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韓世忠血濺鎮江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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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清換了一身素色道袍,大張旗鼓的出了鎮江城。

  城外十里坡,官軍圍城的前沿營寨處,雲清剛接近營帳,一支箭就飛出寨子,扎在他身旁。

  值守的士卒冷著聲音問「什麼人靠近?」

  隨行的嘍囉停下腳步,對著雲清拱手道「軍師,官軍戒備森嚴,小的只能送到此處,您自己小心。」

  雲清整了整道袍,獨自一人走上前,拱手後,笑著說「貧道雲清,乃鎮江張遇帳下軍師,有要事求見呂頤浩大人,還煩請通稟。」

  「在此等候,我去稟報!」

  呂頤浩聽說是那個二把刀的軍師來找自己,趕緊去請示了趙構後才吩咐帶他進來。

  ……

  「大人,人帶到了。」不多時,士卒隔著帘子通報。

  帳內傳來呂頤浩沉穩的聲音:「讓他進來。」

  雲清深吸一口氣,撩開帳簾步入帳中。

  帳內陳設簡潔,一張案几上擺著軍報與筆墨,呂頤浩端坐案後,神色淡然。

  左右兩邊的椅子上還坐著岳飛和韓世忠。

  見到雲清入內,呂頤浩沒有起身,也沒讓雲清坐。

  只是抬眼瞥了他一眼,語氣平淡,開口直言「劉彥的人頭帶來了?」

  雲清對著呂頤浩躬身行禮後,見根本沒準備自己的凳子,臉色略微有些尷尬的說「暫時沒有…」

  「沒有?」呂頤浩挑了挑眉,端起案上地茶盞抿了一口,語氣不屑的說「送客!」

  「大人稍等!」雲清連忙開口,擺著手說「劉彥確實該死,可他手下有半數人馬…不好辦啊!再者,殺二當家的,也不好和手下弟兄們交代啊。」

  韓世忠岳飛在旁聞言,都眉頭微蹙,韓世忠冷哼一聲「一幫土匪,有什麼可交代地!」

  雲清看向韓世忠,作揖後小心翼翼地說「這位想必就是大名鼎鼎的韓將軍了?」

  韓世忠冷著臉回道「我算什麼大名鼎鼎,你們這夥人都快把淮河一帶搶出饑荒了,你們才是大名鼎鼎啊!」

  雲清沒有在意韓世忠拿話刺他,還是恭敬地說「將軍有所不知,劉彥手下握有半數兵力,若張遇親手將其誅殺,容易引起內亂,必給朝廷添亂不是。」

  韓世忠目光銳利地盯著雲清「怕添亂?還是想保存兵力問朝廷要價?小聰明,上不得台面!」

  雲清聞言面色從容地說「幾位大人明鑑,貧道也是聽令的,做不得主,也是為朝廷著想啊,也是怕劉彥部下狗急跳牆在城中為非作歹啊。」

  呂頤浩敲敲桌子,打斷二人的明爭暗諷,問道「你想讓朝廷殺劉彥?」

  雲清點點頭,隨即又補充道「我知曉朝廷也有顧慮,詔安後我們願將城內糧草盡數交出,以充軍餉,麾下弟兄也任憑朝廷調遣,絕無半句怨言。」

  一直沒說話的岳飛皺眉瞪著眼「鎮江糧草本就是民脂民膏!何須你們借花獻佛?」

  呂頤浩抬眼看向雲清,「此事並非不能商量,這個劉彥若是狗急跳牆,在城內大肆屠戮百姓,或是裹挾部眾頑抗,反倒得不償失。」

  見呂頤浩有些鬆口,雲清心中一喜,連忙躬身道:「大人放心,貧道有一計。明日我在城內設下宴席,邀劉彥赴宴。屆時大人只需暗中派精銳士卒混入城內,埋伏在宴席四周,待時機一到,便可將劉彥一舉拿下。」

