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西湖底下的不是人，是張嘴
那字不僅是個死物，它是活的。
李長生眼睜睜看著那墨跡像菌絲一樣向四周滲透，原本泛黃的紙張邊緣迅速灰敗、粉碎。
這「饕」字吃的不是墨，它在吃生死簿本身的靈韻。
吸星大法。
這門武功的底層邏輯是「奪取」，而在如今陰煞之氣倒灌的末法環境下，這種「奪取」似乎突破了人體經脈的限制，異化成了一種更純粹、更貪婪的規則——吞噬。
如果任我行不再是人，那這漫山遍野衝去杭州的武林高手是什麼？
不是除魔衛道的俠客，是送上門的高熱量外賣。
「看來得親自盯著點，別把我的陰德體系給玩崩了。」
李長生閉上眼，指尖點向眉心。
意識順著那條剛種下的因果線，瞬間跨越千里，降臨在了在那枚烙印於林平之眉心的「鬼差印記」上。
畫面流轉。
再睜眼時，視野已是一片漆黑的夜色。
「快點！別讓其他門派搶了先！」
耳邊傳來急促的催促聲。
這是一支三十人的精銳小隊。
領頭的是向問天，身後跟著的，全是各大門派為了「延壽丹」殺紅了眼的頂尖高手。
而在隊伍中央，一身黑色勁裝的任盈盈面沉如水。
她手裡緊緊攥著那張剛揭下的「紅通令」。
為了救出父親，也為了在這位神鬼莫測的「城隍」面前證明自己的價值，她動用了聖姑所有的積蓄，發布了這道甲級加急任務。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但這群勇夫現在的狀態，有點不對勁。
李長生借著林平之的眼睛，冷冷地審視著前方。
杭州西湖，梅莊。
本該是江南雅致之地，此刻卻大門洞開。
沒有守衛，沒有燈火。
最詭異的是聲音。
西湖邊的蛙鳴、樹梢的蟬噪、哪怕是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在這裡統統消失了。
整個梅莊就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的默片，死寂得讓人耳膜生疼。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味道。
不是血腥味，而是一股類似胃酸發酵後的酸腐氣，混合著陳年腐肉的甜膩，直往鼻子裡鑽。
「江南四友何在？故人向問天來訪！」
向問天顯然也察覺到了不對，內力鼓盪，一聲暴喝傳出。
聲音在空曠的莊園裡迴蕩，撞在牆壁上，發出一層層慘白的回音。
沒人回應。
甚至連回音都顯得短促，仿佛被黑暗中的什麼東西給吞掉了一半。
「有些不對勁。」
林平之突然停下腳步。
他在李長生的操控下，下意識地開啟了剛剛兌換的「陰陽眼」。
也就是這一開，讓借視角的李長生都微微挑了挑眉。
視野中，原本該有的「氣」全亂了。
正常的地方，生機上浮，死氣下沉。
但此刻的梅莊，所有的氣流——無論是草木散發的微弱生機，還是那三十名高手身上旺盛的氣血，甚至包括地底滲出的陰煞之氣，都在呈現出一種詭異的螺旋狀。
它們像是一股被強行扭曲的煙霧，源源不斷地被抽向莊園的最深處——西湖水底的地牢方向。
那裡，有一個巨大的黑色漩渦。
「莊子裡沒有鬼。」林平之的聲音有些乾澀，「因為連鬼都被吃掉了。」
向問天皺了皺眉，顯然沒聽懂這神神叨叨的話，揮手道：「下地牢！教主定是被那四個老賊轉移了！」
眾人魚貫而入。
穿過迴廊，越過假山，一路暢通無阻。
直到進入地牢入口的甬道，隊伍最前方的向問天猛地剎住了腳。
他看見了江南四友。
黃鐘公、黑白子、禿筆翁、丹青生。
