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悍匪張遇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船舷的異動引起岳飛的注意,兩步躥過來。

  黑影聽到動靜,身子猛地一僵,轉身想往蘆葦盪里鑽。

  不過左腿好像受傷跑不快,一顛一顛的。

  岳飛有些疑惑的皺眉,一個腿腳不便的人不太可能是大半夜來刺王殺駕的。抬手按下一旁士卒的弓箭,沉聲說道「把人抓回來。」

  兩名親兵應聲躍下船,踩著冰冷的河水追了上去。

  片刻功夫,從蘆葦盪里揪出那個黑影,不多時一個枯瘦的男子被扔在船頭。

  男子被按得雙膝跪地,一條腿還在滴血,不斷掙扎著嘴裡含糊地喊「你們是什麼人?」

  岳飛眸子一閃,沉聲質問「你大半夜鬼鬼祟祟,還敢問我們是什麼人?」

  「你們是土匪張遇的人吧?殺了我吧,老子就是要去揚州告狀,怎麼樣?」男子倔強的擰著腦袋喊。

  岳飛蹲下來,掰過男子腦袋,把他目光扭到船頭的龍旗上「你看清楚了,這是大宋官家的船,什麼土匪膽大包天敢掛龍旗?」

  ……

  艙內,趙構擱下了手中的茶盞,看著進來的岳飛,滿臉疑惑。

  「有人深夜要去揚州府告狀?告的還是山匪?」

  岳飛目光沉重「官家,此人說事關重大,再晚揚州要有血屠之災。」

  「帶他進來。」趙構衝著門口的陳硯吩咐。

  不多時,枯瘦的漢子被帶進了艙。

  趙構看著這個衣衫襤褸,左腿褲管上洇著一片深色的血漬,整個人仿佛厲鬼的男子,皺眉衝著陳硯使了使眼色,示意問話。

  「你是什麼人,姓甚名誰,去揚州府所告何事?」陳硯跨出一步喝問。

  男子沒有回話,眼神盯著坐在桌邊錦衣華服的趙構,有些不太確定的問「官家?」

  「嗯!」趙構看著他點頭。

  漢子「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重重地磕了一個頭,額頭撞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陳硯這才繼續問「抬起頭回話。」

