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寒霜之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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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凌秋見他疑惑,便道:「晚輩略通醫術,極精筋脈之道,是以這才妄言,前輩無須在意。」

  路不平端詳其面色,突道:「只怕你不是妄言,而是看出我氣息不均所致,聽聞你與伯顏一戰,旗鼓相當,又在前軍之中打傷阿剌,我原本不信,今日一見,果然是有過人之處。」

  冷凌秋不卑不亢,道:「前輩謬讚,晚輩當時盛怒之下出手,不過是憑一時之勇罷了。」

  路不平見他倒是謙遜,不禁嘿嘿笑道:「不愧是冷泫之子,後生可畏,不過依你之見,今日卻是孰勝孰敗?」

  冷凌秋見他終是回到最初,暗想:果如莫老掌門所言,武無第二,要想成為強者,當有爭強好勝之心,這路不平到此刻還忘不了分出勝敗。

  如今兩軍對壘,他本不想說莫凌寒敗了,但平心而論,終是略虧一籌,只好道:「若論劍法刀法,二人各有千秋,但若生死相搏,莫老掌門高齡之身,終是略處下風。」

  路不平聞言哈哈大笑,道:「小子坦蕩,終是說了實話,莫老哥實在是生平難逢的對手,還請莫老哥言出必行。」

  說完,忽又對冷凌秋道:「要想迎回你們太上皇,除非能勝過我手中之刀,小子可要一試?」

  冷凌秋見他有意搦戰,也不怕他,隨即道:「如前輩不嫌棄在下趁人之危,倒是也可以一試!」

  路不平見他性情溫和,本想激一激他,看他膽量如何,哪知他竟然不怕。

  頓時來了興致,笑道:「那你放馬過來,十招之內,若能不敗,便算你勝如何?」

  冷凌秋聞言,心想剛才他和莫凌寒相鬥不過三招便要生死相搏,而對自己卻以十招為限,倒真是看得起自己。

  心中果被他激起好勝之心,暗道:你現在氣血未穩,居然還敢大放厥詞,不過十招而已,難道還怕你不成?

  當下便應允道:「那晚輩卻之不恭,這便得罪了。」

  說完也不多話,解劍在手,只見一道寒芒飛起,帶出一聲清越激昂的劍鳴,宛如九天龍吟連綿不絕。

  同時一道灰影沖天而起,快似閃電,卻又輕靈如絮,矯健如豹,灑脫似風。

  卻說伯顏、小王子諾顏和琪琪格身在城頭,見路不平才經一番苦戰,此時又和冷凌秋打了起來,頓時翻身飄下城樓,口中大聲喝罵道:「趁火打劫麼?還要臉不要?」

  說完幾人奔出,便要上前助戰。

  江湖群豪見對方來人,也各暗自戒備,韓伯渠提槍,鄧百川挽弓,普慎提著瘋魔禪杖,蓉兒手持斷魂槍,若對方幾人膽敢上前,便要前往廝殺。

  此時只見路不平刀光乍現,刀鋒過處,便在幾人身下劃出一道長痕,喝道:「是我邀戰,勿近。」

  幾人見是路不平邀其動手,這才停下身形,靜觀二人。

  冷凌秋經無葉道長點化之後,功法雖然大成,但卻從未遇到過江湖頂尖人物,方才見過莫凌寒快劍精髓,方知自己還需多加磨鍊。

  好在他「御風行」身法嫻熟,此時身法飄忽,配合劍招迅疾,頃刻之間,已攻出第一劍。

  他練習「追風劍法」日久,但如今劍法已然跳脫劍招之外,所謂劍意為先,可戰百兵。

  此時寒霜在手,雖然是一劍擊出,卻暗含無上招式變化,一式緊接一式,一招疾套一招,絲毫不見停頓,往往一劍尚未遞全,又起新招。

  但見劍影青芒,銀光漫天,劍劍不離路不平身前。

  路不平本想試探他功夫,哪知他劍劍迅疾奇快,不禁劍法似拙實巧,還精妙非凡。

  看似和莫凌寒有同出一脈之劍招,但其劍意又似是而非,外加他劍上還夾裹著凜冽劍氣,頓知是之前小看了他,隨即一聲嘯喝:「第一招。」

  說完手中刀鋒上翻,往上一撩,刀尖隱隱挾著一股凌厲的罡風,迎面呼嘯而來。

  刀快如電,威勝雷霆,但聽「錚」一聲響,刀劍相交,電芒疾閃,風雷乍起,倏爾人影又驟分,各自向左右飄出丈外。

  兩人落地後,刀劍遙遙相對,衣袂隨風徐止,劍吟之聲仍在空氣間流動,隱隱可聞奇異的激流嘯鳴。

  路不平含笑持刀,見他居然能硬接自己刀鋒之威,眼裡大有讚賞之意,忽而身形掠動,再喝一聲:「第二招。」

  冷凌秋見其刀上已發出龍吟鳳嘯般的振鳴,人已衝到眼前,頓時長劍一擺,一道劍氣離地而起,划過地上黃土,帶起一道塵煙,沖向路不平。


  此時二人刀劍相交兩次,冷凌秋方知對方武功之高,刀法之精,簡直超乎想像,怪不得伯顏霸刀之威便令中原群雄概莫能擋。

  路不平刀法之中,不僅暗藏霸刀之力,還兼具招式變化多端,刀鋒過處,猶如疾風勁草,難怪有「狂刀」之名,實在名副其實。

  只聽路不平又喝一聲:「第三招。」

  言畢人已倒飛而回,冷凌秋心知這般硬碰硬的打法對自己無益,想起無葉道長所言「太極之意,重神在劍先、方能綿綿不絕,蓄千刃之勢,動指之間,風無聲,氣如止水,光無影,疾劍無痕,劍法要想渾然一著,須取其神、忘其形,棄劍訣,方可得劍魂。」的箴言來

  而自己方才以劍法迅捷而攻,豈不是正好違背了「太極」劍訣的本意?

