心挖出來，人家也是不信的，只能拿出實際行動並交給時間了。」
李青放下了揚起的巴掌。
「不過，我還是覺得……先生是否操之過急了呢？」
李青掃了他一眼，淡淡道：「我知道我在做什麼！」
「你懂你懂！」朱翊鈞聳了聳肩，旋即道，「你既然回來了，說明天津府事現階段已不是非你不可了，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我不是說了嗎，去大灣！」
「之後呢？」
「我哪裡知道？」李青白眼道，「我不找事，事會找我！」
「如果事不找你呢？」
李青呵呵：「這是話裡有話啊。」
朱翊鈞斟上一杯茶，遞給李青，說道：「先生這次是真的誤會我了，我的意思是，事不找你的話，不妨就歇一歇吧。」
「歇？」李青沒好氣道，「我倒是想，可我能嗎？」
「為何不能？」朱翊鈞好笑道，「不能還是不想，不想自然不能。」
李青抿了口茶，而後瞧著茶杯中的漣漪，道：
「日本國事，西方諸國事，銀券貨幣化事……樁樁件件，哪一件我能置身事外？這水啊，何時平靜過呢？」
朱翊鈞認真道：「需要你的時候，沒人跟你客氣。不過，你總得給人表現的機會吧，我終是要交權的，你終是要交權的，單論聰明程度，這些個人不比你我弱多少，只是缺乏磨礪，內閣及六部九司的這些個臣子，哪個不是人中翹楚？」
「世界新時代的浪潮洶湧而來，豈能只靠你我？」
頓了一下，朱翊鈞賤兮兮地補充道，「戲台就這麼大，你我一直做戲霸，你讓別人怎麼表演？」
李青斜睨著他，冷笑道：「圖窮匕見了吧？」
朱翊鈞表情悻悻，悶悶道：「坦白說，我是想過過那個萬曆過過的生活，可我絕對不是懶！你知道的，下放權力需要循序漸進，非一蹴而就之事，上上下下都需要適應。」
「呵，我就知道……」
李青譏諷道，「你是想過過那個萬曆過過的生活？你是想擺爛！你下賤！」
「……不是？你要我怎樣？」朱翊鈞悶聲道，「你又要削弱皇權，又要皇帝精明強幹，問題是，皇帝精明強幹，如何削弱皇權？」
李青嗤笑不語。
朱翊鈞再接再厲：「先生啊，只要想幹活，就有干不完的活，你我累吐血，活也干不完。左右都是干不完，左右都是要讓下面人各司其職地分擔，何不……道友干，貧道不干？」
李青皺了皺眉，問道：「累了？」
「不是累不累的問題。」朱翊鈞伸了個懶腰，「我只是想瞧上一瞧，如果放權給他們，他們能否接住！」
「呵呵……先生就不想瞧一瞧？」
朱翊鈞滿是蠱惑地說：「比如天津府的張學顏，比如大灣的李如松……還有這京中的六部九司。」
李青沉默片刻，緩緩道：「誠然，我對『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之人很是不齒，不過要是這山驟然倒了、水突然流走了，這些人只會無所適從。」
朱翊鈞頷首道：「先生言之有理，可也正因如此，你我才要適當的隱身一二，不是嗎？」
「這個……」李青躊躇片刻，道，「可以一試。」
「先生這是同意了？」
「別高興得太早！」李青淡淡道，「你可以偷偷懶，可要是想無事一身輕……你就想多了。」
「先生的意思是……？」
「你人要在京師，不能滿大明的跑！」李青說道，「他們頂得住，可以讓他們來頂，如果頂不住，你必須第一時間頂上。」
「……你呢？」
「我自有打算！」
朱翊鈞無奈道：「你這是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啊。」
「不願意就算了。」
「哎哎哎？願意，沒說不願意，還不讓人發句牢騷啊……」朱翊鈞一副欠揍嘴臉，「那就這麼定了？」
李青眯著眼道：「可以懶散，不可以墮落，不然我會讓你見識一下什麼才叫——非人哉！」
「瞧你，我是那樣的人嗎？」
朱翊鈞翻了個白眼，哼哼道，「我是萬曆，可我不是那個萬曆，我自幼接受的是新時代大明的洗禮，我是真正的英主賢君！」
