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小女紫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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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凌秋見那四道寒光直奔馬蹄,他與白羽不說相依為命,卻也算是患難兄弟,怎容它受傷,便要伸手去抓。

  只是那短箭奇快,又前後四處,如何能抓的住?

  眼見白羽四蹄便要被洞穿,突聽半空中「啪」的一聲脆響,一道鞭影從頭頂滑落,不偏不倚,正好將四隻短箭拍在地上,隨後一道白影落在冷凌秋身前。

  此時山風漸起,白煙已逐漸散去。

  冷凌秋看清來人,卻是一位女子,素衣白裙,挽一條長鞭在手,一扇雀尾琉光簪綰住滿頭青絲,蒙一張桃紅絲巾。

  雖看不清臉上神情,單見她身形,卻是肩若削成,腰如約素,襛纖得衷,修短合度。

  那女子一鞭拍掉短箭,揚手一抖,只見那鞭如活物,在空中打個轉兒,捲成圈兒又收回女子手中。

  她見鄧紫棋抬手舉弓,作勢欲射,側身斜步一跨,堪堪擋在冷凌秋和鄧紫旗中間,將冷凌秋護在身後,然後輕聲道:「公子,留心。」

  鄧紫旗見自己四箭均落空,被人輕描淡寫一招破去,破招之人同是女子,卻是白衫白裙,動作飛舞飄逸。

  自己一身短打裝束雖是利落幹練,卻少了份女子的柔美,和來人略作對比,頓時被比了下去。

  眼見對方貌美非常,不禁妒意橫生,「唰唰唰」又是三箭,快慢不一,直奔那女子面門而來。

  只是她只為撒氣,卻不想真的傷人,是以出箭之時,少了凜冽之勢。

  卻見那女子不驚不懼,手中長鞭連舞,有如靈蛇,快似驚鴻,但聽得「啪啪啪」三聲脆響,三支短箭均被拍飛。

  眾人均不知來人是誰,唯有成不空拍手大笑:「小丫頭,你可算是來了,再晚到一時半刻,小老兒這身老骨頭只怕就交代在這裡了。」

  卻聽那女子道:「前輩輕功卓絕,晚輩自是追趕不及,來得晚了,還請見諒。」

  聲音如玉盤落珠,脆而乾淨,想來年紀應是不大。

  蕭鐵手眼見大局已定,可以拿下冷凌秋,逼其交圖,怎想半道中橫伸枝節,又殺出一人來。

  心中氣惱,罵了一聲,丟下成不空,便往冷凌秋襲來。

  他剛踏出一步,便見鞭影閃動,直奔左邊臉頰,若是此鞭落實,便是被打了一耳光。

  想他也是江湖成名多時的人物,如何能受得這般挑釁,氣的大喝一聲:「找死」

  話音未落,一雙鐵爪便往鞭尾抓去。

  只是那鞭子有如鬼魅,怎能容他抓住,半空折轉,又往右邊臉頰而來,蕭鐵手見這長鞭猶如活物,連忙側頭躲過。

  誰知那鞭梢一沾就走,靈動如水中游魚,忽左忽右,專打空門,角度極其刁鑽,端的是防不勝防,實在難以應付。

  幾次三番襲擾之下,不僅耐他不何,還險些被抽上身來。

  蕭鐵手氣極,但又奈何不得,那女子鞭法輕快靈動,這般打法,自己必然吃虧,如要取勝,須要近身方可。

  想通此節知曉,頓時一聲怒喝:「我讓你再打。」

  只見他十指成鉤,護住面門,腳下連動,欺身而進,拼得挨上一鞭,必能進她三尺之內。

  他這般欺身冒進,暗想對方長鞭遠攻尚可,貼身之後一旦施展不出,自當束手束腳。

  誰知那女子,見他貼身奔來,已進兩步之內,不僅不退,反而踏步上前,反進一步,挽一個鞭花,便往蕭鐵手頭上罩下。

  隨即左手一翻,亮出一把約尺長的匕首,便往蕭鐵手腰間刺出。

  蕭鐵手被當頭鞭影擾了方寸,怎知這女子還有這般貼身打法,情急之下,腰腹連縮,腳下蠻力一蹬,瞬間又退出四五步。

  低頭一看,腰間已被匕首劃破一道長口,雖未受傷,但衣帶已被劃破,殘襟飄飛,頓時冷汗直下。

  這一刀若是劃實,怕不是要開膛破肚。

