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師父,我要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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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竹峰。

  藏經閣。

  「不易。」

  「你也別光顧著發愣。」

  「老七這般進境,可是咱們大竹峰從未有過的喜事。」

  蘇茹站在一旁,美眸中波光流轉。

  她看著自家丈夫那副,仿佛吞了一顆生雞蛋的滑稽模樣,忍不住掩嘴輕笑。

  田不易終於回過神來。

  他那張胖臉上的肉擠成了一團,原本想要嚴厲兩句,維持一下首座的威嚴。

  可嘴角怎麼壓都壓不住,瘋狂往上翹。

  「咳咳!」

  田不易背著手,挺著圓滾滾的肚子,圍著葉玄轉了三圈。

  那眼神。

  就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寶,生怕磕著碰著。

  「師父,既然我已經到了第五層……」

  「那當初咱們約定的事兒?」

  葉玄見火候差不多了。

  他眨了眨眼,一臉無辜地看著田不易。

  田不易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他當然記得。

  半年前的葉玄,嚷嚷著要下山歷練。

  他為了打發這小子,隨口說了句「到了第四層再說」。

  那是緩兵之計!

  誰家正經弟子,半年就能幹到第五層?

  正常人修到第四層驅物境,怎麼也得二三十歲了!

  那時候下山,自然穩妥。

  可現在?

  田不易低頭。

  看著眼前這個才到自己胸口高的小屁孩。

  十歲!

  這小子滿打滿算才十歲!

  粉雕玉琢的,臉蛋都能掐出水來。

  這就放出去歷練?

  怕不是剛出青雲山,就被山下的狼外婆給叼走了!

  「不行!」

  「絕對不行!」

  「你才多大?」

  「褲腰帶都系不緊的年紀,下什麼山?」

  「江湖險惡,人心難測,你以為還是在山上過家家呢?」

  田不易把頭搖得像個撥浪鼓,兩條粗眉毛都快擰在一起。

  「師父!」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您可是堂堂大竹峰首座,怎麼可以耍賴呢!」

  葉玄早料到這矮胖師父會反悔。

  他小手一攤,不慌不忙的說道。

  田不易一噎。

  胖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偷瞄了一眼旁邊的蘇茹。

  蘇茹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顯然是看熱鬧不嫌事大。

  「我……我那是……」

  「那是針對普通弟子的標準!」

  「你看看你大師兄他們,哪個不是練了二三十年才下山的?」

  「你現在雖有修為,但心智……反正就是太小了!」

  「萬一遇到魔教妖人,人家那是殺人不眨眼的!」

  田不易支吾了半天。

  最後,他把胖手一揮,果真耍起了無賴。

  「師父!」

  「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

  「弟子身負先天道體,閉門造車雖然也能進步,但終究缺了實戰和感悟。」

  「再說了。」

  「您也不希望弟子空有一身修為,最後卻成了那溫室里的花朵吧?」

  「到時候七脈會武,弟子若是怯場輸了……」

  葉玄也不惱。

  他慢悠悠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這一句「七脈會武」,精準地戳中了田不易的軟肋。

  田不易這輩子最大的執念是什麼?


  那就是在大試中揚眉吐氣!

  把龍首峰那個整天鼻孔朝天的蒼松老道給比下去!

  田不易沉默了。

  他在房間裡來回踱步。

  木地板發出「咯吱咯吱」的哀鳴。

  「你想下山,也不是不可以。」

  「但是!」

  「你得再留三天!」

  「這三天,為師要親自教你幾手保命的神通!」

  「只會搓個火球有個屁用?」

  「真遇上硬茬子,人家一劍就把你火球給劈了!」

  「學不會,哪兒都不許去!」

  過了許久。

  田不易猛地停下腳步,轉過身,死死盯著葉玄。

  葉玄眼睛一亮。

  這胖子,果然還是嘴硬心軟。

  這是怕自己在外面吃虧,要開小灶傳授絕學了。

  ……

  次日清晨。

  大竹峰膳廳。

  山間的晨霧還沒散去,膳廳里已經熱氣騰騰。

  宋大仁正帶著幾個師弟忙活早飯。

  一大盆白粥,幾碟脆爽的鹹菜,還有幾十個熱騰騰的饅頭。

  這就是修仙者的樸實早晨。

  眾人依次落座。

  田不易和蘇茹坐在上首。

  葉玄乖巧地坐在田靈兒旁邊,手裡抓著一個大饅頭,吃得津津有味。

  氣氛有些詭異。

  往日裡。

  田不易吃飯時總是板著個臉,或者訓斥幾句弟子的修行。

  可今天。

  這胖子時不時就瞄一眼正在啃饅頭的葉玄。

  然後莫名其妙地嘿嘿笑一聲。

  笑完又立馬板起臉,裝作什麼都沒發生。

  搞得宋大仁他們心裡七上八下的。

  「師父這是怎麼了?」

  老四何大智壓低聲音,用手肘捅了捅旁邊的杜必書。

  「是不是昨天晚上……師娘?」

  杜必書擠眉弄眼,一臉猥瑣。

  「啪!」

  一根筷子精準地飛過來,敲在杜必書的腦門上。

  「吃飯都堵不住你們的嘴?」

  田不易冷哼一聲。

  杜必書捂著腦門,委屈巴巴地埋頭喝粥。

  田不易清了清嗓子。

  他放下碗筷,目光緩緩掃過眾人。

  那種想要炫耀又拼命壓抑的神情,簡直寫滿了整張胖臉。

  「宣布個事兒。」

  眾弟子立刻正襟危坐。

  就連一直跟葉玄搶鹹菜吃的田靈兒,也停下了筷子。

  「老七,這幾天要閉關跟我學法術。」

  「砍竹子的功課,先停一停。」

  田不易指了指正在專心剝雞蛋的葉玄。

  「是,師父。」

  宋大仁一愣,隨即憨厚地點頭。

  「不過小師弟才入門半年,這時候學法術,會不會太早了些?」

  「畢竟根基未穩……」

  「早?」

  田不易怪叫一聲,聲音瞬間拔高了八度。

  他像是終於找到了宣洩口。

  「你們以為,他跟你們這群榆木腦袋一樣?」

  「告訴你們!」

  「老七昨天晚上,已經突破到玉清境第五層了!」

  話音落下。

  整個膳廳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就連窗外的鳥叫聲似乎都停滯了一瞬。

  「噹啷!」

  杜必書手裡的湯勺掉進了碗裡,粥濺了一臉都沒反應。


  宋大仁張大了嘴巴,嘴裡的半截饅頭掉在了桌上。

  何大智手裡的書卷滑落,「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所有人的表情,就像是被一道天雷當頭劈中。

  焦了。

  全焦了。

  「第……第幾層?」

  宋大仁結結巴巴地問,懷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第五層。」

  田不易非常滿意這種效果。

  他又慢悠悠地重複了一遍,語氣里透著一股子「沒見過世面」的鄙視。

  「咕咚。」

  不知道是誰咽了一口唾沫。

  在安靜的膳廳里顯得格外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機械地轉向那個還在剝雞蛋的小小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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