「行啦行啦，少自誇了。」李青好氣又好笑地打斷，而後一口飲盡涼茶，起身道，「這段時間，我會在翰林院、國子監溜達溜達，日常就住在大高玄殿，不要去連家屯找我了。」
朱翊鈞怔了怔，嘿嘿道：「好的。」
「你最好不要得意忘形。」李青哼了聲，轉身離開。
「先生慢走……」
朱翊鈞拖著長音，而後上身後仰，慵懶地靠在椅背上，嘖嘖道，「日常住在大高玄殿？呵，還不饞我兒子……」
接著，他臉上的愜意愉悅又化作了不爽，咕噥道：「這廝還真是見異思遷，想當初對我也是百般喜愛、耐心十足，再看現在……哎呀，這個只喜歡『年輕』的薄情人……」
……
「永青侯，我堆的小樓高不高？」小朱常洛喜滋滋地問李青。
李青含笑點頭，忽然間想起一物，說道：
「我給你做個玩具吧。」
「禮物？好啊好啊！」小傢伙喜出望外，「你要送我什麼玩具啊？」
「拼圖……也可以叫積木。」李青說道，「那個比這個有意思，單純的壘高太單調，也沒技術含量，將散碎的零件拼接成一個整體才好玩，還能開發智力。」
「開發智力？」小傢伙愣了一下，繼而振奮道，「是變聰明嗎？」
李青含笑說：「對的！」
「我要我要！」小朱常洛手舞足蹈，「永青侯，你現在就給我做吧？」
李青問道：「你是想要玩具，還是想要與我一起出門闖蕩啊？」
「我……」小朱常洛一下子就陷入了選擇困難症，想了一會兒，怏怏道，「永青侯，我該怎麼選啊？」
「想要哪個就選哪個唄。」
「可我兩個都想要誒。」小朱常洛神情低落地說。
李青微笑道：「為什麼不能兩個都選呢？」
「啊？這……」小孩子驚呆了，「還，還能這樣嗎？」
……
朱翊鈞幸災樂禍——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他們如此，也不能全怪他們，老話怎麼說來著……哦對了，一個巴掌拍……咳咳，先生你的巴掌先放一放。」
朱翊鈞趕緊正經起來：「十餘朝的固有認知，豈可一朝更改？先生縱是把心挖出來，人家也是不信的，只能拿出實際行動並交給時間了。」
李青放下了揚起的巴掌。
「不過，我還是覺得……先生是否操之過急了呢？」
李青掃了他一眼，淡淡道：「我知道我在做什麼！」
「你懂你懂！」朱翊鈞聳了聳肩，旋即道，「你既然回來了，說明天津府事現階段已不是非你不可了，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我不是說了嗎，去大灣！」
「之後呢？」
「我哪裡知道？」李青白眼道，「我不找事，事會找我！」
「如果事不找你呢？」
李青呵呵：「這是話裡有話啊。」
朱翊鈞斟上一杯茶，遞給李青，說道：「先生這次是真的誤會我了，我的意思是，事不找你的話，不妨就歇一歇吧。」
「歇？」李青沒好氣道，「我倒是想，可我能嗎？」
「為何不能？」朱翊鈞好笑道，「不能還是不想，不想自然不能。」
李青抿了口茶，而後瞧著茶杯中的漣漪，道：
「日本國事，西方諸國事，銀券貨幣化事……樁樁件件，哪一件我能置身事外？這水啊，何時平靜過呢？」
朱翊鈞認真道：「需要你的時候，沒人跟你客氣。不過，你總得給人表現的機會吧，我終是要交權的，你終是要交權的，單論聰明程度，這些個人不比你我弱多少，只是缺乏磨礪，內閣及六部九司的這些個臣子，哪個不是人中翹楚？」
「世界新時代的浪潮洶湧而來，豈能只靠你我？」
頓了一下，朱翊鈞賤兮兮地補充道，「戲台就這麼大，你我一直做戲霸，你讓別人怎麼表演？」
李青斜睨著他，冷笑道：「圖窮匕見了吧？」
朱翊鈞表情悻悻，悶悶道：「坦白說，我是想過過那個萬曆過過的生活，可我絕對不是懶！你知道的，下放權力需要循序漸進，非一蹴而就之事，上上下下都需要適應。」
「呵，我就知道……」
