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只要想幹活,就有干不完的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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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的時候從從容容,回的時候匆匆忙忙。

  好在七月份的天,黑的並不早,堪堪黃昏時分,二人便回了宮。

  朱翊鈞忍不住炫耀道:「我這一計如何?」

  「無賴了點兒,不過效果是好的。」李青評價。

  「嘁,你也好意思說我無賴,你這兩百餘年來,幾時不無賴了?」朱翊鈞撇嘴道,「自己一身騷,還說別人是妖精。」

  李青:-_-||「你是越來越放肆了啊。」

  「我只是說實話罷了。」朱翊鈞哼哼道,「這就叫上樑不正下樑歪,什麼樣的先生教出什麼樣的學生。」

  李青心情也不錯,就沒與他計較。

  「與你說個事兒。」

  「什麼啊?」

  「這次祭祖的經過,可不可以記錄下來,並傳播出去?」李青問。

  朱翊鈞莫名其妙。

  李青說道:「皇帝不能一直再這麼神秘下去了,大明在發展,時代在進步,距離那一天越來越近,總要嘗試著打破這一神話。」

  「雖然這個切入點不太好,時機也不夠合適,不過有人願意幫忙,不妨嘗試一下。」

  「誰啊?」

  「你堂弟!」

  「……好吧。」朱翊鈞苦中作樂道,「你說,這算不算同室操戈?」

  「當然不算!」李青好笑道,「人家現在的立場是李家,而不是朱家,且也不是你們朱家人了。」

  「這話說的……要是讓我皇爺爺、父皇聽了去,最不濟也得罵你一頓。」朱翊鈞怏怏道,「還說我恃寵而驕,被慣壞了,你不還是一樣?就是欺負我好欺負……」

  「……行不行給我個痛快話!」

  「你也不是跟我商量啊。」朱翊鈞翻了個白眼兒,悶悶道,「我有選擇嗎,今日我不主動,明日就有人推著我……或者我的兒孫主動,唉,還是主動體面吧。」

  李青欣然道:「你既有你皇爺爺的智慧,也有你皇爺爺不具備的豁達。」

  朱翊鈞撇撇嘴,問:「先生能不能直白地告訴我,我能不能看到那一天?」

  「不知道啊。」

  「……」

  「真不知道。」李青說道,「這麼大的國家,這麼多的人口,豈是我一言而定的?變數和變量都太大,我只能加以引導,不能也做不到直接定結果。」

  「總有一個模糊的概念吧?」

  李青想了想,道:「大概率是看不到了。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不過你放心,無論大明的國祚,還是朱家的皇帝,都還會存續許久許久,以百年為單位的那種……而且,往好的一面想,你的兒孫也會越來越輕鬆。」

  朱翊鈞舒了口氣,莞爾一笑道:「已經很好了。」

  「我也這麼覺得。」

  「可是你呢。」

  「我……我也不知道。」李青笑著說,「可能會成為一個令所有人都討厭的人吧,包括朱家的皇帝。」

  朱翊鈞輕嘆一聲,道:「路是你選的,怨不著旁人。」

  李青微微頷首:「既然同意了,明兒個我去與他們說一下。」

  「還是別告訴大朱了,免得他又自責歉疚啥的。」朱翊鈞提醒說,「大朱跟我爹一個樣兒,要是讓他知道這其中利害,少不得會影響他的科研事業。」

  「你還挺貼心。」李青含笑點頭。

  「先生,我想喝酒了。」

  「我去買。」

  ……

  次日清早。

  朱翊鈞早早起床,早早上早朝。

  李青也早早起床,早早去買早餐。

  逛遊了一圈兒,吃飽了,才給朱翊鈞帶回來……

  「江南真是個好地方啊。」朱翊鈞吃著小籠包,喝著皮蛋瘦肉粥,嘖嘖道,「這些早食京師也都有,可就是沒這邊的有滋味兒。」

  「只是新鮮罷了,時間長了,一樣會歸於平淡。」李青問道,「朝會上,百官如何反應?」

  朱翊鈞嗤笑道:「還能有什麼反應?縱有千百不情願,也只得違心認了。太祖都顯靈了,他們能如何?」


  「嗯…,也是。」

  李青問道,「你可有說規劃?」

  「沒有。」朱翊鈞說道,「我不親自去了解一下,就直接下旨,這群人可就有理由將我的軍了。」

  頓了頓,「不過我在早朝上下了另一道旨意,三個月內,松江府的耕地,地產,作坊等一切資產,不得進行買賣,違者,以忤逆朝廷之罪論處。」

  李青欣慰道:「越來越成熟了。」

  「因為我從來沒想過靠你這棵大樹!」朱翊鈞說。

  「呃……吃飯吧。」

  「……」

  辰時末。

  李如松被海瑞引著前來覲見。

  「臣,李如松,參見吾皇萬歲。」

  「平身吧!」

  「謝皇上。」李如鬆緩緩起身,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配上他壯碩的身材,猶如一尊門神。

