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出口惡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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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卻說路小川護送楊士奇回鄉之後,想著翎羽山莊之前便要找楊士奇麻煩,又兼當年羞辱傷他之人也和翎羽山莊脫不了干係。

  左想右想一口氣最終沒忍的下來,這便想著去上山去尋翎羽山莊晦氣。

  那山莊位於山西太原西南的方山之腰,山高千仞,風光無兩,曾是北齊皇帝高洋之父高歡的避暑行宮。

  四周山巒起伏,遍山松柏蔥鬱,山頭龍王石洞泉水蕩漾,山前溪澗清流潺潺,由於北齊時山下興建了天龍寺,後人就習慣地稱之為天龍山了。

  元末之時,鄧通落腳此地,開創翎羽山莊,後隨朱元璋逐鹿中原,待天下大定,便罷鞍逐馬回歸此地,從此逍遙江湖,山莊及後人也隨之遺留下來。

  路小川剛行至山下,忽覺身後人影閃動,有衣玦翻飛之聲。

  回頭一看,只見蘇媚兒正站在不遠處,手執那柄「齊紈玲瓏扇」不疾不徐,慢走淺行。

  不禁停下腳步,問道:「你跟著我作甚?」

  蘇媚兒淺笑道:「大路通天,就憑你走得,我就走不得了麼?」

  路小川見她無賴,知這女子不好相與,便冷聲道:「那你先走。」

  蘇媚兒又笑道:「我為什麼要先走?我一弱女子體力弱、步伐淺,天生走得慢些,你不許麼?」

  說完也不管他,就在後面慢搖慢搖的挪動碎步,也不走近。

  路小川知她難纏,這女子從不以常理行事,臉皮又厚,對她也是無可奈何。

  自己本是去尋翎羽山莊麻煩,沒想到還未上山,自己先惹上個麻煩。

  這蘇媚兒明顯故意跟著自己,但她也僅僅是跟著自己,並未惹事,也不好對她發難。

  師父路不平這次讓他來中原,本就是有意讓他歷練,也不怕他惹出什麼亂子,既是如此,乾脆不再理會她,自己一步一步便往山上行去。

  蘇媚兒見他上山,突然道:「你是去翎羽山莊麼?是去做什麼?」

  路小川聞言,也不答話,依舊一步一步往山上走。

  蘇媚兒見他不答,知他性子如此,也不在意,悄悄跟緊幾步,嘴裡嘀咕一聲:「冰坨子!」

  話音未落,突聽一聲弓弦之聲,接著便有人在暗中道:「來者何人?速速通名,此山謝絕不速之客。」

  眼見前方有人攔路,忙將身形隱入路邊一處山石之後,心道:有這冰坨子在前面,倒省去一些麻煩。

  一念之後,偷眼往山上看去,果見路小川不發一言,已提刀往聲音出奔去。

  接著只聽兩聲悶響傳來,然後他的身影突然翻出,快速往山上躍去,不多時又聽見幾聲悶哼。

  蘇媚兒心中一喜,暗道:今日出門運氣不錯,算是撿到寶了。

  卻說路小川不管不顧,一路打將上來,終於行至山門,見山門上「翎羽山莊」幾個大字的橫匾威風凜凜。

  想起當年被鄧寶平欺負之事,頓時氣不打一處,飛身一腳將匾額踢下,不待匾額落地,長刀出鞘,「嘩啦」一聲便將那匾額一分為二。

  擅闖山門,劈掉門匾,此舉乃是武林中之大忌,無疑是藐視挑釁之舉。

  聲響一出,莊內已然察覺,但見人影閃動,不多時便湧出幾十號人,人人手提長弓。

  那些人一出門來,見地下被劈為兩半的匾額,無不義憤填膺,紛紛喝罵不止。

  此時,突聽一聲弦響,空中划過一道流星,一支羽箭伴著破空之聲,往路小川襲來。

  路小川聞得聲響,忙將刀鞘上抬,往那箭上一搭,想將那箭拍飛。

  哪知那羽箭卻非尋常,被路小川刀鞘一搭,不僅勁頭不減,箭身之上反而生出一道反震之力,險些將手中刀鞘嗑飛出去。

  路小川心中一驚,剎那間右腳一矮,連忙往後一倒,那羽箭擦著他肩頭而過,射在身後一顆矮松之上,直沒箭羽。

  這時,方才從人群中走出一人,看那人年紀略比路小川年長几歲,雖然年紀也是不大,但氣度沉穩內斂,隱有一家之主的氣勢。

  眾人見他現身,忙齊聲叫道:「少莊主。」

  那被喚作「少莊主」的男子,見路小川一人一刀也敢來惹事,不禁怒極。

  但他依舊不失江湖禮數,抬手一禮道:「在下鄧千里,不知閣下是哪路英雄,與我翎羽山莊有何過節,要毀我山門,辱我山莊?」


  路小川也不管他,只從口中冷冷蹦出幾個字:「也無太大過節,你叫鄧百川出來,讓我砍上三刀,此事便罷。」

  眾人一聽,無不怒極,紛紛叫罵不止,不少人拉弓上箭,欲將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射成個刺球。

  路小川站在山門之外,也不怕他人多勢眾,只是冷冷的看著鄧千里。

  口中一字一句道:「當初你翎羽山莊管束門人無方,有人射我三箭,今日我以牙還牙,砍他三刀,便算扯平。」

  鄧千里見他是找場子來了,可是翎羽山莊弟子數百,也不知是何人當初欺辱了他,但若他所言屬實,當真是自己理虧在先。

  不由抱拳一禮,道:「我翎羽山莊一向莊規森嚴,向來都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最近幾年更是韜光養晦,莊上弟子少有在江湖走動。」

  說完看了路小川一眼,又道:「你說有人當初射了你三箭,可否能報出那人姓名,若事情屬實,在下可代莊主賠罪,但若是信口雌黃,可別怪我箭下無情。」

  路小川當年被鄧寶平欺辱,那時只知他是酒樓掌柜,又怎能知他姓名?

