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無花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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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容色照人,明艷不可方物,一進屋來,所到之處滿堂生輝。

  冷凌秋哪曾見過如此傾城脫俗的女子,頓時看的呆了。

  要說楚懷雲、汪思雨、聶玲兒也是美艷非凡,但從小長大,每日相處看得多了,反倒不覺有何動人之處。

  而這三人卻是各有風華,直叫他耳目一新。

  只是他這一看,那婦人頓時驚覺,一見冷凌秋樣貌,頓時「咦」了一聲。

  她這一出聲,冷凌秋方知失態,連忙避過臉去,佯裝舉壺倒酒,卻發現酒壺已空,便趕緊招呼小二哥,讓他又添上一壺酒來。

  只見那三人找處乾淨桌子坐下,叫些飯菜,皆是素食,又聽那婦人道:「如煙現在何處?」

  那提劍少女則答道:「師妹前去查探那人行蹤,還無消息。」

  那婦人又道:「你大師姐呢?可是和如煙一塊兒?」

  少女繼續答道:「大師姐命我和二師姐來接師父,她已安排妥當,靜候師父回音。」

  那婦人微微點頭,不再說話,卻聽蘇媚兒嗔道:「師父你最偏心,一口一個如煙,如煙,我和靈芸師妹也是你徒弟,怎麼沒見你也對我們這麼好過?」

  那聲音酥軟嬌氣,直聽得人心都快化了。

  那婦人卻不受她言語嬌糯影響,只道:「你要是把心思都放在練功上,我自然也對你一口一個媚兒。」

  提劍少女噗嗤一笑,直如桃花初開,打趣道:「師姐也真是,你和凌師妹搶什麼風頭,她可是咱師父的心肝寶貝,說不定今後還是你我的掌門師妹呢。」

  那婦人一聽,頓時呵斥道:「休要胡說,你師妹身世悽苦,你二人又不是不知,我若不疼她些,難道還指望你們兩個?」

  「你二人也是我從小帶大,我對你們便不好了?如你們能像你大師姐那般穩重,我倒也省心了。」

  那少女見師父責罵,也不懼怕,頓時吐個舌頭,和蘇媚兒相視一笑,那神情倒和聶玲兒的頑皮模樣頗為相似。

  可見這三人雖是師徒關係,卻無師徒之隔閡,大家相處倒是和睦異常。

  三人用了些飯菜,那婦人對蘇媚兒耳語幾句後,便和那提劍少女上樓去了。

  冷凌秋扭頭偷偷看去,卻見那婦人也在轉頭看他,神情若有所思,眼見偷看之時被那婦人的目光撞個正著,只覺尷尬異常,忙又趕緊低頭扒飯。

  這時只聽蘇媚兒脆生生的笑道:「我道這位是誰啊,原來是路公子,可是有好些日子沒見了,路公子可還記得本姑娘否?」

  冷凌秋這才抬眼尋聲望去,只見蘇媚兒笑靨如花,移步如蓮,正往自己這桌而來。

  路小川神情頗冷,也不答話,只管自己喝酒。

  蘇媚兒卻是見怪不怪,她倒是不覺生份,不經二人相請,也順手拿過酒壺替自己先倒上一碗。

  冷凌秋見來者是客,路小川卻將她晾在一旁,只覺過意不去,便道:「這位姑娘原和路兄弟是舊識,那便一起坐罷。」

  蘇媚兒也不客氣,自顧坐了下來,她見冷凌秋劍眉星目,俊逸非凡,吐字溫文爾雅,彬彬有禮。

  便嫣然一笑,道:「多謝公子,公子謙謙有禮,氣度不凡,不像這位路公子般,冷得像塊冰塊兒似的,明明相識,卻偏要裝作不認得。」

  冷凌秋呵呵一笑,道:「姑娘過譽了,我這位兄弟,生性如此,你既然和他是舊識,當知他脾性。」

  蘇媚兒也笑道:「他這性子,本姑娘倒是知曉,畢竟也不是第一次照面了,不過我還是喜歡公子這般灑脫熱情的人兒,公子既然稱他為兄弟,想必也是江湖中人,不知公子貴姓,師從何處?」

  冷凌秋正要說話,卻見路小川忽然把刀一橫,緊緊盯著蘇媚兒道:「收起你那一套罷,如要報復動手,只管沖我來便是,少去動他心思。」

  冷凌秋一愣,這兩人不光認識,只怕還有過節,趕緊閉上嘴巴,不再說話。

  蘇媚兒捂嘴一笑,道:「我師父說了,你師父刀法不錯,不過心氣太高,我師父也不願和你師父計較,所以,這事過了就算了,我師父讓我來給你說一聲,免得你師父還老是記心上。」

