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坐著把錢賺了
李青打開丹爐，專心致志地分揀丹藥。
朱翊鈞在一旁十分安靜，消化著強大信息量帶來的心理衝擊……
直至李青分揀好丹藥，要走下高台之際，朱翊鈞才回過神來，趕緊說道：
「先生，我還有一事不解。」
「你說。」
「大明總不能不要體面吧？」朱翊鈞沉吟道，「未來大明不認白銀並打壓白銀，世界萬國才會想盡辦法，再將白銀甩給大明，可大明都不認了，如何再收呢？」
朱翊鈞乾笑道：「我天朝上國的體面不能不要……我的意思是，這個錢，咱大明必須賺，不過，必須得站著把這個錢給賺了。」
李青淡淡道：「我糾正一下，不是站著把錢賺了，而是大明坐著、他們跪求大明把錢賺了！」
朱翊鈞都驚呆了，喃喃道：「你這也太豪橫了吧？」
「是你沒出息！」
「我……」朱翊鈞咕噥了句，「算了，沒出息就沒出息吧。」
朱翊鈞接著用三分不服氣、七分好奇的口吻問道：
「我想，大明在這之前，就會成為真正意義上的萬國話事人，對吧？」
李青明白他的憂慮，頷首道：「大明成為世界萬國話事人，只差一個契機推動，用不多久了。而銀券全面貨幣化，以及海量白銀甩出去的過程，卻是相當緩慢的。屆時大明當然要維持『好大哥』的形象。」
聞言，朱翊鈞更是好奇：「所以……？」
「所以你把簡單的問題複雜化了。」
李青無奈道，「大明不認，大明當然不收，可要是白銀在百姓手中……朝廷也只能『捏著鼻子收』，這叫什麼？這叫皇帝愛民如子，這叫國家愛護百姓！」
朱翊鈞皺眉思忖片刻，眼睛一亮：「這個任務，還是要落在大富頭上！」
「明白了？」
「明白了。」朱翊鈞長長呼出一口氣，驚嘆道，「朝廷不認銀子，銀子就是風險，大富們自然會將這風險轉移給百姓，以綁架朝廷的方式，將難題踢給朝廷，朝廷為了維穩，只能不情不願地收下，而後再將白銀全部甩出去。如此，也會讓大富相信朝廷是真的不打算認銀子了，必然通過不斷綁架朝廷，將白銀一股腦甩給朝廷。」
「而世界萬國想將白銀奉還大明時，因大明不再認可白銀，也只能走富紳的渠道，富紳為了利益，自然也會選擇合作……最後還是通過將風險轉移給百姓，進而綁架朝廷的方式，讓朝廷不得不認。」
「如此，大明既做到了從一而終，富紳和世界萬國也只會覺得自己占了便宜，甚至是敲了大明竹槓，只會得意洋洋，只會覺得自己不光彩，誰也不敢點明。」
「哎呀，先生高，實在是高……」
朱翊鈞越想越開心，笑容也越來越猥瑣……
笑著笑著，似是突然想到了一個棘手的難題，又不笑了，道：
「先生，最終大明還是要給白銀提價的，這吃相……早晚保不住啊。」
「我剛說了，他們會跪求大明把錢賺了，換言之，他們會跪求大明給白銀提價！」李青說。
「為什麼？」朱翊鈞不能理解。
「因為大明要當好這個『好大哥』。」李青正色道，「世界這麼大，不能只有大明銀券這一種貨幣，絕對不能！」
朱翊鈞愕然張大嘴，實不敢相信這話會從李青口中說出來，訥訥道：
「你……怎麼突然如此良善了？」
李青反問：「你覺得我良善？」
朱翊鈞疑惑道：「我不明白，將鑄幣權擴散到全世界明明是件好事啊。」
「權力要有邊界！必須要有邊界！」
李青這句話說得極其認真，語氣也很重！
朱翊鈞默然片刻，緩緩道：「所以，要引導甚至幫助諸國建立自己的貨幣系統？」
「對的。」李青說道，「白銀再次回流到大明之後，大明就要開始幫助世界諸國推行他們自己的貨幣，而後各國用自己的貨幣相互貿易。」
「那白銀呢？」朱翊鈞問道，「白銀怎麼辦？」