  王二緩緩抬起頭,還沒開口,淚水先忍不住滾落下來。

  「官家!草民王二,池州人!此去揚州是想通知權知揚州呂頤浩呂大人,早做準備防備一窩蜂。」

  「一窩蜂?」岳飛聽的雲裡霧裡,問「你在外頭說的不是山匪嗎?一窩蜂是何物?」

  「賊人張遇聚攏手下數萬,號稱一窩蜂,前些天攻破池州,守臣棄城而逃!賊兵入城,燒殺擄掠,無惡不作啊!」男子面目扭曲的回應。

  停頓了片刻,臉色逐漸猙獰起來聲音陡然拔高「我婆娘正坐月子,被那伙賊兵拖到街上……當街凌辱致死!」

  王二說著失聲痛哭起來,狠狠抽了自己幾巴掌「我後悔啊,我不是人啊,我親眼看著沒敢上前制止,我不是人吶……」

  趙構的臉色陰沉了下來,呼吸變得急促,豁然起身指著王二,手指哆嗦「你…你!」

  他想罵幾句,又想著如今大宋宗室北狩,自己也無能為力,罵人的話憋在嘴裡半天說不出來。

  最後狠狠一拍桌子「繼續說!」

  「張遇驅策百姓充軍,不肯從命就亂刀砍死,還讓百姓互相攻殺,城裡百姓只能死走逃亡傷…手下人還…」

  「這張遇什麼來路,手下有多少人?」岳飛打斷王二混亂的言辭,直擊重點的問。

  王二癱坐在地上「來路不知,賊子擁眾數萬。張遇本人如今正朝著揚州而來!揚言要攻破揚州。」

  之後王二就只能反覆描述這些人殺人不眨眼之類,有用信息幾乎沒有。趙構臉色陰沉的吩咐把他帶下去。

  室內只剩下趙構陳硯和岳飛三人後,趙構臉色更加難看起來,陳硯和岳飛同樣額頭青筋暴起。

  如果此人所言非虛,這張遇明顯有些成了氣候,池州離揚州不過數百里,張遇率兵來犯,以揚州目前的防務,趙構心裡沉甸甸的,有些拿不準該怎麼辦。

  看官家愁楚,自覺深受官家器重,在場唯一的武將岳飛感覺自己不吱聲說不過去。

  岳飛猛地踏前一步,抱拳沉聲道:「官家!張遇賊眾,殘暴不仁,若不除之,必成大患!末將請命,願率部前往剿殺!」

  趙構抬手,制止了他的話,緩了口氣說「鵬舉,朕知你是萬人敵,不急於這一時,知己知彼朕自然讓你出馬。」


  思考片刻,語氣凝重了一些「鵬舉,明日一早,即刻啟程,全速趕往揚州!」

  「末將領命!」岳飛沉聲應道,轉身大步流星地出了艙。

  趙構起身走到窗前,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他輕輕嘆了口氣,聲音低沉:「張遇!揚州巨寇……」

  重生後,事隔六十年,他對於幾伙規模龐大的流寇,趙構其實是有印象的。

  有幾伙人都是傭眾十餘萬,甚至三十餘萬。不過趙構記得很清楚,這些大匪都是在建炎三年金人橫掠南北大地才崛起的。

  對於張遇這號人物,他印象不深,只記得前一世自己初下揚州沒多久,確實有過這麼一號人物,以作風囂狂著名。

  後來好像是招安收編了,趙構對這人的印象是反覆無常,幾十年還記得的原因是此人詔安後仍舊不安分,反覆無常。

  ……

  此時距離揚州幾十里外一處名為十里舖的村落,正被沖天的火光吞噬。

  「殺!搶!值錢的都給老子搬上車!」

  粗獷的嘶吼聲里,一群凶神惡煞的漢子,踹開百姓的家門。

  哭喊聲、求饒聲、房屋倒塌的噼啪聲,混著北風,在曠野里迴蕩。

  張遇騎在一匹馬上,看著村裡的火光,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

  臉上從眉骨直至下巴的刀疤,在火光里映的格外通紅

  「大哥!東邊那戶人家藏了糧食!還有兩個婆娘!」一個小嘍囉氣喘吁吁地跑過來,臉上沾著血污。

  張遇一揮手,厲聲道:「糧食裝車!婆娘帶回營里,今早歸我,明天讓兄弟們都樂呵樂呵!」

  「謝大哥!」小嘍囉歡天喜地地跑開了。

  「大哥,」身旁滿臉橫肉的漢子湊過來「咱們這一路過來,已經搶不少了,揚州萬一打不進去,再有官軍來圍剿,咱們很被動啊。」

  張遇冷笑一聲,啐了一口:「怕死你當什麼土匪?不能幹趁早滾蛋。」

  張遇抬手揚起馬鞭,指著揚州的方向,聲音里滿是貪婪:「揚州城裡有的是金銀財寶,有的是嬌娘美妾!打進去,吃香的喝辣的,一輩子不愁。」

  滿臉橫肉的漢子也吐口吐沫,眼睛發紅起來。

  賊眾們的喧鬧聲越來越大,他們大多是潰兵和流民,跟著張遇燒殺擄掠,早就沒了人性,眼裡只有金銀和女人。

  張遇轉頭看向村裡的火光。看到有手下正拖著哭哭啼啼的婦人往營里走,婦人的衣衫被扯得破爛不堪,臉上滿是驚恐。

  張遇哈哈大笑,一夾馬腹,朝著營地的方向走去。

  十里舖的火光持續了一整夜,裹著血腥氣的黑煙像一隻漆黑的手壓在天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