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又是一代堂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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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玲瓏狐疑問:「表哥,你是真淡定,還是假裝淡定?」

  「什麼意思?」

  「你該不會……藏著壞,要給萬曆整波大的吧?」

  朱銘:-_-||「你可真會聯想!」

  李熙笑了笑,道:「好啦,該做事了。」

  表兄妹立即正經起來,齊齊看向李熙。

  李熙沉吟道:「你們各領一隊,四處散播消息,就說李家來了,要大力開展新興產業,五日之內就會廣泛招募工人,讓諸多無所事事的百姓有個盼頭,有了盼頭,心也就安定了。」

  「好!」

  「只需透露消息,不要說我們現在居住的地方。」李熙叮囑道。

  「沒問題!」表兄妹齊齊答應。

  李玲瓏問:「哥,你呢?」

  朱銘說道:「即便我們不透露,也架不住有人一路尾隨,根本避免不了被發現啊。」

  李熙笑了笑說:「所以我要再去見一見皇帝。咱們就幾十口子人,可守不住這麼多銀子,還得官方下場幫忙。」

  李玲瓏說:「那我們晚一些再回來,天黑之前,你能搞定嗎?」

  「足夠了。」李熙頷首,「小妹你去把頭髮紮起來,把我給你準備的書生帽也戴上。」

  「好。」

  ……

  上海,松江府衙門。

  君臣一行人風塵僕僕地走進來,陸炳、海瑞皆是一臉疲倦,朱翊鈞卻是神采奕奕。

  見二人如此模樣,朱翊鈞忍不住樂道:「說不讓你們跟著,你們非得跟著,明日你們都在衙門主持工作吧。」

  「臣不累。」二人異口同聲。

  「唉,還是不放心朕啊……」朱翊鈞無奈道,「朕又不是小孩子,又不是不帶護衛,都按照你們的要求內罩軟甲了……你們至於嗎?」

  陸炳:「皇上萬金之軀,護皇上周全是臣的職責所在。」

  海瑞:「豈有皇上衝鋒在前,臣子安居幕後的道理,明日,還是讓臣去吧。」

  二人都不想再讓皇帝出馬了,莫說陸炳,就連海瑞也有些頂不住。

  太激進了。

  這麼多人,誰敢保證不會起亂子?

  神機營都在城外布防,錦衣衛總共也就千餘人,還分出去了過半用來保護一眾出行的官員,皇帝出行只帶百餘人,萬一起個民變什麼的,想救都救不及。

  兩個七老八十的老頭子,兩日來,心一直七上八下。

  如此疲倦,更多是精神上的折磨。

  見皇帝還不以為然,陸炳忍不住道:「皇上,臣等可不是永青侯,沒有高來高去的本事,更沒有千軍萬馬中,如入無人之境的本領,您身系社稷萬民,當以社稷萬民為重才是。」

  「朕這就是在以社稷萬民為重!」朱翊鈞說。

  海瑞沉聲道:「皇上這是在逞一時之勇!」

  唉,這就是時代的代溝啊……朱翊鈞暗暗嘆息,無奈道:

  「明日朕就不出門了,你們也都好好休息一下,休息好了,咱們再一起出門,這總行了吧?」

  「……」

  「……」

  「這是朕的底線!」朱翊鈞淡淡道,「今大明之勢,朕比你們清楚透徹,朕不是激進,更沒有冒失,朕十分清楚朕在做什麼。」

  二人對視一眼,默然無語。

  皇帝什麼都好,就是在對的事上太執拗了。

  「好啦,都忙了一天了,快去休息吧。」朱翊鈞呵呵笑道,「朕在知府衙門,總沒有危險了吧?」

  「臣告退。」

  兩個老人,滿心疲憊地各自去休息,為後日的奔波攢精神……

  朱翊鈞也是一嘆,嘖嘖道:「數千年留下固有觀念,改變起來何其之難,縱是朕這個皇帝,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啊……」