  朱翊鈞打量其片刻,頷首道:「好一員猛將!」

  李如松心頭一喜,矜持道:「皇上過譽了。如松願為皇上鞍前馬後,聊表忠心。」

  「你這樣的人鞍前馬後……太浪費了啊。」朱翊鈞笑著說,「且先在應天府住下吧,之後有安排,會通知你的。」

  「是。」

  李如松再行一禮,試探著問,「敢問皇上,需要臣做什麼?」

  「需要你做什麼的時候,自然會與你說。」朱翊鈞擺了擺手,「退下吧。」

  「是,臣告退。」

  李如松略感失望,還以為皇上會先給他安排一個差事呢。

  二人離去,

  朱翊鈞問:「先生打算怎麼安排李如松?」

  「我也沒想好呢。」

  「不若就帶他去西方吧。」朱翊鈞說,「難得你有心要培養一個人,還是好好培養吧,雖然我不咋喜歡李成梁,不過我並未懷疑李成梁有二心,不是相信他,而是相信你。你去了遼東,李成梁就只能是個忠臣,其子亦然。」

  李青有些抗拒:「我是想培養一下他,可帶著一個拖油瓶去西方……影響我的效率。」

  朱翊鈞哂然一笑:「不出三十年,甚至不用二十年,東西方就會爆發戰爭,這幾乎是必然。你既然看好他,又怕什麼麻煩呢?」

  「再一個,東西方爆發戰爭,極可能會選擇日本國、朝鮮國做跳板,雖然他們的海軍很厲害,可昔年佛莫聯軍與大明水師一戰下來,大明水師神威盡顯。如此,對方從遼東入手的可能性就極大了,帶李如松去西方歷練,非常有必要。」

  李青默然片刻,輕輕點了點頭。

  「你走後,遼東之事,我會多加關注、上心。唉…,大明之大,想要面面俱到,還是太難了。」

  朱翊鈞幽幽一嘆,「至於吐魯番、葉爾羌,還得再等等,只能再等等……忙不過來啊。」

  李青笑問:「是不是覺得活越干越多,根本干不完?」

  「可不是嘛。」朱翊鈞無語道,「我早就發現了,只要想幹活,就有干不完的活。」

  李青啞然。

  「先生你得補償!」

  「你是皇帝,還讓我補償?」

  「我是皇帝嗎?」朱翊鈞黑著臉問。

  「……你想我怎麼補償啊?」

  朱翊鈞想了想,道:「你不是明年走嗎,這樣,過年期間我不與李家人搶,過年之前,你只屬於我。」

  「……少肉麻了。」

  「我可是認真的。」朱翊鈞說,「嬰兒誕生之初最是脆弱,這是我第一個兒子,為了我,為了大明,也為了你自己,可不能有意外。」

  李青一怔,緩緩道:「可以。不過,我的醫術沒你想的那麼神,而且我不擅長給嬰兒治病……」

  忽然覺得這樣說不吉利,李青改口道:「放心好了,我給你的小皇后問診了多次,不會出岔子的。」

  朱翊鈞輕輕點頭,忽然又說:「先生,你要不幫我給我兒子起個名吧?」

  「嗯…,朱常。」李青說,「第三個字,你自己起。」

  「???」

  「哈哈……你慢慢想,我出去溜達溜達。」李青背著手往外走,一邊說,「中午我給你帶酒菜回來。」

  「……」

  ~

  威武樓。

  表兄妹靜候祖爺爺。

  「玲瓏啊,要不還是算了吧,我是真怕他啊……」朱銘弱弱說。

  「瞧你這沒出息的樣兒。」李玲瓏氣鬱道,「虧你還是個男子漢,還不如我一個弱女子呢,你看我這臉……都還沒徹底消腫呢,我被打成這樣都不怵他,再瞧瞧你……真是爛泥扶不上牆。」

  朱銘面孔漲紅,憤憤道:「你要不怕他,昨兒幹嘛拉我背鍋?」

  「我那是爭取機會!」李玲瓏振振有詞,「要不是我才智過人,你覺得你能逃過被暴揍的命運?」

  朱銘欲言又止,無言以對。

  「人來了。」李玲瓏忽然說,「去,叫他過來。」

  「我……我不敢。」

  「你……真是指望不上。」李玲瓏氣鬱難當,卻見李青已經朝著自己走來了,立時換上諂媚嘴臉,盈盈上前……

  「好巧啊李公子,我們又見面了。」

  李青理也不理,朝朱銘道:「回去帶上你的繪畫工具,我在小院兒等你。」

  言罷,轉身就走。

  朱銘轉驚為喜,急匆匆就要往家趕。

  李玲瓏忙一把拉住他,義薄雲天道:「表哥,表妹陪你一起。」

  「不需要!」朱銘撥開她的手,淡淡道,「抱歉了表妹,日報署不了你的名了。」

  李玲瓏:(⊙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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