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親征奪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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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應天府北城門,守門的班直侍衛眸子突然銳利起來「警戒!有馬靠近!」

  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直至靠近城門也沒有減速的意思。

  「站住!」侍衛厲聲喝止,一邊的床子弩吱嘎嘎被拉起,充當箭矢的長矛直直的對準靠近的馬匹「何人擅闖?」

  那匹戰馬渾身汗濕,四蹄踉蹌,到了城門下一聲哀鳴,轟然栽倒。

  馬背上摔下一個血人,肩頭嵌著半截箭鏃,血珠順著箭羽滴滴答答的流下來。

  他伸出一隻手從馬背上的包裹里用力拽出半截染血的軍旗。

  廢了很大力氣才掙扎著抬起頭,嘴唇乾裂,聲音嘶啞「軍……軍報……魚台……糧草……」

  話未說完,便一頭栽倒在地,手裡還死死攥著那半截染血的「宋」旗。

  ……

  垂拱殿朝里,趙構笑著說「韓將軍,你駐守的地方……」

  話音未落,殿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鐵甲摩擦聲,伴隨著內侍驚慌的呵斥:「陛下正在朝會,不得擅闖。」

  陳硯踉蹌撞破殿門衝進來,單膝重重跪倒在地,喉頭滾動著粗氣,嘶聲稟道:「陛下!急報!押送糧隊出事了!有士卒拼死突圍,只帶回半面軍旗!」

  陳硯手一抖,展開半面被血侵透的旗。

  殿裡的聲音戛然而止,霎時陷入一片死寂,趙構猛地站起身,臉色鐵青,開口咆哮「傳信斥候呢?讓他進來!」

  片刻後,兩個侍衛抬著一個血人進了大殿,趙構的眸子倏然皺縮,被抬進來的士卒早已氣若遊絲,身上的傷口滲出的血在身後留下一串印記。

  趙構感覺有些暈眩,手扶住桌子,狠狠甩了甩頭,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走下大殿。

  來到士兵身邊蹲下「怎麼回事?」

  「稟官家…咳咳」士兵強撐起半個身子「濟南周邊籌集送往汴梁的糧草途徑魚台遇到劫匪,押運將士被包圍了。」

  如今汴梁城糧草已經快沒了,餓死人的事隨時要發生,這時候居然糧草被劫,趙構急迫的問「什麼人劫的糧車?」

  「有七千人,配了制式武器,應該是…是潰軍和山匪!官家,押糧隊被圍山頂,我們五十人敢死隊,就衝出來我一個,主將都死了,兄弟們缺水,最多挺不過兩天,快救…」士兵話沒說完人暈了過去。

  「快,救人!」趙構衝著侍衛吼了一聲,感覺自己有些喘不上氣。

  多日來的壓抑和怒氣早已讓他到了失控的邊緣,這一刻終於那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出現了。

  沉默了足足一刻鐘,趙構猛的站起身吼「韓世忠,張俊,劉光世,即刻集結本部兵馬出發,兩日之內必須趕赴魚台!其餘將領帶兵給朕把應天府守好!」

  「是!」

  趙構說完衝著王淵一招手,「給朕現在集合御營軍五千騎兵。」

  趙構眯著眼,喘著粗氣,語氣壓抑到了極點「諸位,朕帶御營軍先行一步,你們隨後跟上!」

  話音落,殿內死寂一片,連呼吸聲都輕了幾分。

  片刻的寧靜後,王淵跪在勸阻。「官家!不可啊,賊寇人數眾多,且有官軍裝備,臣覺得應該制定計劃,千萬不可貿然前去啊。」

  「如此危險,何勞官家親冒矢石?」

  「官家萬金之軀,豈能輕蹈險地?」

  殿內文官們也趕緊跪下勸阻。

  「夠了!陳硯,把你的刀給我!」趙構看著殿內的文臣,猛的爆喝一聲「給我刀!」伸手抽出陳硯的佩刀,一步一步走到王淵面前,俯身盯著王淵。

  「朕問你!這御營軍,朕還指揮的動嗎?朕自登基以來,空有天子之名,政令難出朝堂,朕欲以文治國,諸卿眾口難調,朕太好說話了,看來得學學暴君了!」趙構眯眼,壓低聲音問。