  冷凌秋聽她說完,除了只記得你師父和我師父外,其他一句沒聽懂。

  心想:定然是兩人師父曾經有過節,路小川最依他師父,怪不得會擺出一張冷臉。


  路小川聽得此事也算了結,便放下刀來,不再說話。

  蘇媚兒見他不再阻攔,這才又對冷凌秋輕輕的道:「公子,你可是還沒回答我呢,公子莫非瞧不起本姑娘,不願將身份相告?」

  她這一番話說的酥媚入骨,邊說邊去拉冷凌秋手腕,冷凌秋一個躲閃不及,便被她緊緊握住。

  都說男女授受不親,便連聶玲兒也沒怎麼拉過他的手,又何曾見過蘇媚兒這等架勢?

  頓時羞的面紅耳赤,連忙推卻道:「不敢......嗯......不敢,姑娘言重了,在下冷凌秋,師從玄香谷,這次本是為江湖歷練而來,路上巧遇路兄弟,頓感興致相投,這便一路同行。」

  他只怕蘇媚兒一直拉著他手不放,便一股腦兒說得乾乾淨淨。

  蘇媚兒聽他說完,這才放下手來,道:「公子原是玄香谷高徒,怪不得身上一股藥香味兒,可真是好聞得緊。」

  說完雙目微閉,鼻子前傾,便往冷凌秋臉龐靠去。

  冷凌秋一見,頓時嚇得七竅已飛走了六竅,他一直認為女孩子家,都應賢淑端莊,哪裡見過女子這般主動的?

  趕緊跳將起來,雙手直擺,道:「姑娘......哎......姑娘,還請自重些。」

  蘇媚兒見他如此窘迫,頓時笑出聲兒來,道:「公子還真是臉薄,我不過開個玩笑,看把你嚇的。」

  冷凌秋一抹頭上冷汗,道:「姑娘這玩笑開得也太大了些。」

  蘇媚兒小嘴一撅,佯裝怒道:「你們兩個,一個臉薄,一個臉冷,唉,真不好玩兒,不玩兒了,我回房去了。」

  說完回身一轉,「噔噔噔」的自顧上樓去了,那身姿如弱柳輕擺,當真好看得緊。

  不過卻看得冷凌秋倒吐一口長氣。

  路小川依舊神色自若,在繼續喝酒。

  冷凌秋心道:他說這蘇媚兒行事無常,今日可算是真見著了,雖然長得確實不錯,只是這言語動作,也太輕佻了些。

  心裡正想著,卻聽路小川道:「冷大哥切莫被她表面功夫迷惑了,這女子可不是你想的那種隨意之人。」

  冷凌秋聞言,心知路小川和她打過交道,定是有所了解才這般說,這便點頭「嗯」了一聲。

  此時見路小川又在倒酒,趕緊搶過酒壺,替自己倒了一碗,路小川見他手急,不由問道:「你還要喝?可是嫌臉不夠紅嗎?」

  冷凌秋一愣,原來剛才自己的窘態,全都讓他看在眼裡,可見他心裡還不知怎麼笑話我呢?

  連忙叫道:「都是你小子惹的禍水,你不替我解圍也就罷了,還敢來取笑我?你也別喝酒了。」說完一把抓向他酒碗。

  路小川怎能讓他得逞?