  「混入城內?」呂頤浩臉色略微有些鄙夷的看著他「我上次就說了你的腦子做不得軍師,果然只會些偷雞摸狗的伎倆!」

  岳飛聞言,頷首道「呂大人說的是,堂堂官軍殺一個劉彥還要偷偷摸摸,簡直令人恥笑!」

  呂頤浩站起身對雲清說「你就在此休息吧,此事我需要與幾位大人商量。」說完帶著韓世忠和岳飛離開。

  帳里只剩下雲清一個人,他有些焦急的來回踱步,幾次想走出去,都被門口的士卒攔住了。

  趙構的帳內,聽完呂頤浩的話,趙構直接把目光轉向韓世忠和岳飛。

  韓世忠沒有猶豫跨出一步,「官家,既然這些土匪要編入我軍中,那就讓我去殺了這劉彥立威。」

  ……

  片刻後,呂頤浩回來看著雲清「擇日我會入城再談招安之事,劉彥有什麼話,讓他當面和我談。」

  雲清有些疑惑的盯著呂頤浩「大人的意思是?」


  呂頤浩神色嚴肅:「無需揣測,回去見了張遇你就這麼說。」

  ……

  鎮江城裡,氣氛變得很奇怪,誰都看出來,大當家和二當家就是否招安之事鬧了分歧。

  手下人有的願意跟著被招安,有的人還沒過夠這大碗喝酒,大塊吃肉的快活日子,不願意詔安,還有人暗中觀察。

  張遇和劉彥都很難受,以他們的能力,煽呼人打家劫舍是行家裡手,搞政治鬥爭明顯沒什麼經驗。

  軍師回來直接傳出消息,不日會有朝廷的人再來,明說了要劉彥有話當面去說。

  劉彥當晚趕緊召集自己手下幾個機靈的人一塊商量。

  「這事會不會是個圈套?」劉彥一臉嚴肅的問。

  「二當家,會是什麼圈套?」手下人紛紛看著劉彥問。

  「老子這不是讓你們過來一塊想嘛?」劉彥沒好氣拍桌子說。

  屋裡久久沒人說話。這些人中能寫出自己名字來的就算是文化人了,實在不適合動腦子。

  最後劉彥一拍桌子「莫不是在我們離開的時候直接砍殺?」

  「有這個可能!」

  「不會吧?朝廷說話也會不算數嗎?」

  ……

  劉彥感覺有些頭疼,齜牙,看著手下人「有備無患!都給我想對策。」

  房間裡,很快又沉默下來。

  「我有個辦法,」一個壯漢說「咱們帶一些鎮江百姓一起離開,走一段路就放一批人,官軍敢打我們,就殺人。」

  「好辦法!」

  「沒錯,可行!」

  ……

  次日天光大亮,晨霧未散,鎮江城門緩緩敞開。

  不同於第一次談判時候的囂張,這次張遇決定率心腹在城門下等候。

  呂頤浩帶著韓世忠和岳飛兩人前來。張遇看著韓世忠那柄沉重的斬馬刀和岳飛手裡的銀槍,不由得有些緊張。

  一路來到府衙廳堂,張遇忙請三人入主位,呂頤浩不推讓,坐好後直接問「劉彥人呢?」

  「快!」張遇趕緊沖手下人吩咐「去請二當家過來!」

  正說著糧秣造冊的關節,廳堂外忽然傳來一陣粗重的腳步聲。

  隨即傳來親兵的喝止聲,卻被更蠻橫的斥罵壓過。「滾開!老子見大哥,也敢攔?」

  很快,劉彥帶著十幾名披甲親信撞了進來,個個手持利刃,神色兇悍,進門便四下散開,把廳堂半圍起來。

  劉彥敞著衣襟,腰間懸刀,臉上還帶著未散的酒氣,目光掃過呂頤浩三人,沒有說話。

  張遇起身呵斥「劉彥!你帶這麼多人來幹什麼,還不趕緊見過幾位大人!」

  呂頤浩端坐未動,只冷冷瞥了一眼劉彥,眼底寒意漸生,問「你不願意被招安是嗎?」

  劉彥手按在刀柄上瓮聲瓮氣的說「沒錯,你讓官軍放我們走。」

  「那不可能!」韓世忠語氣梆硬的說。

  「不可能,你來幹什麼?消遣我嗎?」劉彥沒了耐心,惱怒的咬牙說。

  「我來幹什麼?」韓世忠起身盯著劉彥「我來殺你!」

  劉彥心裡一驚,下意識的說「你敢!這是在鎮江,外邊都是我的兄弟,你找死!」

  張遇也有些懵,他想遍了朝廷對付劉彥的所有辦法,唯獨沒想到是要在土匪老巢殺土匪頭子。

  趕緊也跟著站起來勸說「韓將軍莫開玩笑,都消消氣!」

  韓世忠冷眼看著張遇「本將軍日理萬機,沒空說笑!」

  堂內氣氛驟然肅殺起來,劉彥帶來的十幾個人暗暗握緊刀柄,神色緊張的盯著韓世忠,本來就是想壯壯聲勢,沒想到非但沒嚇到對方,剛進門幾句話就要打起來了。