  再說今日上山,只為出當年被欺辱的惡氣,本就不是來講道理的。

  即便說出鄧寶平來,但那廝早就死了,死無對證,又有什麼意義?

  乾脆不再搭話,只是冷冷的看著鄧千里,口中還是那句:「叫鄧百川出來,讓我砍三刀。」

  山莊弟子見他恣意取鬧,還直呼莊主大名,一副目中無人之態,早已忍受不住。

  正要下場動手,突聽一聲嬌喝:「莊主之名,豈容你隨便呵斥?」

  話音未落,只見一道紫影從莊內衝出,霎時之間便沖至路小川身前,抬手就是一掌。

  但見她掌影飄忽,行如流雲,正是翎羽山莊獨門絕學「流雲掌」。

  路小川見來人身形嬌弱,是一名女子,側身避過掌影,隨即用刀鞘在她肩頭一點,口中道:「我不打女人。」

  此話不說還好,那女子一聽,不禁火冒三丈。

  她本是鄧百川之女鄧紫旗,一身本領已有小成,但因在其兄長庇佑之下,又是鄧百川的掌上明珠,平日莊內上上下下都對她禮讓有加。

  誰知今日這人不但出言不遜,還因自己是女子而瞧不上眼。

  眼看路小川刀鞘點來,突然左肩下沉,小臂輕抬,但聽「嗞」的一聲輕響,一柄小箭破空而至。

  路小川見她掌法柔弱,本不以為意,哪知她身藏暗器,突然發難,二人距離又近,那小箭轉瞬即至,直撲面門。

  不禁一驚,忙撤回刀鞘,半途中手腕一抖,橫刀出鞘。

  眾人只聽一聲「嘶」的一聲,那小箭已被從中一分為二,劈為兩半,再看路小川已然收刀回鞘,無不暗暗心驚,此人好快的刀。

  鄧紫旗一箭無功,也知路小川比自己身手高出許多,她雖然心中有氣,但亦有自知之明。

  隨即跳到鄧千里身旁,對周圍幫眾大喝一聲:「給我擒住了。」

  眾人聞言,隨即跳出幾人提刀便往路小川而來,又聽弓弦抽箭之聲,已有人蓄箭待發。

  路小川自然不懼,正要抽刀迎戰,突見寒光一閃,已有一隻羽箭破空而來,剛側身避過,又是一箭而來,所擊之處乃是腳下,隨即翻身一跳。

  不料半空中又是一箭直奔肩頭,只得凌空急扭身形,還未落下,便見刀影及身,原來那幾個刀手好整以暇,此時揮刀砍落,刀鋒過處,正是自己落下的退路。

  情急之下,「天殘腳」凌空踢出,在刀尖上一點,借勢躍出一丈之外。

  再看那些莊眾在鄧千里身後蓄箭而立,作勢欲射。

  心中不禁暗驚:這翎羽山莊果然名不虛傳,這幾箭雖非一人射出,但和這幾名刀手配合之默契,出箭之精妙,絕非一朝一夕之功,乃是多年演練而成。

  而這些莊眾只怕隨便拉出一人,也比鄧寶平的箭術高出不止一星半點兒。

  此時見那幾個刀手又持刀而至,他也不再托大,緊握松紋橫刀,便要以迅雷之勢先放倒兩人。

  正要出刀之時,又是三箭襲來,成三角狀分襲三點,路小川左腳剛跨出一步,見這三箭落點之處正是腳下,無奈之下又縮回來。

  眼見這翎羽山莊箭術如此難纏,讓自己束手束腳也還罷了,關鍵和那幾名刀手配合的天衣無縫,如此下去,一個不慎便會著了道兒。

  正苦思破解之法時,突聽那莊內一聲喊:「走水啦,後院起火啦。」

  忙抬頭看去,果見山莊之內一道黑煙沖天而起,看那方向,正是翎羽山莊的側房。

  鄧千里一見,不禁怒道:「我說你怎麼如此大膽,一人一刀也敢來闖山,原來還有同夥。」

  說完對身後幾名莊眾道:「給我看好了,別讓此人闖過山門。」說完轉身便回莊察看動靜。

  路小川心道:自己明明一人上山,哪裡還有同夥?但隨即一想便猜到大楷。

  忙轉眼四顧,哪裡還能看到蘇媚兒的影子,想來山莊無故起火,定是這女子所為。

  果不其然,過不多時,那山莊後院也衝出一道黑煙,黑煙之中一個身影輾轉騰挪,好似被人圍堵,看那人身影,不是蘇媚兒又會是誰?

  路小川也不知這女子怎會上山放火,但自己既然是來山莊鬧事的,來出口惡氣的,她也是來鬧事,那麼大家目的一致,當是友非敵。

  眼見蘇媚兒已快被人圍住,當下抽出刀來,怒喝一聲,便往山莊殺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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