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逼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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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花飄飄,北風蕭蕭。

  風雪中,朱翊鈞面對群情洶湧,既不反駁,也不打斷。

  反正他年輕,他火力旺,看誰熬得過誰。

  半刻鐘過去,一刻鐘過去……

  眾大員卻是熱情不減,甚至火力愈發充沛,越罵越凶,越罵越起勁兒……

  到了他們這個位置,哪裡有年輕的,見這些人一副誓要文死諫的姿態,朱翊鈞只好妥協——

  「選秀,選秀,明年就選秀!」

  「皇上,你去年也是這麼說的!前年也是這麼說的……!!」

  「……這次是真的!」

  「你哪次說不是真的了?!」群臣回懟。

  就選秀這件事上,皇帝的信譽都不夠賒一個炊餅的,半文錢都不值。

  朱翊鈞惱羞成怒,叱道:「你們到底要朕怎樣?!」

  「臣等不要皇上怎樣,臣等只要國本!!」眾大員跟提前彩排過似的,異口同聲,整齊乾脆。

  「……朕還能憑空給你們造個國本?」

  朱翊鈞氣鬱,「朕才剛成年,朕還年輕的很呢,你們這就急著立國本……是何居心?」

  不料,面對如此誅心之論,群臣甚至懶得辯解。

  「只盼國本早日降臨,臣等縱背負罵名,又何惜哉?」

  朱翊鈞扶額,罵道:「一群混帳,你們當國本是孫猴子嗎,還能從石頭縫裡蹦出來不成?沒有父精母血,哪來的國本?朕縱是現在就……最快也得明年九月份了,還是說,你們要在這裡跪到明年深秋?」

  人群中,不知誰嘟囔了一句:「知道你還不抓緊,不知道今日事,今日畢嗎?」

  朱翊鈞:(⊙_⊙)?

  「誰在說話?站出來說!」

  眾大員:「……」

  馮保打圓場道:「諸位大人,你們吹著了,凍著了,不要緊,皇上可是萬金之軀,你們難道要讓皇上陪你們在這冰天雪地里受凍?」

  馮保笑著說:「有話好好說,去乾清宮說。」

  朱翊鈞可算逮著了,當即哼道——「馮保都比你們懂事!」

  言罷,拂袖而去。

  再這麼糾纏下去,這一群老傢伙明日至少得有一半請病假……

  乾清宮。

  朱翊鈞坐著。

  一群人站著。

  「君無戲言,說了明年就是明年!」朱翊鈞公開表態,「明年開春就選秀,孕氣好的話最遲後年,你們就能得償所願。」

  一群人無動於衷,皇帝這話說了不止一次,現在沒人信了。

  見狀,朱翊鈞轉而道:「諸卿的辛苦朕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馮保。」

  「奴婢在。」

  「去內務府吩咐一下,稍後給諸位愛卿每人送去絲綢兩匹,白銀五十兩!」

  「奴婢遵旨。」

  朱翊鈞強調道——

  「這是獎賞,不算過年紅包,諸位辛苦,回去吧,都回去吧。」

  禮部尚書憤然道:「難道皇上以為,臣等今日來,是為了乞賞?」

  「朕有這樣說嗎?」

  「可皇上分明就是這個意思!」

  都察院左都御史接言道,「皇上若真的要賞,就賞臣等一個國本吧!」

  「對,臣等不要絲綢,不要錢,就要國本……!!」

  一群人又鬧騰起來……

  「砰——!」

  朱翊鈞重重一摔紙鎮,嘈雜聲緩緩停下,大殿重新恢復安靜。

  「差不多可以了。」朱翊鈞一字一頓。

  見皇帝動了真火,一群人多少有些顧忌,遂將皮球踢給張居正——

  「張大學士,來之前,你可是打過包票的,你得說句話啊。」

  「是啊張大學士,你不是說這事兒包在你身上的嘛,怎一言不發?」

  「張大學士……」

  張居正:-_-||

  朱翊鈞瞥眼看向張居正,呵呵道:「張愛卿,你怎麼說?」

  「臣……」張居正訕然道,「皇上,臣等今日來……其實是奉旨而來。」

  「奉旨?朕是皇帝,你們奉誰……太上皇?」

  「是!」張居正看向馮保,「馮公公,你也是領過旨的,可不能置身事外啊。」

  朱翊鈞又將目光移向馮保,呵呵道:

  「我就說嘛,今兒怎麼如此整齊劃一、沆瀣一氣,原是內廷外廷勾結,原是早有預謀……一個個的,好大的膽子!」

  馮保連忙說:「皇上,奴婢……張大學士說的不錯,這真是太上皇、皇太后的意思。」

  朱翊鈞鬱悶道:「反正太上皇和皇太后這會兒不在,還不是隨你們怎麼說?」

  張居正正色道:「臣等豈敢假傳太上皇聖意?」

  見張居正鄭重其事,底氣十足,一群人又覺得自己行了,當即再次發難——

  「皇上,你難道要忤逆太上皇嗎?」

  「皇上,我大明以孝治國啊……!」

  朱翊鈞一個頭兩個大,同時也明白,這次的『罪魁禍首』是他親爹親娘。

  「……太上皇怎麼說?」

  張居正:「馮公公知道的更詳細!」

  「馮保,你說。」

  馮保訕訕道:「太上皇說……我們去江南,你也別閒著,都萬曆十年了,得雙管齊下才行。」

  頓了頓,「娘娘說……我大明選後選妃,從不看家世,出身。還說……她本也是宮女。」

  最後一段話,馮保聲音壓的極低。

  眾大員也好似什麼也沒聽到。

  朱翊鈞默然片刻,頹然道:「這麼說來,人都給朕安排好了?」

  馮保諂笑道:「聖明無過皇上。」

  「……」

  張居正立即說道:「馮公公,還請速去安排!」

  眾大員眼睛一亮,當即連聲附和。

  也別明年,也別選秀了,就今兒了,今兒就把事給辦了吧。

  孕氣好的話,來年過了中秋,國本就有著落了。

  朱翊鈞人都傻了。

  馮保見皇帝發愣,連忙道了句「奴婢告退」,趁著皇帝沒反應過來,匆匆跑了出去。

  一眾大員喜形於色,狂妄的嘴臉再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和顏悅色,阿諛奉承……

  朱翊鈞心情煩悶——

  「現在,諸卿可以回去了吧?」

  眾大員悻悻。

  獨禮部尚書不放心,刻意提醒道:「皇上是大明的皇上,當為國為民,為社稷,為千秋著想,盼望皇上三思,武宗之事不可復啊……」

  朱翊鈞默然頷首:「都回去吧!」

  「恭賀皇上,臣等告退。」

  「唉,這叫什麼事兒啊?」朱翊鈞苦笑連連,「算了,就如了他們的意吧,且不說與李家好事能不能成,即便成了,也不能作國本,不然……我這腿可真就保不住了。」

  朱翊鈞明白,不能再等了。

  連父皇母后都急了,他不急也不成啊。

  倘若再拖個幾年,指不定還會有更離譜的傳言在民間流傳呢。

  三人成虎,要是皇帝『不行』的傳聞四起,可就不是丟人不丟人的問題了,是真的會影響到社稷安穩。

  大明已經歷經了兩次小宗入大宗。

  一次是成祖,一次是世宗。

  兄終弟及也歷經了兩次。

  一次是英宗、中宗,一次是武宗、世宗。

  今已萬曆十年,皇帝無嗣不說,連選秀都不選,百姓會怎麼想?

  大概會以為——要麼皇帝本身有毛病,要麼皇帝的取向有毛病……

  「唉,做人難,做皇帝更難,做一個讓所有人都滿意的皇帝,更是難上加難啊……連造人都要被人催……」

  朱翊鈞嘆氣連連……

  嘆著嘆著,又逐漸樂呵起來……

  「李寶有女未長成,長成也難勾到手。縱是好運成好事,亦難作妃作皇后。」


  朱翊鈞吟了一首打油詩,鬱悶的心情緩緩消弭,嘴角微微勾起……

  仔細想想,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不就是入洞房嘛,又何懼哉?

  大登科,小登科,都是人生之大喜。

  皇帝沒機會大登科,這小登科……就更要珍惜了……

  一想到將要行雲雨之事,朱翊鈞心頭逐漸火熱……

  他不是少年了,都是成年人了,且近幾年來,宮中奴婢有事兒沒事兒就給他整些插畫書解悶兒,有意無意的勾起他的興趣。

  對男女之事,朱翊鈞雖沒親身經歷過,卻也早不是任嘛不懂了。

  有些事兒不能想,越想越想,越想,越一發不可收拾……

  這個馮保,咋這麼墨跡?

  ……

  「人呢?」

  馮保一進殿,朱翊鈞就迫不及待的問。

  馮保呆了一呆,繼而笑的跟朵月季花似的,諂笑道:「回皇上,已經在沐浴了,頂多再有一個時辰……就可以了。」

  洗個澡,能洗一個時辰……朱翊鈞腹誹,清了清嗓子,訕然問:「馮保啊,這……」

  忽然思及馮保是太監,遂轉而道:「咳咳,沒什麼,去給朕烤塊宣德薯吃。」

  馮保恭敬稱是,跑去一邊烤薯去了。

  要是先生在就好了,多少能傳授我一些經驗……朱翊鈞嘆息。

  此刻的他,既期待,又興奮,同時,也比較緊張。

  這事兒,他以前沒幹過啊……

  ……

  大半時辰之後。

  一個身著華服,模樣清秀,身段略顯豐腴的妙齡女子,被小太監引著走了進來。

  朱翊鈞定睛一瞧,心頭微微放鬆。

  這女子他認識,是母后身邊的宮女。

  馮保一禮:「奴婢告退。」

  言罷,腳底抹油。

  馮保一走,朱翊鈞不禁更為緊張。

  皇帝緊張,宮女更緊張,捻著衣袖的纖長手指,都因太用力導致發白……

  「咳咳……是小王啊。」

  宮女被這一問,才稍稍回過神,忙俯身行禮:「是奴婢,奴婢拜見皇上。」

  「咳咳,免禮免禮。」

  朱翊鈞擺擺手,停頓了下,又招了招手,道,「上前來。」

  「是。」

  宮女垂著頭,上前兩步。

  「……再過來一些。」

  宮女又上前兩步……

  朱翊鈞抓耳撓腮,旋即想起自己是皇帝,乾脆道:「走,隨朕去內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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