  這時,門口傳來錦衣衛的稟報聲:「啟稟皇上,永青侯嫡孫,李熙求見!」

  「宣。」

  少頃,

  錦衣衛引著李熙走進來,而後告退出門。


  「不必虛禮了。」朱翊鈞指了指一邊的椅子,「坐下說。」

  「謝皇上賜座。」

  李熙躬了躬身,走到一邊落座,說道,「臣民今日來,是有三件事要稟明皇上。」

  朱翊鈞微笑頷首:「一日之隔,就做成了三件事,不愧是李寶之子,李家永青侯嫡孫。」

  李熙神色訕訕:「皇上過譽了,其實只有一件事,另外兩件是要麻煩皇上的事。」

  「是嗎?」朱翊鈞好整以暇,「說來聽聽。」

  「回皇上,這第一件事,臣民已籌集了三百萬兩做啟動資金。」

  「嗯…,這是好事。」朱翊鈞頷首,示意繼續。

  「這第二件事……城中百姓太多了,而此次李家為追求趕路速度,只來了四十人,這點人手守不住數百萬的財富,臣民懇請皇上,助臣民一臂之力。」

  「你想要多少?」

  「二十人足矣。」李熙說道,「只要以『錦衣衛』的身份示人,便不會有人心生歹心了。」

  朱翊鈞笑問:「就這點人當然沒問題,可……理由呢?」

  李熙略一思忖,問:「不知丹書鐵券是否可行?」

  「丹書鐵券……」朱翊鈞沉吟少頃,含笑道,「果然聰穎睿智,免死鐵券用以免死,今上海乃至整個松江府充滿危險,李家拿出了丹書鐵券,朝廷予以保護……合情合理,合規合法。嗯,朕允了。」

  「謝皇上隆恩!」李熙起身謝恩。

  「坐。」朱翊鈞擺擺手,「說說第三件事吧。」

  「呃……,是。」李熙有些遲疑,悻悻道,「這第三件事……說起來有點複雜。」

  「那就長話短說唄。」

  「……哎,好。」李熙深吸一口氣,乾巴巴道,「皇上,臣民這次來,還帶來了表弟。」

  「帶就帶唄。」朱翊鈞莫名其妙,好笑道,「你帶你表弟,還用得著特意給朕……你表弟?」

  「哎,我表弟。」李熙弱弱道,「我表弟朱銘。」

  朱翊鈞笑意斂去,眉頭微皺……

  良久,

  「你已與他說了吧?」

  「皇上聖明。」

  朱翊鈞『呵』了聲,道:「你要帶他來見我?」

  李熙訕然道:「皇上,松江府不只一個上海縣,臣民馬上還要去其他縣開展投資事宜,表弟他們在上海主事期間,少不得要皇上當面點撥,畢竟……有些事,只能面授機宜,不能讓人代為轉達。」