  韓世忠見狀拿過斬馬刀,不疾不徐的說「我給你們三息時間,怕死的出去。」

  劉彥見狀,臉色猙獰的吼「兄弟們,砍了這幾個當官的!」

  十幾個手下嘍囉都猶豫得沒人先上,上次岳飛槍頭挑著人進府衙的場景大家都有耳聞,誰都清楚,先上的人非死即傷。

  「一塊上!」劉彥狠狠吐了口吐沫,十幾名親信揮刀圍上,廳堂內刀槍交鳴瞬間炸開。


  韓世忠怒喝一聲,橫刀掃過身前幾人,抽刀直撲劉彥。

  岳飛同時挺槍出鞘,助跑兩步,飛身蹬在一旁的柱子上,借力回身,槍尖向下直衝劉彥身後的一名親信。

  岳飛槍尖扎進對方腹部,快速抽出,原地轉了半個身位,橫著甩動長槍,槍身抽在那人身上。頃刻間,人向後摔倒,還帶倒下了兩人。

  岳飛持槍站定,槍尖對準眾人厲聲大喝「退後!」

  身後韓世忠則專心對付劉彥,他的刀法沉猛剛勁,刀光霍霍逼得劉彥連連後退。

  劉彥的悍勇憑的都是一股子不怕死的勁頭,本身武藝稀鬆,打起來也沒什麼章法。

  碰到韓世忠這種軍中的百戰老手,沒過幾招劉彥就亂了陣腳。

  肩頭先被刀背砸中,劇痛難忍,長刀脫手飛出。

  劉彥掉頭要走,韓世忠側身橫著擋在面前,一腳蹬在對方胸口,隱約有「咔嚓」輕響,劉彥胸骨斷裂,痛呼出聲,像蝦米一樣蜷縮在地上。

  事情發生的太突然,張遇完全沒來得及反應,直到韓世忠把劉彥捆起來,才兩步衝到呂頤浩面前喝問「你們這是幹什麼!」

  呂頤浩緩緩站起身,眼神與張遇齊平後,不冷不熱的嘲諷「你麾下副手攜眾闖議事堂,你這主事人,連自家部眾都約束不住?」

  劉彥被捆後,仍在掙扎怒罵,廳內親信倒了好幾個,其餘人都跑了出去,血腥味混著戾氣在大廳里瀰漫。

  呂頤浩目光掃過狼狽的劉彥,隨即落向面色發白的張遇聲音低沉「張遇,朝廷並不需要你們這些亂匪!詔安你們,不過是為了給鎮江百姓一條活路。」

  張遇臉色猙獰,氣急敗壞地說「呂大人!等會劉彥手下人圍堵住這裡,你這些話怕是要講給閻王爺聽了!」

  呂頤浩並不著急地整理了一下官服,邁步往出走「張遇,本官今天就讓你看看什麼是人性!」

  押著劉彥剛踏出府衙大門,震天喊殺聲從街頭巷尾席捲而來。

  很快劉彥手下人將府衙圍得水泄不通,人牆層層疊疊,吼聲震徹街巷:「放了二當家!」

  「張遇背信棄義,勾結當官的害自家兄弟!有種出來決一死戰!」

  「快放了二當家,不然咱們魚死網破!」

  張遇當即按刀上前,厲聲喝罵「瞎了你們的眼!老子沒有勾結官府。」

  然後眼神複雜的看了呂頤浩一眼,緩步走下台階,和劉彥手下的人站在一起,沉聲說「呂大人,你給個交代吧!」

  有了張遇的加入,身後人潮推搡著往前,吼聲更烈:「管他什麼官軍!今日必須放了二當家,否則咱們拼了!」

  劉彥劇烈的咳嗽幾聲,吐出一口血痰,看著韓世忠,猙獰地笑「你們走不出鎮江了!放我們兄弟離開,我保你們不死!」

  韓世忠毫不退讓地盯著劉彥「你想威脅我?你還不配!」

  岳飛突然猛的一槍掃過來,槍打在劉彥腿彎,劉彥慘叫一聲,跪在地上。

  「還敢動手,殺了他們!」人群暴怒著就要衝上來,韓世忠猛的舉起斬馬刀,勢大力沉的刀鋒落下。

  「啊…」劉彥的慘嚎瞬間壓住了在場的怒罵,韓世忠一刀砍下劉彥左腳。

  然後面不改色的看著滿地打滾的劉彥,血噴灑的到處都是,周圍短暫的沉寂下來。

  片刻後周遭亂兵瞬間炸了鍋,騷動陡起。前排幾人目眥欲裂,嘶吼著揮刀便要衝上前:「殺了這狗官!為二當家報仇!」

  韓世忠眼神驟厲,旋身再舉斬馬刀,刀鋒砸在磚石上,濺起火星子,劉彥的右腳打著旋飛了出來。

  周圍人都懵了,失去兩隻腳的劉彥像是一條肥大的蛆蟲,慘嚎著在地上蠕動,身後帶出兩條血痕!

  韓世忠眼神冰冷的盯著周圍人,把刀穩穩架在人群最前面張遇的脖子上。

  張遇脖子立刻泛起一層雞皮疙瘩。「我走不出鎮江嗎?」韓世忠面無表情的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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