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黃河截殺密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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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騎馬出城。

  康履喬裝成貨郎,馬屁股後頭挑著一副空蕩蕩的竹編擔子,擔子兩頭用粗麻布蓋得嚴嚴實實。

  裝著密詔和偽信的竹筒被他藏在衣服內側的夾層里,緊貼著胸口,硌得他有些發慌。

  他這輩子跟著趙構從康王干到皇帝的押班,雖也見過些風浪,可哪幹過這種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營生?

  一想到官家那句「泄露半點就挫骨揚灰」,他就忍不住打哆嗦,後背的冷汗把裡衣都浸濕了。

  兩名禁軍死士跟在他身後,一身短打裝扮,腰裡藏著彎刀。

  兩人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神卻跟鷹似的,死死盯著康履的一舉一動。

  這兩人臨行前接了官家的玉佩,奉的是「康履敢後退或私看詔旨就斬頭」的旨。

  一路上連話都沒跟康履說過一句,看得他渾身不自在。

  「兩位。」康履試探著回頭笑了笑,聲音帶著幾分討好,「咱們這一路緊趕慢趕,是不是歇口氣?這人受得了,馬也受不了啊。」

  左邊的禁軍面無表情地吐出兩個字:「趕路。」

  康履碰了個釘子,心裡憋屈得慌,只能硬著頭皮往前走。

  心裡暗暗罵趙構,好好的日子不過,非得折騰事,害得他不明不白來受這份罪。

  出了揚州城,三人一路向北疾馳。康履不敢耽擱,也不敢走大路,專挑些偏僻的小道走,生怕遇到金賊的細作。

  出發後的第三日,三人趕到黃河渡口時,天剛蒙蒙亮。

  渡口兩岸亂糟糟的,挑夫、商販、流民擠在一起,空氣中混雜著水汽和汗臭味。

  康履讓兩名禁軍在一旁警戒,自己則湊到一艘即將啟航的渡船旁,對著船夫堆起笑臉:「老丈,去東京的船,啥時候開?」

  船夫抬眼瞥了他一眼,指了指船上:「這就走,要上趕緊。」

  康履連忙回頭對二人招呼,三人剛要踏上跳板,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康履回頭一看,只見一名穿著短打的壯漢正快步朝這邊趕來,眼神陰鷙的左顧右盼。

  康履謹慎的看著對方,加快步伐上船。

  「站住!」壯漢大喝一聲,聲音粗啞,帶著濃重的北方口音,「聽你說話細聲細氣,宮裡出來的?」

  兩名禁軍反應極快,立刻擋在康履身前,沉聲道:「不是,你認錯人了!」

  康履不敢遲疑,趁機往船上沖,可腳下一軟,差點摔倒。

  康履顧不上體面,連滾帶爬地撲上船。

  船夫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不輕,杵在甲板上不敢動。

  那壯漢已經沖了上來,為首一人揮刀就砍向兩名禁軍,刀風凌厲,顯然是練家子。

  「鐺!」兩名禁軍抽出刀合力格擋,彎刀相撞,火花四濺。

  康履趴在船板上,看著兩名禁軍與壯漢廝殺,嚇得渾身發抖。

  轉頭一個勁地催促船夫:「快撐船!再不開船,我們都得死在這!」

  船夫拿起船篙,目光幽幽的看著他。

  壯漢猛地大吼一聲「殺了他,劉三說北門有宮裡出來的人,就是他!」

  船夫手裡動作停滯,毫不猶豫把長杆一扔,從腰間抽出一把彎刀。

  「不好!」康履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躲到船艙角落。

  船夫猛的朝他撲過來。

  就在這時,一名禁軍猛地沖了過來,擋在康履身前,與船夫纏鬥在一起。

  禁軍身手不弱,可對方明顯也是精通搏殺之術的,打鬥片刻雙方身上很快就添了幾道傷口,鮮血直流。

  「上船!」船上禁軍朝岸邊同伴嘶吼,拼盡全力砍倒船夫,自己也被船夫彎刀劃破了肩頭,。

  看著船夫倒在血泊中,不住的蹬腿,片刻後徹底不動了。

  康履眼睛瞪得溜圓,嚇得一動不動。

  另一名禁軍也已渾身是傷,把壯漢砍倒後,腳步踉蹌奔上船。

  短暫的廝殺結束,康履看著船夫的屍體,還有地上的血跡,雙腿發軟,站都站不起來。

  他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血腥的場面,胃裡翻江倒海,直接嘔吐起來。


  「快……快走!」康履聲音顫抖著,對著禁軍道。

  兩名禁軍顧不得處理身上傷口,連忙奮力撐篙,渡船緩緩離開河岸,朝著對岸駛去。

  康履趴在船板上,看著漸漸遠去的河岸,心裡稍稍安定了。

  他顫抖著雙手在衣服的夾層一陣摸索,檢查了竹筒完好無損後,才鬆了口氣。

  渡船抵達對岸時,已是中午。三人踉踉蹌蹌地走上岸。不敢在渡口附近停留,生怕還有人埋伏。

  一路疾行,直到走進一片樹林,才敢停下歇息。

  靠在一棵大樹上,兩個禁軍一言不發沉默地給自己處理傷口。

  之後兩人拿出隨身攜帶的乾糧,啃了起來。

  「不能回去,絕對不能回去!」康履喃喃自語,「只要把密函送到宗澤老將軍手裡,就能交差了,就能活下來了。」康履嘀嘀咕咕給自己打氣。

  與此同時,在康履身後不遠處,黑鷂正遠遠地跟著。他打扮成一名普通的行腳商人,背著一個包袱,混在趕路的人群中,不易被察覺。

  黑鷂是皇城司的武功大夫,擅長潛伏追蹤,辦事利落,從不拖泥帶水。

  接到趙構的命令後,他就悄悄跟在了康履身後,一路觀察著動靜。

  黃河渡口的廝殺,他都看在眼裡,卻沒有出手相助。

  他的任務是康履死了就接替康履。合格的密探是不會擅自做主的。

  看著康履狼狽地逃離渡口,黑鷂眼底沒有絲毫波瀾。

  心裡感嘆,康履這種膽小怕事的人,能活下來真是奇蹟。

  「金賊既然能在黃河渡口設伏,就定然還會在沿途其他地方安排人手。」康履試探著對兩個禁軍說。「咱們……」

  「繼續走!」兩個禁軍對視一下,毫不猶豫抽刀對準康履。

  康履趕緊起身「沒說不走啊。」

  一路向北,康履走得磕磕絆絆。他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平日裡養尊處優慣了,這一路下來,腳上磨起了好幾個水泡,疼得他齜牙咧嘴。

  臨近汴梁,三人路過一處破敗的驛站,實在走不動了。

  驛站里空蕩蕩的,只有一個老驛卒在看守。三人找了個房間住下,又讓老驛卒弄了點吃的。

  坐在房間裡,看著桌上的飯菜,卻沒什麼胃口。多日勞累,康履疲憊不堪,沒吃幾口就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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