  王淵驚的不敢回話,趙構把刀刃直接架在王淵脖子上,咄咄逼人的繼續問「朕再問你一遍!這御營軍朕是不是指揮不動?王淵!」

  「陛下!」汪伯彥趕緊出列跪下「我大宋從無御駕親征,闖陣奪糧的先例!還請官家三思啊!」

  「汪伯彥,大宋沒殺過文官,你就真以為朕不敢殺你是嗎?」

  「臣請死!官家若要犯險,這天下大宋又該託付給誰?」汪伯彥毫無懼色的說。


  趙構看著滿殿袞袞諸公聲音不高卻格外清冷「犯險?幾萬大軍剿滅七千土匪,還真是好大的風險!汪伯彥,朕給你一個求仁得仁的機會,內侍給他府上送三尺白綾,哪天不想活了自己上吊!」

  趙構直起身走回御座,看著堂下的所有人,聲音帶著一絲涼意「你們知道汴梁城的糧草還能支持幾日嗎?你們知道有多少人在等著這批糧草嗎?你們知道被圍的這一千多人是什麼人?」

  趙構聲音越來越大,最後幾乎就是在怒吼「是和朕一起在汴梁城頭浴血奮戰過的禁軍!他們和金人拼命都活下來了,如今運送整個汴梁城十幾萬人的活命糧,被七千地痞流氓,潰軍山匪圍住,你們和朕說要三思?」

  趙構猛的把書案一腳踹翻到堂下,拔高聲音「危險!金人不危險嗎?你們不會以為朕當了皇帝,就忘了怎麼用刀吧?」

  「官家…」還有文官想再說話,趙構直接打斷「我沒二聖的好脾氣,朕沒學過怎麼當皇帝,如今國家動亂,祖宗禮法還是等朕殺完人回來再學吧。」

  說完趙構不再搭理文官,直接吩咐「朝會不開了,各自準備,給朕取鎧甲,王淵,一個時辰後御營軍騎兵不能動身,你就回家種地去吧。」

  「是!」

  趙構邁步就往大殿外走,即將出門的時候突然站住,回身盯著殿裡的人「汪伯彥!不想回家上吊,那就隨軍吧,四品以上官員,不論文武,全部前往魚台殺賊,兩日不到,逐出朝堂,永不錄用!」

  ……

  一個時辰後,應天府北門,趙構脫下了龍袍,身穿鎧甲,大步走向一匹通體烏黑的戰馬。

  王淵忙上前牽住馬韁,趙構抬手推開,左手按住馬鞍,右臂猛地發力,身體騰空而起,穩穩落在馬背之上。

  坐下戰馬長嘶一聲,前蹄高懸,濺起陣陣塵土。

  趙構身後的陳硯騎在馬上,手持一桿三丈長的旗杆,一面二丈見方的赤金綢緞上繡著五爪正黃龍紋的龍纛旗熠熠生輝。龍纛下方還掛著半面染血的殘旗。

  趙構猛的拔劍,目光掃過御營軍。

  五千御營軍齊刷刷舉起長槍,等著皇帝下令。

  「你們中有人是跟著我從汴梁的屍山血海里一起出來的,朕告訴你們,魚台受困的就是和我們一起戰鬥過的兄弟。」

  趙構高聲說「有人要把救活汴梁城幾十萬人性命的糧草搶走。今天朕要親自把這些糧草搶回來,告訴這些賊人,大宋還有王法!看準朕龍纛的方向,隨我出征。」

  吼完直接縱馬衝出,陳硯舉著龍纛緊追其後。

  「弟兄們!陛下親征!隨我殺!」御營軍騎兵統領大喝一聲,澎湃的馬蹄聲驟起,發出渾厚的炸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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