李青譏諷道，「你是想過過那個萬曆過過的生活？你是想擺爛！你下賤！」
「……不是？你要我怎樣？」朱翊鈞悶聲道，「你又要削弱皇權，又要皇帝精明強幹，問題是，皇帝精明強幹，如何削弱皇權？」
李青嗤笑不語。
朱翊鈞再接再厲：「先生啊，只要想幹活，就有干不完的活，你我累吐血，活也干不完。左右都是干不完，左右都是要讓下面人各司其職地分擔，何不……道友干，貧道不干？」
李青皺了皺眉，問道：「累了？」
「不是累不累的問題。」朱翊鈞伸了個懶腰，「我只是想瞧上一瞧，如果放權給他們，他們能否接住！」
「呵呵……先生就不想瞧一瞧？」
朱翊鈞滿是蠱惑地說：「比如天津府的張學顏，比如大灣的李如松……還有這京中的六部九司。」
李青沉默片刻，緩緩道：「誠然，我對『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之人很是不齒，不過要是這山驟然倒了、水突然流走了，這些人只會無所適從。」
朱翊鈞頷首道：「先生言之有理，可也正因如此，你我才要適當的隱身一二，不是嗎？」
「這個……」李青躊躇片刻，道，「可以一試。」
「先生這是同意了？」
「別高興得太早！」李青淡淡道，「你可以偷偷懶，可要是想無事一身輕……你就想多了。」
「先生的意思是……？」
「你人要在京師，不能滿大明的跑！」李青說道，「他們頂得住，可以讓他們來頂，如果頂不住，你必須第一時間頂上。」
「……你呢？」
「我自有打算！」
朱翊鈞無奈道：「你這是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啊。」
「不願意就算了。」
「哎哎哎？願意，沒說不願意，還不讓人發句牢騷啊……」朱翊鈞一副欠揍嘴臉，「那就這麼定了？」
李青眯著眼道：「可以懶散，不可以墮落，不然我會讓你見識一下什麼才叫——非人哉！」
「瞧你，我是那樣的人嗎？」
朱翊鈞翻了個白眼，哼哼道，「我是萬曆，可我不是那個萬曆，我自幼接受的是新時代大明的洗禮，我是真正的英主賢君！」
「行啦行啦，少自誇了。」李青好氣又好笑地打斷，而後一口飲盡涼茶，起身道，「這段時間，我會在翰林院、國子監溜達溜達，日常就住在大高玄殿，不要去連家屯找我了。」
朱翊鈞怔了怔，嘿嘿道：「好的。」
「你最好不要得意忘形。」李青哼了聲，轉身離開。
「先生慢走……」
朱翊鈞拖著長音，而後上身後仰，慵懶地靠在椅背上，嘖嘖道，「日常住在大高玄殿？呵，還不饞我兒子……」
接著，他臉上的愜意愉悅又化作了不爽，咕噥道：「這廝還真是見異思遷，想當初對我也是百般喜愛、耐心十足，再看現在……哎呀，這個只喜歡『年輕』的薄情人……」
……
「永青侯，我堆的小樓高不高？」小朱常洛喜滋滋地問李青。
李青含笑點頭，忽然間想起一物，說道：
「我給你做個玩具吧。」
「禮物？好啊好啊！」小傢伙喜出望外，「你要送我什麼玩具啊？」
「拼圖……也可以叫積木。」李青說道，「那個比這個有意思，單純的壘高太單調，也沒技術含量，將散碎的零件拼接成一個整體才好玩，還能開發智力。」
「開發智力？」小傢伙愣了一下，繼而振奮道，「是變聰明嗎？」
李青含笑說：「對的！」
「我要我要！」小朱常洛手舞足蹈，「永青侯，你現在就給我做吧？」
李青問道：「你是想要玩具，還是想要與我一起出門闖蕩啊？」
「我……」小朱常洛一下子就陷入了選擇困難症，想了一會兒，怏怏道，「永青侯，我該怎麼選啊？」
「想要哪個就選哪個唄。」
「可我兩個都想要誒。」小朱常洛神情低落地說。
李青微笑道：「為什麼不能兩個都選呢？」
「啊？這……」小孩子驚呆了，「還，還能這樣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