  「他們?朱鋒也來了?」

  李熙搖頭:「是舍妹。」

  「這樣啊……」朱翊鈞輕輕點了點下巴,「這樣吧,明日你就帶他們過來!朕明日剛好有時間!」

  「是!」

  李熙見皇帝並無不悅,心中稍稍鬆了口氣。

  朱翊鈞上身前傾,好奇問:「他知道了自己身世之後,是什麼反應?」

  「呃…,也沒特別的反應。」李熙訕笑道,「除了震驚,還是震驚,震驚之後……道了句『我還挺牛』。」

  朱翊鈞愕然,啞然,失笑點頭:「倒也是個妙人。」

  「明日帶他們過來吧。」

  朱翊鈞靠回椅背,淡淡道,「讓令妹稍微打扮一下,以男子形象示人。」

  「是!」

  「嗯,時間不早了,朕這就給你點起二十……三十錦衣衛……來人……」

  ……

  客堂,朱銘與李玲瓏正在焦急等待,忽見李熙帶著一行人進來,不由精神一振。

  朱銘迎出門,李玲瓏卻是忙去了相連的裡屋……

  一番安排之後,表兄弟才走進客堂,然後,一副粉面書生扮相的李玲瓏,也走了出來。

  「哥,你看我這樣成嗎?」

  「勉強還行,要是眉毛再粗些,皮膚再糙些就更好了。」李熙道,「臉蛋兒太白了,搞點鍋底灰抹一抹。」

  「哎,好。」

  李熙又瞧了眼關好的門窗,壓低聲音道,「明日我帶你們去見皇帝。」

  「這麼快?」

  表兄妹吃驚,朱銘問,「表哥你明日就走嗎?」

  「不是我明日就走,而是皇帝明日剛好有時間。」李熙解釋說,「是皇帝讓我明日帶你們過去的。」

  「這樣啊……」朱銘緩緩點頭,問,「皇帝知道我知道了……是什麼反應?」

  「沒什麼反應,至少比你淡定多了。」李熙安撫道,「不必有什麼心理壓力,你父兄都知道他,他也知道你父兄,不會是鴻門宴。」

  朱銘悻悻點頭:「表哥放心,我不緊張。」

  李玲瓏問:「我也去嗎?」

  「去!」

  李熙笑著說,「皇帝還特意交代,讓你以男子扮相示人。」

  頓了頓,「說是投資,其實還是解君憂、解民憂,皇帝是總操盤手,我走之後,你們要多稟報實時情況,多聽皇帝安排。」

  「明白!」

  李熙舒了口氣,道:「都早點休息吧,明兒一早,我帶你們去見他。」

  李玲瓏伸了個懶腰:「睡覺睡覺,表哥,你可別睡不著覺啊!」

  朱銘:「……」

  ~

  次日,天微微亮。

  兄妹三人早早起床。

  李玲瓏笑嘻嘻道:「表哥,你沒睡好?」

  「挺好的。」朱銘背著雙手,「表妹你過來一下,表哥給你個好東西。」

  「什麼呀?」李玲瓏好奇上前兩步。

  朱銘忽然探出漆黑的雙手,捧著李玲瓏嬌嫩的臉蛋兒一陣蹂躪……

  「唔……咳咳……幹嘛呀你?」

  朱銘壞笑道:「嘖嘖,瞧瞧咱們的玲瓏,多男人啊。」

  「你……」

  「可不能洗臉了啊。」朱銘『好心』提醒。

  李玲瓏氣鼓鼓的,卻還真沒去洗了。

  匆匆吃了點東西,一行三人,帶上十名錦衣衛,前去面聖……

  抵達松江知府衙門時,朱翊鈞也才剛起,還在吃早膳,聞聽幾人來了,也沒讓其等候,直接宣見。

  「臣民(草民)參見吾皇萬歲!」

  「平身。」朱翊鈞吸溜了口粥,擺了擺手。

  「謝皇上。」

  三人起身。

  跟進來的錦衣衛隨之退了出去。

  「來這麼早,都吃早飯了沒?」朱翊鈞剝著茶葉蛋,抬起頭說,「沒吃的話,朕讓人給你們準備點兒。」

  「吃過了。」朱銘連忙說。

  「成,稍坐會兒,等朕吃完。」朱翊鈞自顧自吃喝起來……

  朱銘則是一直在暗中觀察。

  他見過朱翊鈞,見過不止一次,可萬曆皇帝卻是第一次見。

  『皇帝』二字的加成,可不是一星半點,分量太重了,還有那一身明黃色的龍袍,更是光彩奪目……

  哪怕同樣的一個人,說著同樣的話,做著同樣的動作,也是雲泥之別。

  然而,朱銘努力努力再努力,試圖努力找出這個萬曆皇帝,與當初『欺負』大侄子的朱兄,二者之間的區別,可努力了半天,也沒找出有什麼區別。

  這一身的龍袍,愣是被他穿成了尋常衣裳。

  難道這就是……穿上龍袍也不像太子?

  「小兄弟為何這般看著朕啊?」

  朱翊鈞不知何時已經吃好了,正在拿手帕擦拭嘴角、手掌手指,一臉笑意的望著他。

  朱銘一滯,連忙避開目光,並垂下頭,接著又抬起頭,看向朱翊鈞,少頃,嘴唇蠕動,最終,還是默然。

  朱翊鈞笑了笑,岔開話題道:「《萬曆祭孝陵圖》畫的不錯。」

  「皇上過譽了。」朱銘公式化作答。

  「呵呵……不必拘謹,朕今日休沐,時間充裕的很。」朱翊鈞溫和道,「想說什麼說什麼就好了,要是不知該說什麼,亦或是覺得斟酌一下更好,就再想想,無妨的。」

  朱銘微微點頭。

  李玲瓏粗著嗓子問:「皇上,此次李家投資上海事宜……」


  「哎?幹嘛急著談公事?」朱翊鈞笑呵呵道,「朕辛苦,你們也辛苦,難得都有藉口可以清閒片刻,當好好珍惜才是。」

  頓了頓,「受李家二代永青侯李浩影響,朕近些時日也在琢磨著寫部書,正好你們也來了,過來看看朕這書寫的如何?」

  說著,打開抽屜,取出幾張信紙。

  李玲瓏愕然道:「你這書……也太薄了吧?」

  「才剛開了一個頭。」朱翊鈞笑著說,「正所謂,萬事開頭難,開篇是整部書的立意,你們也都是見過世面的人,點評一下朕這開篇立意!」

  李玲瓏撇嘴道:「我的點評可都帶批判性,你確定?」

  她與李熙朱銘不同,總是習慣性地拿萬曆不當皇帝,說話談不上拘謹,更談不上恭敬。

  倒不是她故意如此,而是人很難將相親失敗的相親對象,拔擢到一定的高度。

  朱翊鈞啞然失笑:「盡情批判!」

  ……

  今日就這一章了,四千字。(づ ̄ 3 ̄)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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