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午門血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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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郕王因不是皇帝,不便上太和殿主持朝會,便以監國王爺之身在午門代理朝政,王妃汪思雨同行,親送入朝。

  哪知還未進門,便聽得廣場之上哭聲一片,消息傳至朝堂,群臣聽得陛下朱祁鎮被俘,無不傷心鬱結。

  文武百官自上朝之後什麼話都不說,只是嚎啕大哭,悲憤之情瀰漫整個紫禁城。

  第一次主持朝會的朱祁鈺,看著朝上淚灑衣襟的群臣也有些不知所措,不禁對于謙生出求助之色。

  于謙一見,頓時會意,只見他袍袖一揮,厲聲道:「國遭此難,你等不出謀劃策,反而在朝堂之上哭哭啼啼,這成何體統?」

  群臣經他這一喝,這才逐漸恢復了理智,眼見朱祁鈺站在當陽之下,想著如今大明國運皆握在這個年輕的王爺手中,忙整理好朝服,全都齊刷刷地望向這個監國的年輕王爺。

  只聽朱祁鈺道:「各位大人,外族入侵、國遭劫難,今日廷議,便是要商量如何抵抗瓦剌鐵騎,諸位若有良策,可共議之。」

  他話音剛落,便有人一出列,乃是右都御史陳鎰。

  只聽他道:「依臣之言,此次陛下親征,皆是因王振慫恿之故,這老賊手握大權,卻不懂軍略,胡亂指揮,將陛下置於險地,方釀下如此大禍,實在難辭其咎。臣請求誅殺王振全族,以平民憤,抓其黨羽,以撫軍心。」

  他心中悲憤難以抑制,不禁痛哭流涕,奏報之時聲淚俱下,不少朝臣都被其言語煽動,此言一出,群臣莫不贊同,一時紛紛響應附議。

  朱祁鈺今日本想商議如何禦敵,怎知第一次站在權力之巔,手中初握重權,要做的第一件事居然是要他殺人泄憤。

  他雖然也看不慣王振勾結內外官僚,網羅黨羽,擅作威福,但要行抄家滅族之事,實在有違初衷,一時竟不知如何是好。

  但見群臣言辭激烈,實在難以安撫,只得又重申道:「今日只商議如何禦敵,這追責之事,還是改日再議罷。」

  哪知朝中大臣平日多有被王振欺辱之行,早瞧不慣他專橫跋扈之態,此時陛下朱祁鎮不在,朝堂上也沒人為他撐腰,正是秋後算帳的天賜良機,怎能錯過?

  於是群臣大都抗議不依,紛紛叫嚷著要除奸懲佞。

  眼見眾怒難平,朱祁鈺左右為難,屢次給于謙遞眼色,誰知于謙此時裝聾作啞,竟然臉朝一旁,作那視而不見之態。

  他見求助無門,又見百官喝之不退,逼之無奈,暗想道:我不過是代為處理朝政,你們卻逼我殺人,可是想我來當替你們泄憤的工具不成?

  他剛要起身準備離去,誰知百官隨後擁入,將他團團圍在當中,皆跪地慟哭不起。

  同時紛紛大聲叫道:「皇上被瓦剌俘虜,都是王振一手造成的,殿下您若不速斷,何以安慰人心?」

  此時錦衣衛都指揮使馬順見這些朝臣要行清算之事,他本是王振一黨,若要清算下來,怕是自己也逃不掉。

  當即站出叱斥百官,道:「王大人平日待你等不薄,你等不思圖報,如今他為護陛下抗敵身死,你們不念其忠心不二,卻在這裡落井下石,背後潑人髒水,栽贓嫁禍,其心可誅。」

  要知這馬順本是王振一手提拔,方能坐上這錦衣衛指揮使之職,實乃王振的心腹之人。

  如今見眾人說要抓其黨羽,那第一個要抓的只怕就是他自己,心中正在擔憂,卻見朱祁鈺面色遲疑,不做決斷,趕緊抓住時機,站出來呵斥眾人。

  他平日囂張跋扈慣了,又有王振為其撐腰,群臣多有怕他,今日故伎重施,只想著若能斥退眾人,挨過今日之後,再作打算。

  哪知話還未落,人群中突有一人竄出,抬手一拳便往馬順頭上而來,一看卻是戶科給事中王竑。

  這王竑自幼習武,倒也有些本領,只見他揮拳如風,邊打邊道:「狗仗人勢的東西,以前倚仗王振的權威,助紂為虐,如今到了這個時候,你還敢作威作福,可知死到臨頭否?」

  馬順身為錦衣衛都指揮使,自然有些手段,眼見王竑拳風雖猛,但也不過是尋常把式。

  他側頭避過之時,不忘嘲諷道:「就憑你這瘦如枯槁的身板麼?」

  他能統領錦衣衛,身手也是不差,雖比不得范廣、樊瑾等人,但對付王竑卻也不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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