「白銀是學費！」李青說，「大明寶鈔已然證明，只要朝廷全面擁有鑄幣權，且無人可節制朝廷意志，濫印貨幣是必然的，而瘋狂濫印的最終代價就是百姓不認……」
「百姓不認，貨幣體系就崩了，一崩，紙鈔就是紙了，只能再倒退回去，再重新啟用白銀。」
李青說道，「不過，前期的貨幣充足供應，會極大程度上調動國民去豐富物質財富……全世界的物質財富豐富了，而白銀卻還是那幾十萬萬兩，即便這期間再多出十萬萬兩，也足以讓白銀的購買力，提升到非常可觀的程度！」
「因此，根本不用大明主動，他們會上趕著求大明對白銀升值，甚至會彼此競爭著加價購買白銀……」
「這就是我說的——大明坐著，他們跪求大明把錢賺了。」
朱翊鈞倒吸一口涼氣，喃喃道：「這也忒狠了吧？不過……我喜歡！」
李青笑了笑說：「不是大明不坑他們，是貪婪的代價。大明需毫無保留地將銀券的發行邏輯、貨幣流轉體系，以及瘋狂超發的風險，全數傳授給他們，要開誠布公，要坦誠以待。」
朱翊鈞嘿嘿笑道：「沒有你這樣一個清醒克制且強勢霸道，還權柄滔天的人存在，他們又豈會不起貪婪之心？如此，這開誠布公、坦誠以待，就成了免責聲明了。」
李青也笑了。
「沒辦法啊，這人啊，只有疼在身上才知道疼。雖然這學費貴了點，但……最終也還是賺的。」
李青認真說道，「大明最終也還是要帶領世界萬國，共同走向富裕之路。命運讓大明成為世界話事人，大明就有責任、有義務，帶領世界人民共同富強！」
頓了頓，「可想要做到這點，就必須保證大明自己足夠強大，保證大明有足夠的影響力。」
朱翊鈞眼神複雜地望著李青，良久，驀然一笑，道——
「聖人云：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換至全世界的高度上，壯大大明，就是修身齊家了。」
……
朱翊鈞在一旁十分安靜，消化著強大信息量帶來的心理衝擊……
直至李青分揀好丹藥，要走下高台之際，朱翊鈞才回過神來，趕緊說道：
「先生，我還有一事不解。」
「你說。」
「大明總不能不要體面吧？」朱翊鈞沉吟道，「未來大明不認白銀並打壓白銀，世界萬國才會想盡辦法，再將白銀甩給大明，可大明都不認了，如何再收呢？」
朱翊鈞乾笑道：「我天朝上國的體面不能不要……我的意思是，這個錢，咱大明必須賺，不過，必須得站著把這個錢給賺了。」
李青淡淡道：「我糾正一下，不是站著把錢賺了，而是大明坐著、他們跪求大明把錢賺了！」
朱翊鈞都驚呆了，喃喃道：「你這也太豪橫了吧？」
「是你沒出息！」
「我……」朱翊鈞咕噥了句，「算了，沒出息就沒出息吧。」
朱翊鈞接著用三分不服氣、七分好奇的口吻問道：
「我想，大明在這之前，就會成為真正意義上的萬國話事人，對吧？」
李青明白他的憂慮，頷首道：「大明成為世界萬國話事人，只差一個契機推動，用不多久了。而銀券全面貨幣化，以及海量白銀甩出去的過程，卻是相當緩慢的。屆時大明當然要維持『好大哥』的形象。」
聞言，朱翊鈞更是好奇：「所以……？」
「所以你把簡單的問題複雜化了。」
李青無奈道，「大明不認，大明當然不收，可要是白銀在百姓手中……朝廷也只能『捏著鼻子收』，這叫什麼？這叫皇帝愛民如子，這叫國家愛護百姓！」
朱翊鈞皺眉思忖片刻，眼睛一亮：「這個任務，還是要落在大富頭上！」
「明白了？」
「明白了。」朱翊鈞長長呼出一口氣，驚嘆道，「朝廷不認銀子，銀子就是風險，大富們自然會將這風險轉移給百姓，以綁架朝廷的方式，將難題踢給朝廷，朝廷為了維穩，只能不情不願地收下，而後再將白銀全部甩出去。如此，也會讓大富相信朝廷是真的不打算認銀子了，必然通過不斷綁架朝廷，將白銀一股腦甩給朝廷。」
