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龍驤八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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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卻說冷凌秋磕頭拜謝聶游塵,抬頭時已見師父走遠,回過身去仔細看那假山,只見那山石上銀光閃閃。

  細細一數,剛好一十三枚,每隻四寸,拔出一看,每隻都入石三分,不多不少,不由吸口涼氣。

  心道:「能做到這般精準,拿捏得分毫不差,這份功力和手法,自己這一生只怕也不及萬一,怪不得師父說這《玄陰九針》如此難練了,卻不知究竟是何難法?」

  一念作罷,忙收好銀針,摸出懷中冊子好奇的翻看起來。

  翻開第一頁,右上角兩個篆字:經絡。

  左側卻是一幅圖畫,畫上一個人影,畫中一條條細線自人影中穿過。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冷凌秋不明所以,又翻開第二頁,也是一幅圖畫,不過這次畫的乃是背影,右上角依然兩個篆字:經絡。

  第三頁還是一個人影,不過這次人影中不再是線條,而是一個個紅點。

  紅點之外尚有標註,卻是石關,大赫,維道,商會......密密麻麻,右上角兩個篆字:隱穴。

  冷凌秋再往下翻,依然是圖畫,畫中還是線條,不過是篆字不同而已。

  一口氣翻完至最後一頁,這次不再是圖畫,而是十個大字,曰:「聚乾坤之道,化離軀之神。」

  右上角兩個篆字:聚神。

  冷凌秋翻完之後,不由吸了一口涼氣,怪不得師父說給你一座寶庫,卻沒有門窗鑰匙。

  這《玄陰九針》除去標註,全文共二十八個字,分別為經絡,隱穴,技法,脈變,游離,截脈,破兵,塑形,聚神,其餘全為圖譜,沒有一點注釋和口訣。

  難道祖師爺寫這本秘籍時,是怕後人都不識字麼?

