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支援魚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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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魚台山頂的一面是一處斷崖。另一面是一處呈漏斗狀的隘口山道。

  三天前的傍晚,千餘名士兵帶著糧車途徑魚台山的隘口。

  山腰突然傳來一聲悽厲的哨響,緊接著就有箭矢從兩側山澗射出,釘在糧車的木板上。

  幾個走在隊尾的士卒因躲避不及,瞬間慘叫著栽倒在地。

  沒等士兵反應過來,原本寂靜的山腰突然冒出人來,片刻功夫密密麻麻地人群順著山道圍上來。

  盤踞在魚台山的是原禁軍校尉王虎,汴梁城破前逃走,聚攏了七千多潰兵,強盜土匪。在魚台山附近當起了山大王。

  盜匪靠著人數眾多,一開始企圖殺上來,兩波交戰,發現押送糧草的士兵格外悍勇。

  王虎直接讓人用削尖的長竹竿把糧車和士兵驅趕到斷崖邊。

  手持制式軍刀的士兵根本無法靠近土匪就會被長竹竿捅穿身體。

  狹窄的隘口又無法千餘人同時衝鋒,附近沒有水源,等押送隊伍的水耗盡,就可以輕鬆劫糧。

  三天時間,主官組織了幾次突圍無果,最後主官親自帶著五十人組成敢死隊,集中一點趁夜衝殺。活著的人去搬應天府救兵。

  這五十個人只有一名小校最後沖了出去,帶隊的主官交給他半面帶血的軍旗,連一句囑咐的話都沒來得及說就咽了氣。

  ……

  斷崖邊,一個二十歲上下的小兵,使勁倒了幾下空空的水囊,然後嘆口氣扔在了一邊。

  一旁的老兵摘下自己的水囊遞過去,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啞著嗓子說「老子也沒水了,只能喝一口啊!」

