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花魁之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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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凌秋和蓉兒出得石屋,在一石墩上並排而坐。

  他這時才仔細觀察此地,原是在一山谷之中,此谷狹長,約有百丈。

  其間田壟縱橫交錯,橫七豎八,似乎有開墾痕跡,只是荒廢太久,雜草叢生。

  目之所眺,倒也綠意盎然,周圍群山環繞,均是懸崖峭壁,山壁陡峭如鏡,光禿禿的不著一物。

  好似在這峽谷周圍砌了一圈高聳入雲的石牆,將此谷圈在其中。

  田壟中一條暗河首尾不見,從石牆中流出,由西向東,橫穿其間,流水潺潺,河水清凌,不過十餘丈,又沒入石牆之中,沒了蹤跡。

  身後一排石屋,數有六間,背靠群山,山上古樹參天,高低錯落,盤根錯節遍布山間。

  看那些古樹幹粗枝大,怕有千百年之齡,其間百鳥亂啼,不知多少飛禽走獸深藏其中。

  此地恍如隔世,如世外桃源,谷中景色和玄香谷一比,雖無杏林花海那般雅致,但自有粗獷中隨性混雜清新的自然之色。

  暗河之畔,只見瞿文軒手提魚筐,以藤篩做網,在河中捕魚。

  不消多時,已有幾條青魚在筐中掙扎不休,那魚筐甚新,也以藤條編織,想是瞿文軒的手筆。

  他在龍門村十餘載,常年以打漁為生,這些吃飯的手藝自然不在話下。

  眼見瞿文軒又抓住一條青魚,轉身放進魚筐,動作嫻熟利落,倒似是在這捕魚多年的老漁夫。

  冷凌秋看著他佝僂著身子,突然覺得此情此景太過熟悉,好似在哪裡見過,連忙翻身站起,在四周仔細一望,頓時心中狂喜。

  一把抱住蓉兒叫道:「我找到了,我找到了,天可憐見,我終於找到此地了。」

  蓉兒突然被他抱在胸前,一股男子氣息隨風而至,她還是第一次和男子如此貼近,何況還是自己心儀之人。

  頓時又羞又喜,滿臉通紅道:「公子找到什麼了,如此興奮?」

  冷凌秋嘿嘿笑道:「這便是那『農耕伐漁圖』中所在啊,踏破鐵鞋無覓處,沒想到此地藏在這大山深谷之中,如此隱秘之地。」

  「怪不得朱棣耗時耗力,一生尋覓不著。」

  說完鬆開蓉兒,一指遠處又道:「你看那一片田地,那一處河流,那一片樹林,不是正好對應畫中幾人勞作之態麼?」

  他此時興奮莫名,將此地與畫中一一對應,果然絲毫不差。

  欣喜之餘卻不見蓉兒應答,轉頭一看,只見蓉兒一臉羞紅,這才發覺方才自己太過激動,有唐突之嫌。

  連忙倒退一步,拉開些距離,支支吾吾道:「對不住,對不住,我一時欣喜若狂,亂了方寸。」

  正在尷尬之間,卻見瞿文軒提著魚筐已然迴轉。

  邊走邊道:「小子,今晚有魚吃了,只是這烘烤之事,還得麻煩蓉兒姑娘。」

  蓉兒一聽,連忙跑去接過魚筐,收拾漁具。

  冷凌秋一臉興奮,叫道:「瞿老,這裡便是那圖中所在,惠帝曾經待過的地方。」

  瞿文軒淡然地點了點頭,道:「在你昏睡那幾日裡,老朽已將此地仔細察看一遍,正如你所言,此處正是惠帝壽終之地。」

  說完,一指前頭石屋,又道:「你且隨我來,帶你去個地方。」說完轉身便走。

  冷凌秋連忙跟進,隨著他來到一處石室,那石室乃是一天然洞穴,被人擴開丈余,建為拜亭。

  石室之中卻是一座孤墳,立一塊石碑,上前一看,只見碑上所刻「圓明大師第三代滄海珠禪師之墓」十四個字,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既無生辰,也無落款,碑座之下一方石基,石基四周光滑,顯然是被人以深厚內力灌注刀劍才斬落平整。

  石基上放一楠木錦盒,由一段黃綢包裹,由於時隔多年,那黃綢已破破爛爛,唯有楠木錦盒完好無損。

  瞿文軒來到墓前,俯身叩首,拜了三拜,這才起身拿起那一方錦盒,打開一看,卻是一枚金邊鑲嵌的玉璽,上書「受命於天既壽永昌」八個篆字。

  冷凌秋定睛一看,脫口驚呼道:「這......這莫非就是那傳國玉璽?」

  瞿文軒點了點頭,又將玉璽放回原處,道:「此物曾流落民間,下落不明,是以『東南五虎』奉太祖之命四方尋覓,方尋回此寶。」

  「恰逢京城生變,燕王帶兵進宮,玉璽再次不知所蹤,沒想卻是隨著惠帝落在此處,可想而知這墓間主人是誰,已是呼之欲出。」

  冷凌秋也知這段過往,此時見那墓冢寥落,草草幾塊亂石便是這一代帝王的最終歸宿,不由心下淒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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