這四位曾經威震江南的一流高手，此刻正整整齊齊地「掛」在甬道的石壁上。
沒錯，是掛著。
他們身上沒有傷口，衣服也完好無損。
但整個人卻像是一張輕飄飄的紙片，貼在粗糙的石頭上。
向問天顫抖著伸出手，輕輕碰了一下離得最近的丹青生。
「嘩啦。」
那具「身體」瞬間塌陷下去。
沒有骨頭，沒有內臟，沒有血肉。
這就只是一張完整的人皮。
皮下的所有物質，就像是被某種大功率的吸塵器，隔著毛孔，在一瞬間被徹底抽乾。
「這……這是什麼邪功？」
一名為了延壽丹而來的正派高手牙齒開始打顫，手裡的劍都在抖，「吸星大法……也不至於吸成這樣吧？」
吸星大法吸的是內力，但這玩意兒，吸的是命。
李長生在意識深處冷笑了一聲。
果然。
這不是武學，這是掠食者的進食本能。
「轟——」
地牢深處突然傳來一聲悶響。
緊接著是令人牙酸的金屬撕裂聲。
那是純鋼打造的重逾千斤的牢門，在某種巨大的內部壓力下發出哀鳴。
「咔嚓！」
厚重的鐵門像是一張脆弱的錫紙，從內部向外凸起，然後崩裂。
一隻手伸了出來。
如果不算那上面密密麻麻、如同章魚吸盤般跳動的肉瘤，那大概還能被稱之為「手」。
緊接著，一個腫脹得如同肉山的怪物，硬生生地擠破了狹窄的牢門。
原本寬大的囚服早已被撐裂，掛在那些層層疊疊的紫紅色肥肉上。
怪物的脖子已經看不見了，腦袋直接陷在肩膀的肉堆里，只有那一雙眼睛，依然閃爍著人類才有的、狡詐而癲狂的光芒。
它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甬道里的氣流瞬間倒卷。
那是三十個一流高手的氣血味道。
「好多……」
怪物的喉嚨里發出了含混不清的咕嚕聲，像是氣泡在沼澤里炸開，又像是向問天記憶里那個熟悉的聲音在夢魘中迴響。
「……鮮活的內力。」
李長生眼睜睜看著那墨跡像菌絲一樣向四周滲透，原本泛黃的紙張邊緣迅速灰敗、粉碎。
這「饕」字吃的不是墨，它在吃生死簿本身的靈韻。
吸星大法。
這門武功的底層邏輯是「奪取」，而在如今陰煞之氣倒灌的末法環境下，這種「奪取」似乎突破了人體經脈的限制，異化成了一種更純粹、更貪婪的規則——吞噬。
如果任我行不再是人，那這漫山遍野衝去杭州的武林高手是什麼？
不是除魔衛道的俠客，是送上門的高熱量外賣。
「看來得親自盯著點，別把我的陰德體系給玩崩了。」
李長生閉上眼，指尖點向眉心。
意識順著那條剛種下的因果線，瞬間跨越千里，降臨在了在那枚烙印於林平之眉心的「鬼差印記」上。
畫面流轉。
再睜眼時，視野已是一片漆黑的夜色。
「快點！別讓其他門派搶了先！」
耳邊傳來急促的催促聲。
這是一支三十人的精銳小隊。
領頭的是向問天，身後跟著的，全是各大門派為了「延壽丹」殺紅了眼的頂尖高手。
而在隊伍中央，一身黑色勁裝的任盈盈面沉如水。
她手裡緊緊攥著那張剛揭下的「紅通令」。
為了救出父親，也為了在這位神鬼莫測的「城隍」面前證明自己的價值，她動用了聖姑所有的積蓄，發布了這道甲級加急任務。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但這群勇夫現在的狀態，有點不對勁。
李長生借著林平之的眼睛，冷冷地審視著前方。
杭州西湖，梅莊。
本該是江南雅致之地，此刻卻大門洞開。
沒有守衛，沒有燈火。
最詭異的是聲音。
西湖邊的蛙鳴、樹梢的蟬噪、哪怕是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在這裡統統消失了。