  「頭兒,你說咱能等來救兵嗎?」年輕小兵苦著臉問。

  老兵收好水囊笑著問「怎麼,怕死了?」

  小兵呲著牙苦笑「倒不是怕死,爹娘妹子都在汴梁,我是真怕這糧送不回去啊。」

  老兵沉默了一下,一巴掌拍在小兵後腦上,故意語氣輕鬆的說「狗東西,有妹子也不和老子說,不知道老子還沒討媳婦嗎?」

  隨後老兵一把摟過小兵,聲音也不自信起來「能等來,官家會派人來的。官家不能忘了咱們。」

  ……

  翌日,天還沒有大亮,魚台縣衙門後堂,王虎正摟著縣令的小老婆睡的迷迷糊糊,手下的二當家敲門「當家的,好像有官軍在魚台山附近。!」

  王虎猛的一個激靈,眼神變得清澈起來。

  他心裡清楚,自己靠著手下這萬把人,趁著混亂宰了縣太爺,占據魚台縣的事,按律那是抄家滅九族的大罪。

  不過他也想的清楚,朝廷如今自顧不暇,說不準就要南逃,比自己人多的勢力好幾個,朝廷未必會先對自己下手。

  而且手握魚台縣幾萬百姓的命,朝廷多有顧忌,肯定會和自己談判。想升官,殺人放火受招安嘛。

  王虎隔著門沉聲問「哪裡來的官軍?是誰的兵?有多少人?」

  二當家有些急迫的說「大概三五千,都是騎兵。」猶豫了一下又有些委屈的說「當家的,我原本就是個殺豬的,我不知道是誰的兵!」

  王虎聽到這兒,反而安心下來,盜匪大多嘯聚山林,或者霸占一地,騎兵是平原衝殺的兵種,沒有用來剿匪的道理。應該不是沖自己來的。

  縣太爺的小妾貼過來,一雙玉臂摟住王虎的脖子,摩挲著兩條腿嬌嗔「爺,再睡會唄。」

  王虎目光順著女人白膩的胸脯看下去,手不由自主的伸向兩條白蟒般的長腿上。

  咽了咽口水,衝著門外喊「可能不是衝著我們來的,再盯著,有事再和我說。」

  ……

  半個時辰後,王虎滿頭大汗,齜牙咧嘴喘著粗氣,眯著眼欣賞自己身邊的胴體。

  二當家直接一腳踹開門衝進來,沒等王虎發作,二當家臉色煞白,聲音有些顫抖的說「哥!老三死了!圍山的人都跑回來了。官軍就是沖咱們來的。」

  王虎猛的跳下床,一邊找衣服,一邊惱火的罵「怎麼都跑回來了!大不了就是被招安,慌什麼!」

  ……

  趙構一晝夜疾馳帶著御營軍騎兵來到魚台山下,原本是抱著一場搏命的心態。

  見多了金人的鐵馬金戈和汴梁城的屍山血海,趙構對戰爭不敢抱有任何幻想。


  山下御營軍的將士們長矛列隊、盾牌成牆,迅速在坡下鋪開陣形。

  「弓弩手,一輪齊射!」三百強弩開弓,箭雨直撲山腰。

  山腰上揚起了煙塵,黑壓壓的人群像是突然被驚醒,有人大喊著官軍來了,喊殺聲里還夾著污言穢語。

  有些亂匪叫囂著衝殺,離御營軍的弩陣還有百步時,指揮使猛地劈下令旗:「放!」

  箭雨破空而出,前排的亂匪應聲倒地,慘殺聲里傳出慘叫。

  伴隨著有人跌倒,烏泱泱的匪群仗著人多,試探著衝擊官軍。

  「盾!」指揮官毫不猶豫的喊,然後前排的盾兵站成一排舉起鐵盾,後排的士兵用手抵住盾兵的肩膀。

  一人高的鐵盾組成盾牆,「放箭!「後排的弓弩手又是一輪齊射。

  官軍的打法組織有序。一個個雙眼赤紅,看著衝擊的土匪,沒有絲毫後退。身後就是皇帝,這時候誰敢退縮?

  土匪群里一個帶頭的疤臉壯漢手持一柄大斧,大喝一聲「都閃開!「猛的助跑,雙手把大斧舉過頭頂猛的劈在盾牌上,勢大力沉的一擊,斧子竟然嵌入了盾牌。

  「給我弓!」趙構沉聲對陳硯說。

  一支白羽箭破空而出,狠狠釘在疤臉壯漢的右眼裡,壯漢身形猛的一怔,向後歪倒。

  「給我殺!」趙構收起弓下令。盾兵後撤,長矛兵衝鋒。

  土匪人群瞬間炸了鍋。

  「三當家死了!」

  「跑!三當家死了!」

  其餘土匪開始順著山兩側的密林逃竄,不過片刻功夫,半山上只留下到處是被丟棄的破爛兵器。

  趙構目瞪口呆的看著,這畫面太過於熟悉。儼然是宋軍面對金軍的場景。

  趙構擔心有埋伏,猶豫了一下,沒有下令追擊。

  「官家,這幫人不是亡命徒,否則也不至於七千人堵著一千官軍只圍不打。」身後有剿匪經驗的陳硯走上來解釋。「大部分人都是想趁亂混口飯吃,沒人想死,見了大批官軍一般都是跑。」

  趙構嘆口氣,帶著人往山上走。很快他就知道了為什麼一千官軍能被這些土雞瓦狗困在山上。

  通往山頂的隘口處有大量帶著血跡的長竹竿,土匪只要守住隘口,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有人上來了,和他們拼了!」嘶啞的怒吼聲從隘口裡傳出來。

  趙構一愣,停下腳步,有些哆嗦的對身後的陳硯說「把龍纛給朕!」

  穿過隘口,空氣里有明顯的血腥味。眼前的景象讓趙構腳步一頓。

  斷崖邊的空地上,千餘名守軍正背靠著糧車,死死盯著山道的方向。

  山頂的士兵看到一個銀盔亮甲的身影,高擒一桿大旗走來,所有人的目光死死盯著那面旗。

  半晌有人喊出「是龍纛!是官家的龍纛!」

  短暫的沉寂有些讓人人窒息,緊接著,傳來悽厲的哭聲。

  趙構舉著龍纛,走的很慢,很穩。來到山崖邊。

  他望著眼前一張張布滿血污的臉,沉默了片刻,聲音不高,也有些哽咽的說「朕來接你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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