  一念至此,頓時抱守歸元,待路不平長刀劈到,也不管他招式如何,堪堪遞出一劍,劍上勁氣迸發,有如實質。

  但聽「嘣兒」的一聲輕響,劍尖輕輕帶過路不平長刀,但見刀尖顫抖不休,一刀下去,竟是被劍氣彈開失去準頭,劈向一旁。

  路不平心中大驚,暗道:這是什麼古怪劍法?

  冷凌秋也不管他,長劍點開刀尖,便是一招「追風劍法」中的「追風逐影」。

  此招正是「追風十三式」中追擊之術,但經過方才莫凌寒一劍化九劍之勢,頓時照貓畫虎,劍尖抖動化為殘影,「逍遙遊」神功隨心而至,但見劍氣涌動,化出絲絲白光,和「瀟湘一劍」蕭一凡的「飛雪漫天」有異曲同工之妙。

  此劍乃是兩種招式合為一劍,雖然看似不倫不類,其間劍意正好暗含取其神、忘其形,棄劍訣、得劍魂的精髓。

  路不平哪見得如此劍法?口中「第四招」還未出口,便被劍光籠罩,頓時腳下一頓,倒退數步,長刀遞出,卻見前方劍花漫漫,不知哪一劍是真,那一劍是假。

  只得再退一步,眼見對方緊追不捨,劍尖始終不離眼前,也不管他招式如何精妙,雙手握住刀柄,身上真氣湧現,一刀劈出,刀風湧現。

  連周圍空氣均被這一刀挾裹,瞬間呼吸為之一窒。

  冷凌秋一招未完,已察覺對方氣機凝結,心知不妙,這一刀之威,萬難抵擋得住,忙以「御風行」身法斜飛而出。

  果見這一刀上聚滿真氣,刀鋒划過半空,凌空劈在地上,頓將地上劈出一道丈余長的刀痕。

  他見對方功力之深厚,內息之綿長,自己萬不能比,頓時驚出一身冷汗。

  路不平到底老辣,眼見冷凌秋斜飛而出,避開自己長刀鋒芒,不再和他硬碰,要想仗著身法遊走,哪能讓他如願?

  不等他人落地,長刀飛舞,帶起兩道長風,在他身旁兩側各劈一刀,斬去退路,冷凌秋左右閃避不得,無奈之下,只好欺身而進,和路不平纏鬥在一起。

  但聽路不平口中接連喝道:「第五招」、「第六招」、「第七招」、「第八招」。

  眾人只見場中已然寒芒電掣,勁風激盪,一灰一青兩團人影飛旋舞動,伴著瀟瀟劍風,絲絲刀光,身影乍合乍分,看得令人目眩不已。

  待喝道:「第九招」時,只聽一聲悶哼,兩團人影驟然分離。

  冷凌秋倒飛而出,空中一口鮮血噴出,胸口衣衫上一個腳印端端在目,清晰可見。

  原來路不平方才和莫凌寒激戰一場,體內已然真氣激盪,氣血未穩,適才全力幾刀劈出,已覺體力血氣翻湧。

  又見冷凌秋身法精妙,時不時擊出一劍,猶如神來之筆,如此一來,莫說十招,再來百招只怕也奈他不何。

  但自己此時卻不宜久戰,隨即刀鋒跌出,將他困在其間,連攻幾招亂其心神,待他自顧不暇之時,這才一腳踢出。

  路不平本是殘疾,為彌補缺憾,方練就「天殘腳」神技,這一腳之下,包含數十年技藝沉澱。

  此時冷凌秋正忙著破解其刀法,哪曾想路不平不僅刀法獨步江湖,其腳法更是一絕,不但精妙若斯,還能異軍突起,行見縫插針之妙著。

  一個不慎,頓時被一腳踢中,倒飛而出。

  若非「逍遙遊」心法自成一脈,暗中以真氣護體,單是這一腳的威勢,只怕已五臟俱裂。

  但即便有真氣護體,也被他這一腳踢得血氣翻湧,口吐鮮血。

  蓉兒一見他倒飛而出,連忙奔至面前,關切之情溢於言表,但見冷凌秋隨即拄劍而起,口中道:「無礙。」


  路不平見他挨了自己一腳居然還能站起說話,心中驚異之餘又覺震駭。

  方才這一腳之所以能踢中他,也是因這小子對戰經驗太淺之故,這一腳看似踢得他口吐鮮血,實並未傷其筋骨。

  如今見這小子功力高深難測,以他的眼力,竟然看不出深淺,倒是令人錯愕,若是兩人再繼續纏鬥,只怕未必能輕易勝他。

  眼見已近十招,冷凌秋也被他一腳踢飛,當下收刀回鞘,口中問道:「你可還服氣?」

  冷凌秋一擦口中鮮血,苦澀的笑道:「前輩刀法精妙自不多說,沒想到腳法更是一絕,晚輩輸得心服口服。」

  說完只覺雙膝酸軟,一個趔趄又差點跪倒在地,幸虧蓉兒連忙扶住,方才勉強站起。

  路不平見他認輸,倒是坦蕩大方,不由呵呵一笑,也不再言,轉身和伯顏等人便往城樓下走。

  邊走邊道:「三日之後,自當撤出紫荊關。」

  聲音中氣十足,傳至明軍營帳,歷歷可聞,絲毫未見大戰後的疲頓。

  唯有琪琪格臨走之時,回首望著冷凌秋,面上不經意露出一絲擔憂之色。

  她這一步一回首,已漸漸落在幾人最後,諾顏見後,一把將她拽起,入關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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