整個梅莊就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的默片，死寂得讓人耳膜生疼。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味道。
不是血腥味，而是一股類似胃酸發酵後的酸腐氣，混合著陳年腐肉的甜膩，直往鼻子裡鑽。
「江南四友何在？故人向問天來訪！」
向問天顯然也察覺到了不對，內力鼓盪，一聲暴喝傳出。
聲音在空曠的莊園裡迴蕩，撞在牆壁上，發出一層層慘白的回音。
沒人回應。
甚至連回音都顯得短促，仿佛被黑暗中的什麼東西給吞掉了一半。
「有些不對勁。」
林平之突然停下腳步。
他在李長生的操控下，下意識地開啟了剛剛兌換的「陰陽眼」。
也就是這一開，讓借視角的李長生都微微挑了挑眉。
視野中，原本該有的「氣」全亂了。
正常的地方，生機上浮，死氣下沉。
但此刻的梅莊，所有的氣流——無論是草木散發的微弱生機，還是那三十名高手身上旺盛的氣血，甚至包括地底滲出的陰煞之氣，都在呈現出一種詭異的螺旋狀。
它們像是一股被強行扭曲的煙霧，源源不斷地被抽向莊園的最深處——西湖水底的地牢方向。
那裡，有一個巨大的黑色漩渦。
「莊子裡沒有鬼。」林平之的聲音有些乾澀，「因為連鬼都被吃掉了。」
向問天皺了皺眉，顯然沒聽懂這神神叨叨的話，揮手道：「下地牢！教主定是被那四個老賊轉移了！」
眾人魚貫而入。
穿過迴廊，越過假山，一路暢通無阻。
直到進入地牢入口的甬道，隊伍最前方的向問天猛地剎住了腳。
他看見了江南四友。
黃鐘公、黑白子、禿筆翁、丹青生。
這四位曾經威震江南的一流高手，此刻正整整齊齊地「掛」在甬道的石壁上。
沒錯，是掛著。
他們身上沒有傷口，衣服也完好無損。
但整個人卻像是一張輕飄飄的紙片，貼在粗糙的石頭上。
向問天顫抖著伸出手，輕輕碰了一下離得最近的丹青生。
「嘩啦。」
那具「身體」瞬間塌陷下去。
沒有骨頭，沒有內臟，沒有血肉。
這就只是一張完整的人皮。
皮下的所有物質，就像是被某種大功率的吸塵器，隔著毛孔，在一瞬間被徹底抽乾。
「這……這是什麼邪功？」
一名為了延壽丹而來的正派高手牙齒開始打顫，手裡的劍都在抖，「吸星大法……也不至於吸成這樣吧？」
吸星大法吸的是內力，但這玩意兒，吸的是命。
李長生在意識深處冷笑了一聲。
果然。
這不是武學，這是掠食者的進食本能。
「轟——」
地牢深處突然傳來一聲悶響。
緊接著是令人牙酸的金屬撕裂聲。
那是純鋼打造的重逾千斤的牢門，在某種巨大的內部壓力下發出哀鳴。
「咔嚓！」
厚重的鐵門像是一張脆弱的錫紙，從內部向外凸起，然後崩裂。
一隻手伸了出來。
如果不算那上面密密麻麻、如同章魚吸盤般跳動的肉瘤，那大概還能被稱之為「手」。
緊接著，一個腫脹得如同肉山的怪物，硬生生地擠破了狹窄的牢門。
原本寬大的囚服早已被撐裂，掛在那些層層疊疊的紫紅色肥肉上。
怪物的脖子已經看不見了，腦袋直接陷在肩膀的肉堆里，只有那一雙眼睛，依然閃爍著人類才有的、狡詐而癲狂的光芒。
它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甬道里的氣流瞬間倒卷。
那是三十個一流高手的氣血味道。
「好多……」
怪物的喉嚨里發出了含混不清的咕嚕聲，像是氣泡在沼澤里炸開，又像是向問天記憶里那個熟悉的聲音在夢魘中迴響。
「……鮮活的內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