「而世界萬國想將白銀奉還大明時，因大明不再認可白銀，也只能走富紳的渠道，富紳為了利益，自然也會選擇合作……最後還是通過將風險轉移給百姓，進而綁架朝廷的方式，讓朝廷不得不認。」
「如此，大明既做到了從一而終，富紳和世界萬國也只會覺得自己占了便宜，甚至是敲了大明竹槓，只會得意洋洋，只會覺得自己不光彩，誰也不敢點明。」
「哎呀，先生高，實在是高……」
朱翊鈞越想越開心，笑容也越來越猥瑣……
笑著笑著，似是突然想到了一個棘手的難題，又不笑了，道：
「先生，最終大明還是要給白銀提價的，這吃相……早晚保不住啊。」
「我剛說了，他們會跪求大明把錢賺了，換言之，他們會跪求大明給白銀提價！」李青說。
「為什麼？」朱翊鈞不能理解。
「因為大明要當好這個『好大哥』。」李青正色道，「世界這麼大，不能只有大明銀券這一種貨幣，絕對不能！」
朱翊鈞愕然張大嘴，實不敢相信這話會從李青口中說出來，訥訥道：
「你……怎麼突然如此良善了？」
李青反問：「你覺得我良善？」
朱翊鈞疑惑道：「我不明白，將鑄幣權擴散到全世界明明是件好事啊。」
「權力要有邊界！必須要有邊界！」
李青這句話說得極其認真，語氣也很重！
朱翊鈞默然片刻，緩緩道：「所以，要引導甚至幫助諸國建立自己的貨幣系統？」
「對的。」李青說道，「白銀再次回流到大明之後，大明就要開始幫助世界諸國推行他們自己的貨幣，而後各國用自己的貨幣相互貿易。」
「那白銀呢？」朱翊鈞問道，「白銀怎麼辦？」
「白銀是學費！」李青說，「大明寶鈔已然證明，只要朝廷全面擁有鑄幣權，且無人可節制朝廷意志，濫印貨幣是必然的，而瘋狂濫印的最終代價就是百姓不認……」
「百姓不認，貨幣體系就崩了，一崩，紙鈔就是紙了，只能再倒退回去，再重新啟用白銀。」
李青說道，「不過，前期的貨幣充足供應，會極大程度上調動國民去豐富物質財富……全世界的物質財富豐富了，而白銀卻還是那幾十萬萬兩，即便這期間再多出十萬萬兩，也足以讓白銀的購買力，提升到非常可觀的程度！」
「因此，根本不用大明主動，他們會上趕著求大明對白銀升值，甚至會彼此競爭著加價購買白銀……」
「這就是我說的——大明坐著，他們跪求大明把錢賺了。」
朱翊鈞倒吸一口涼氣，喃喃道：「這也忒狠了吧？不過……我喜歡！」
李青笑了笑說：「不是大明不坑他們，是貪婪的代價。大明需毫無保留地將銀券的發行邏輯、貨幣流轉體系，以及瘋狂超發的風險，全數傳授給他們，要開誠布公，要坦誠以待。」
朱翊鈞嘿嘿笑道：「沒有你這樣一個清醒克制且強勢霸道，還權柄滔天的人存在，他們又豈會不起貪婪之心？如此，這開誠布公、坦誠以待，就成了免責聲明了。」
李青也笑了。
「沒辦法啊，這人啊，只有疼在身上才知道疼。雖然這學費貴了點，但……最終也還是賺的。」
李青認真說道，「大明最終也還是要帶領世界萬國，共同走向富裕之路。命運讓大明成為世界話事人，大明就有責任、有義務，帶領世界人民共同富強！」
頓了頓，「可想要做到這點，就必須保證大明自己足夠強大，保證大明有足夠的影響力。」
朱翊鈞眼神複雜地望著李青，良久，驀然一笑，道——
「聖人云：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換至全世界的高度上，壯大大明，就是修身齊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