  不過轉念一想,既然這裡面藏著驚天武學,慎重一點也未必不可。

  我玄香谷既為醫谷,人體經絡,穴位乃是必備,有此為根基,也算是入門鑰匙,祖師爺只留圖譜,必然也有他一番苦心吧。

  如此想來,心情便通透許多,他心無二用,一旦摒棄雜念,便開始細細鑽研起這《玄陰九針》來。

  第一篇為:經絡。

  圖中所畫線條,也正是人體經絡無疑,冷凌秋大穴被封,便對筋脈頗下苦功,自然一眼看出。

  不過這畫中筋脈又與平時所見筋脈不同,大至脊椎管柱,小到指節末梢,皆有可尋。

  而經脈中,除去十二正經,還有奇經八脈,奇經之外另藏隱脈,這卻是他第一次見。

  他看這圖譜線條,初看雜亂無章,但順著線條與自身脈絡對應,越看越清晰,越看越覺得所獲匪淺。

  時光如沙,待他將圖中脈絡全部摸清時,已是月頭初上,不由嘀咕道:「往日裡還不曾覺得,今日怎的時間過的這般快?」

  卻不想自己全神貫注,被圖譜吸引,已至忘我境界。

  想著明日還要啟程上路,便合上圖譜,趕緊回屋整理包裹。

  待整理好一切,已是亥時,胡亂吃點東西,想明兒還需早起,翻身上床,倒頭便睡。

  睡至半夜,迷迷糊糊間,便覺手心一疼,似被蚊蟲叮咬一口般。

  冷凌秋也不管它,翻身再睡,不一會兒,似有一物從被叮咬處爬進手臂,冷凌秋大駭,連忙翻身坐起,卻發現自己全身僵硬,已不能動。

  而那小蟲如游蛇一般,已從手臂爬進肩膀,再從肩膀環繞一圈往胸口爬去,頓時覺得胸口一痛,仿佛被那小蛇撕咬一口。

  而那小蛇好像吃飽一般,就在胸口停下半天不動,冷凌秋心裡著急,全身大汗淋漓,卻又別無辦法。

  他手不能動,嘴不能叫,便是眼睛也睜不開,正無計可施,只覺那小蛇似休息夠了,又向小腹而去。

  便在此時,冷凌秋丹田一震,小腹一陣酥麻,便似丹田中划過一道閃電,徑直向那小蛇劈去,直把那小蛇劈的無影無蹤。

  冷凌秋突得解脫,翻身而立,卻見眼前一片朦朧,窗外月色褪去,定睛一望,隱約可見一縷淡淡曙光從山峰下透出光華,原來梁柯一夢。

  他定下心神,想著天也快亮,不如就此起床了罷,剛下床束衣,便覺小腹一痛,頓時直不起腰來,伸手一按,正是夢中那小蛇被閃電劈走所在。

  冷凌秋心道:「夢中痛,醒來也痛,莫不是睡覺翻身時,被扭了筋?」


  忙伸手又揉又捏,撫摸好一會後才見好轉。

  梳頭束髮完畢,便提著包裹去向師父辭行,剛出東廂院門,便覺斜刺里人影一閃,接著一道勁風直撲門。

  他雖無內力根基,但一些簡單的武學招式也學得七七八八。

  但見人影閃來,身體卻毫不含糊,側身避過,轉身一腳踢出,來人「咦」了一聲,平身倒地,險險讓過。

  那人顯然想不到冷凌秋所使的腿法乃是《龍驤八步》中的「臥魚擺尾」,這才發出驚呼。

  要知此腿法乃是本朝開國大將軍常遇春的成名腿法,剛猛霸道,尤其適合在戰場之上使用。

  常遇春任先鋒之時,曾用此腿法和好友徐達切磋,徐達嫌其招式繁多,他認為戰陣之中,不是你死便是我活,出招之時,大開大合,果斷直接,切記拖泥帶水。

  於是常遇春又將這腿法改善,留下這精魄八式,從此用於步戰之時,所向披靡,概莫能擋。

  而這「臥魚擺尾」正是其中自救保命的一式,雖是一式,卻有多種變化,用在此時,最好不過。

  那人一擊不中,還險些挨上一腳,雖說避過,卻避得狼狽不堪。

  冷凌秋見來人倒地,又一式「巨龍盤根」直掃而去,那人見他腿法嫻熟,卻也不懼,抬手一掌,直拍腳底。

  無奈冷凌秋毫無內力,這一掌雖說只用上一層功力,卻也拍得他腿腳發麻,倒退一步。

  那人見他腳步虛浮,站立不住,自然不會放過這大好時機,欺身上前,「唰唰」兩指便封住冷凌秋穴道。

  他身不能動,眼卻好使,定睛一看,面前之人是一個明眸皓齒的婉約少女。

  那少女嘻嘻一笑,如鈴蘭正艷,正是那搗蛋的師妹聶玲兒。

  「玲兒師妹,你這是.....」

  話音未落,聶玲兒抬手一指,又封了他啞穴。

  冷凌秋疑惑不解,不知她又想幹嘛?

  卻見聶玲兒伸出食指往嘴角一豎,悄聲道:「噓,師兄莫怪,我如此做也是迫不得已,不過剛才險些被你踢上一腳,我拍你一掌,那咱們也就扯平。」

  「現在嘛,就只好委屈你一下了,等下自會向師兄解釋,呵呵!」

  說完後麻利的從身後解下一個布袋,往冷凌秋頭上一罩,橫抱上肩,扛起便跑。

  跑不多時,便聽聶玲兒說道:「小白呀,等急了吧,今日且先辛苦一下,等過了紹興,本小姐絕不虧待你!」

  冷凌秋心中一驚,這小白名喚「白羽」,是聶玲兒餵養的馬兒,她此時將自己用布袋罩住,卻不知她想帶自己去何處?

  正思索間,便被聶玲兒扔上馬背,又麻利的綁好包裹。

  這才一躍而上,只聽她一聲「駕!」便覺耳畔生風,如飛般而去。

  這一跑便跑了約一個時辰,這可苦了冷凌秋,他俯身馬背,身體僵直,一路顛簸,五臟六腑都似被顛翻了個兒。

  若非平日練功刻苦,練出一副好筋骨,只怕早吐了個七暈八素。

  也不知跑了多久,終於那馬兒停了下來,聶玲兒將他平放地上,說道:「看平日間師兄吃得也不多嘛,怎的身子這樣沉,看把小白累的!」

  說完,摘下布袋,解開他啞穴,將他從袋子裡放了出來。

  冷凌秋此時卻不想說話,因為他肚子裡早已翻江倒海,只怕一開口,肚子裡的東西便會跑出來。

  忙閉上眼,只想靜靜的躺一下,平復下被折磨的腸胃肺腑!

  聶玲兒見他一動不動,只道是他在生氣,忙遞上水袋。

  可憐兮兮道:「我也是沒辦法,大師兄二師兄出谷了,師姐們也出谷了,現在連你也出谷了,可我爹就是不讓我出谷,平日外出診病,師父也將我看的緊緊的。」

  「我今日若不出來,等你們回來時,可能......可能我已經死啦,嗚嗚......!」

  冷凌秋聽她說的嚴重,只道有什麼隱情,忙翻身坐起道:「怎麼了,你可是生了病麼?怎麼好好的會突然死了?」

  聶玲兒見他起身說話,頓時眉開眼笑,道:「生你個頭的病哇,我是說我快被悶死啦,你們都出谷遊歷,就留下我一個人,你說我還活得下去嗎?」

  冷凌秋道:「所以你就偷跑出來了?」見聶玲兒點了點頭,又道:「你要偷跑出來,可以提前給我講一聲啊?」

  聶玲兒道:「我還能不知道你的為人?我要是給你講了,你還能讓我出來麼?」

  「那你也不該將我綁了,若是師父知曉,定然饒不了你。」

  聶玲兒笑道:「又能怎的?大不了挨一頓打,他還能打死我不成?」

  說完又看了看冷凌秋,接著道:「反正現在已經出來了,至於後面如何,我也不想去想,勸君莫惜金縷衣,勸君惜取少年時。既然要開心,那就要趁早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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