  那女子一招之下逼退蕭鐵手,也不追擊,倒退兩步,堪堪又站在原地,手中一抖,長鞭又收回手中。

  蕭鐵手幾招搶攻,非但沒有逼近對手,反而倒被逼退一步,兩人卻比之前站的更遠了。

  他不怒反笑:「江湖代有才人出,看來果然不假,先前有一小子,單人獨刀敢挑翎羽山莊,眼下又被一小姑娘逼得險象環生,難道我們這些老傢伙當真不行了麼?」


  那女子道:「蕭前輩過謙了,方才小女子出其不意,方能逼退前輩,如若前輩全力相博,晚輩實在力不能及。」

  蕭一凡道:「看姑娘年紀輕輕,臨危不懼,招式凌厲靈動,兵器長短相護,定是受高人指點,不知師門何處?」

  他見這女子亦剛亦柔,進退自如,出手果斷決絕,毫不拖泥帶水,若無名師指點,很難調教出這般人兒,故才有此一問。

  那女子卻道:「蕭前輩謬讚,您是劍法大家,若論劍法,便是家師也欽佩得緊,家師還曾以前輩的絕學,『七星罩月』與晚輩論證破解之法。」

  「但晚輩卻從未勝得一招半式,此次出行,家師告誡晚輩,那一式『七星罩月』我只得其形,你便接不下來,如果本人來使,形神具備,只怕你小命兒也沒了。」

  「所以還讓晚輩遇到前輩之時,還須謹慎應對,大意不得。」

  這話明著是在吹捧蕭一凡劍法高明,暗著似乎在說,你的「七星罩月」我也是見過的,而且要破這一招也沒什麼大不了。

  只是蕭一凡卻沒想得那麼深,他本不是淺薄之人,只覺這話由這小姑娘說出來,聽著極是受用,只是有些詫異,這小姑娘究竟是何來路?

  她師傅竟然見過自己的劍法,還能將「七星罩月」使出來和她切磋,難道是舊識不成?

  但左思右想也想不出對方究竟是誰,只好又繼續問道:「你師承究竟何人?」

  誰知那女子道:「家師告誡,晚輩武藝低微,實在難登大雅之堂,在江湖上走動時,切莫提她名諱,以免丟她老人家的臉面。」

  她這話不溫不火,看似無理,但偏從她口中娓娓說出,卻又如和風細雨,讓人發不了火,動不了怒。

  成不空聽了不由哈哈一笑,道:「哎,人家既不想說,你還問個啥嘛?」

  又見蕭鐵手被那女子一阻,如今退到一旁後,他身後已沒了阻擋,便不再懼蕭一凡,得個岔子,腳底抹油,身形一晃,人已閃到一邊。

  蕭一凡被那女子說話吸引了注意,沒想成不空這般狡猾,遛空便跑,身法又奇快,想攔已是不及,只好眼睜睜看著他向那女子閃去。

  冷凌秋見他腰上被鮮血浸濕,也不知是什麼時候受的傷,忙問道:「老偷兒,你傷得如何?」

  成不空摸了摸腰際傷口,苦笑道:「不礙事,鄧老兒手下留情,都是皮外傷。」

  說完對著鄧紫旗道:「小娃兒,你的箭法雖好,但功力尚淺,又兼有惻隱之心,不如你爹狠辣,江湖上的打打殺殺不適合你,還是早點找個人嫁了才是正經。」

  原來這紫衣女子正是鄧百川的小女,鄧百川膝下一雙兒女,長兄鄧千里,小女正是鄧紫旗。

  鄧紫旗兩次出箭無功,此時又聽他調侃,心中有氣,罵道:「你這老東西,忒不正經,只要那小子畫出圖來,誰願意和你打打殺殺?」

  說完一指冷凌秋。

  她這話說到正題,眾人一番爭奪,最終還是因冷凌秋身系的《農耕伐漁圖》。

  只是冷凌秋性子剛烈,軟硬不吃,不得已才大動干戈。

  蕭鐵手最是不岔,冷凌秋屢次從他手裡走脫,看他已是極不順眼,當下道:「小子,你要是識相,就交出圖來,否則今日我等絕難罷休。」

  成不空嘿嘿一笑:「沒了鄧老兒的無雙神箭,就憑你們也留得下人?」言下之意,已不將眼前這兩兄弟放在心上了。

  蕭鐵手見他此時有恃無恐,也氣笑道:「老偷兒,我知道你跑得快,你雖能逃,但這小子卻未必能逃,如今朝廷已發下海捕文書,要抓這小子呢,天涯海角,他能逃到哪裡去?」

  他說完一頓,又道:「就算我今日拿不住他,朝廷也放不過他,不信你大可瞧瞧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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