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兄弟心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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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時,郕王因留在宮中議事,暫不回府。

  汪思雨樂得其成,便留下幾人一起用飯,大家多年未聚,正好有好些話兒要說。

  用飯完畢後,汪思雨便拉著聶玲兒去內堂說些悄悄話,只留下冷凌秋和樊瑾在外室中。

  他二人均不是性格外放之人,雖多年未見,但因聶玲兒之事,此時兩人獨坐,不免有些尷尬,也不知如何搭話。

  終是冷凌秋挑起話頭,道:「樊大哥,你之前不是一直留在北望山上麼,怎麼會進京從軍?莫非是受樊二叔的影響,才生出從軍的想法?」

  樊瑾聽他挑起話頭,這才松出一口氣來,點了點頭,道:「二叔對我影響甚大,若非是他從中周旋,依我爹的性子,斷不能放任我留在軍中,當然,若非如此也不能再次遇到玲兒。」

  說起聶玲兒時,樊瑾面上一笑,仿佛遇到她才是他人生之幸。

  冷凌秋見他神色,便知他對聶玲兒寵溺有加,不由問道:「你和聶師妹是如何識得的?見你們今日能結同修之好,反倒引起我的好奇心來,不如為我講講罷?」

  他此時和聶玲兒說明關係,便改口稱為「聶師妹」而不是再叫「玲兒」。

  樊瑾聽他一問,想起當年和聶玲兒初見情景,突然不好意思起來,臉上靦腆,但眼角卻又柔情浮現。

  笑道:「還不是因為冷兄弟之事所起。」

  「哦,是麼?快說來聽聽罷。」

  樊瑾道:「當年你離開北望山後,不過幾日,玲兒便只身前來尋你,我爹見她一個獨身女子在江湖上行走,終是不忍,便叫我護她一路。」

  「後來終在龍門村遇到你,卻又突發噩耗,你被漩渦捲入海底,那時我們都當你死......死了。」

  冷凌秋聽他講起來龍去脈,嘆道:「原來如此,倒是枉費了樊大哥一番心意,好在閻王心軟,終是沒收了我,後來呢?」

  樊瑾又道:「後來我和成老前輩送玲兒回谷,但玲兒心情低落,終日鬱鬱寡歡,那時正逢郕王派汪將軍來接王妃進京,玲兒便跟著來到京師。」

  「她一來是散心,二來也和王妃有個照應,我那時也正好受二叔影響,決心從軍,但我爹不願,除非二叔答應將我留在京師,這才讓我下山。」

  「二叔不得已,便將我編在禁衛之中,此時恰逢郕王大婚,一路上護送侍衛不足,便在宮中臨時當了幾日侍衛,玲兒送親之後,恰巧便在街上又撞見了。」

  冷凌秋「哦」了一聲,道:「如此說來,你們二人兜兜轉轉,便又遇上,真是緣分天定,情由人為。」

  想起當初聶玲兒為他神思不屬,這才遠赴他鄉,只為躲避谷中的熟悉場景。

  一番深情厚意,所做所想,皆是因他而起,不由讓他對聶玲兒心生愧疚。

  如今她剛好走出沮喪心境,自己又偏偏在這時候回來,真是命運弄人,就此讓兩人從此錯過。

  卻聽樊瑾又道:「那時見她心情低落,便多有陪她一起喝酒解煩,化解情緒,王妃怕她就此沉淪,便在京中開間藥鋪讓她代為經營。」

  「如此過得年余,玲兒的情緒方才有些好轉,那時我日日陪她,一來二去,便生出些好感來。」

  「如此又過兩年,這才慢慢撬開她心扉,走進她心裡去。」

  他此番娓娓道來,直說得冷凌秋默不作聲。

  樊瑾言語無多,三年時光,被他一句話輕易帶過,但這三年中的每時每刻,都是他在聶玲兒身邊陪著。

  其中的點點滴滴,都是他和聶玲兒擁有的過往。

  樊瑾不是新歡,他只是正好填補了聶玲兒心裡,那道裂開的縫隙。

  他短短几句話,便說完這三年中二人相處的情景。

  但冷凌秋知道,那些未曾言說的輾轉、深夜難眠的牽掛,都藏在他輕描淡寫的敘述里。

  他亦能體會到聶玲兒這其間的艱難,想要忘記一個人,想要將曾經的情感就此斬斷,這談何容易?

  他放不下聶玲兒,但聶玲兒又何曾放下過他?

  不然這「望秋閣」的名字,又怎會掛在藥鋪之上?

  世間最難的便是情之一事,看不見摸不著,但它偏偏由心而生,無藥可治。

  只是三年時光,足以讓春草枯了又榮,讓檐角的銅鈴鏽跡斑斑,也足以讓一顆傷痕累累的心,在時間的沖刷下慢慢結痂。

  時間從來都不是刻意為之的治癒,它只是沉默地流淌,帶著日升月落、寒來暑往,讓那些難以釋懷的執念,在日復一日的煙火尋常中慢慢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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