  冷凌秋抬手一動,那桌上酒碗早已不知去向,他左看右看,全不知蹤影,再回頭時,乾脆連酒壺也不見了。

  他知路小川手上功夫奇快,也不再找,笑道:「你這功夫倒快趕上老偷兒了。」

  路小川問道:「老偷兒是誰?」

  冷凌秋笑道:「你可聽過『三手神仙』成不空?」

  路小川疑道:「自然聽過,你認得他?」

  冷凌秋點點頭道:「自然認得,今日我那一式輕功便是他教的,不過我卻不會用,來日遇巧倒可以讓你二人比劃比劃,看看誰的手更快些。」

  路小川這時才從身後拿出酒壺酒碗,道:「既然這樣,便讓你再喝一碗。」

  冷凌秋忽然想起剛才那婦人眼光,連忙問道:「剛才那人可是百花宮的姬水瑤?」

  路小川微微點頭道:「正是,她曾來過塞北,那時我正和師父正尋那『九天寒鐵』,遇到過她。」

  冷凌秋「哦」了一聲,只覺得她那眼神看得自己心裡怪怪的,卻說不出是何原因來,便乾脆不再想她。

  聽路小川說「九天寒鐵」,便問道:「那又是什麼東西?」

  路小川把刀一橫,道:「便是這個。」

  冷凌秋拿起一看,只覺那刀異常輕巧,便是他這毫無內力之人,也不覺沉重。

  拔刀一看,只見那刀欺霜賽雪,鋒刃起處,寒氣逼人,若論鋒利,只怕不輸干將莫邪。

  路小川道:「塞北奇冷,而這『九天寒鐵』則是選三九寒天的雪山之上所凍鐵石煉成,那鐵石極為難尋,當年我和師父去尋這『九天鐵石』足足尋了一月,才發現這一塊。」


  「不巧的是姬水瑤和蘇媚兒也來尋這鐵石,兩人為奪這鐵石,一言不合便動起手來,我便是那時認得姬水瑤和蘇媚兒。」

  他說的輕描淡寫,倒似此事與他無關一般。

  冷凌秋恍然大悟,怪不得剛才蘇媚兒說了一大串你師父怎樣,我師父又怎樣的話,原來皆是因這鐵石而起。

  但見這刀是以「九天寒鐵」而成,便道:「那定是你師父贏了,才為你鑄成此刀罷?要不然此刀又是因何而來。」

  哪知路小川冷冷地道:「我師父輸了。」

  冷凌秋一驚:「輸了?」

  路小川又道:「是輸了,而且輸得很慘。」

  冷凌秋見他語氣有些無奈,八卦之心頓起,忙問道:「輸了便輸了,是因你師父故意相讓?還是因為姬水瑤的武功很高?」

  誰知路小川卻回道:「因為那日我師父並未帶刀。」

  冷凌秋一聽,這才釋然道:「原來如此,你師父號稱『塞北狂刀』刀法自然登峰造極,但無刀在手,便如琴師沒有琴,畫師沒了筆,輸得倒是不冤。」

  但想起這刀來歷,便舉著手中寒鐵刀,問道:「那這刀是怎麼來的?」

  「這是後來姬水瑤送我師父的。」路小川答道。

  冷凌秋聽說是送的,頓時嘿嘿一笑道:「原來還有這般好事,我卻不信,天下哪有人搶了人家東西,又送回去的?說不定是你師父後來帶刀去搶回來的罷?」

  路小川也不和他爭辯,慢慢道:「那日姬水瑤勝了我師父,也覺勝之不武,便將那寒鐵一分為二,送了一半回來,你可認真看過蘇媚兒手中那柄『齊紈玲瓏扇』?」

  冷凌秋直搖頭道:「我又不是登徒浪子,去瞧人家姑娘的扇子做什麼?」

  路小川又道:「她那柄扇子便是以這寒鐵為骨,天蠶絲織錦為面。」

  冷凌秋聽得咂舌不已,道:「沒想到那扇子還是把神兵利器,我起初還以為她拿著玩兒的。」

  路小川接著道:「我師父知我擅使快刀,便為我打造了這把寒鐵橫刀。」

  冷凌秋輕輕撫摸著那刀身,贊道:「真是好刀,看來你師父對你倒是不薄。」

  路小川反問道:「莫非你師父對你不好?」

  冷凌秋笑道:「怎會不好?我與你不一樣,我大師伯整天不見人影,也不知道在忙些什麼?」

  「我三師叔門下三個女弟子,平時教導她們居多,也少有露面,我師父呢,時不時傳我幾路拳腳,時不時又傳我幾種醫術,若是無事時我便幫他煉藥,要是谷中待得悶了,便出谷來幫助鄉親診病。」

  想起聶游塵來,又道:「他倒對我少有管束,幾乎是不聞不問,不像你常年和師父在一起,我倒像是他撿來散養的一般。」

  說完又回憶起在谷中的日子來,有師父照拂,有師兄師妹玩耍,那是何等的快樂時光。

  路小川道:「想來你玄香谷收的弟子都是看重天賦及悟性,以自學居多。」

  冷凌秋笑笑:「他們或許是因為悟性,但我卻是機緣。」

  路小川知曉他是墜崖被救,倒也不再多問,冷凌秋道:「今日高興,便不說過去那些事罷,不知路兄弟今後有何打算?」

  路小川聽他一問,神色漸冷,撫摸著手中那把寒鐵刀,一字一句道:「護送完楊大人後,便去翎羽山莊,以報當年那三箭之辱。」

  冷凌秋見他目露凶色,心知他對當年鄧寶平欺辱他之事怨恨極深,雖說鄧寶平已死,他便把這仇記在了翎羽山莊頭上,也不好勸他。

  暗想道:以他這種睚眥必報的性子和那手快絕無倫的刀法,這翎羽山莊只怕又要倒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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