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解剖這天道之子,看看什麼叫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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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漆黑的鎖鏈沒有發出任何金屬碰撞的脆響,反倒像濕滑的蟒蛇纏繞獵物,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肌肉絞緊聲。

  令狐沖剛從失衡中勉強站定,甚至還沒來得及調整體內那股狂暴的地氣,腳踝、手腕、脖頸便同時傳來徹骨的冰涼。

  不僅僅是束縛。

  這幾根鎖鏈是李長生用這數月來收集的「恐懼」煉製的,專門針對神魂。

  滋滋——!

  令狐沖周身那層象徵天道庇護的金色光暈,在觸碰到黑色鎖鏈的瞬間,如同滾油里潑進了一瓢冷水,瘋狂地沸騰、消融。

  他那雙原本冷漠無情的金瞳里,第一次閃過了一絲屬於生物的驚慌。

  他試圖掙扎,但那三倍的重力參數像是一座看不見的大山,死死壓著他的每一寸骨骼。

  李長生沒有飛過去,而是像個普通大夫一樣,一步步踩著碎石走到了被鎖鏈吊在大雄寶殿廢墟中央的令狐沖面前。

  他手裡的手術刀很穩,刀刃上並未反光,因為光線都被那上面附著的陰司規則吞噬了。

  「別動。」

  李長生輕聲說道,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安撫一個不配合的病人,「很快就好,只是做一個簡單的分離手術。」

  他伸出左手,虛按在令狐沖的眉心。

  沒有鮮血噴涌。

  李長生手中的手術刀極其精準地在令狐沖頭頂那團虛無的空氣中划過。

  一聲琴弦崩斷的脆響在每個人耳邊炸開。

  任盈盈捂著胸口勉強站起身,她驚恐地看到,隨著李長生這一刀劃下,令狐沖頭頂竟然斷開了一根肉眼難辨的金色細線。

  那線的一頭連著令狐沖的天靈蓋,另一頭直通蒼穹。

  「第一根,是『氣運』。」李長生像是在寫實驗報告,手腕再次翻轉。

  「第二根,是『奇遇』。」

  每斷一根線,令狐沖眼中的金光就黯淡一分,而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也隨之減弱。

  但天空不對勁了。

  原本只是陰沉的烏雲,此刻突然翻滾成了猩紅的血色。

  啪嗒。

  一滴粘稠的紅色雨點砸落在李長生的手背上。

  他低頭看了一眼,並沒有擦拭,只是微微皺眉:「應激反應這麼大?看來我是切到了大動脈。」

  這是世界意志在哭,在流血,在用這種近乎撒潑的方式試圖阻止這場手術。

  可惜,在手術台上,主刀醫生才是唯一的神。

  李長生無視了漫天的血雨,手中的刀尖猛地向下一沉,直接刺入了令狐沖的丹田位置。

  令狐沖的身軀劇烈痙攣,嘴裡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荷荷怪叫。

  「找到了。」

  李長生手腕一挑。

  一枚只有核桃大小,卻散發著五彩琉璃光澤的不規則晶體,被他硬生生從那個「主角」的身體裡剝離了出來。

  在這枚晶體離開身體的瞬間,令狐沖徹底癱軟下來,像是一具被抽走了脊樑的皮囊,掛在鎖鏈上隨風晃蕩。

  那枚晶體在李長生指尖瘋狂跳動,試圖衝破束縛飛回天上。

  「在這個神道體系里,沒有你可以去的地方。」

  李長生反手將晶體按向自己那尊泥塑金身的胸口位置。

  沒有任何阻礙,泥塑仿佛變成了水面,瞬間吞沒了那枚晶體。

  轟——

  一股龐大到難以想像的信息流瞬間衝垮了李長生的視野。

  他感覺自己的意識被無限拉升,衝破了大雄寶殿的廢墟,衝破了厚重的雲層,懸浮在了萬米高空。

  這就是「天道」的視角嗎?

  他低頭俯瞰。

  整個大明版圖在他眼中變成了一張錯綜複雜的經絡圖。

  無數細小的光點在閃爍,那是眾生的願力;無數黑色的斑塊在蠕動,那是積壓的怨氣。

  少林寺是黑色的,黑木崖是紅色的。

  但李長生的目光突然凝固了。

  在北方的京師,那座代表著皇權極致的紫禁城深處,竟然有一大片他無法看透的盲區。


  那裡被一種暗黃色的霧氣籠罩,在這片霧氣中央,隱約可見幾十個身穿暗紅僧袍的身影,正圍著一座巨大的祭壇快速移動。

  那是……西域番僧?

  他們手裡拿的不是佛珠,而是人骨法器。

  他們在布置一個陣法,一個專門針對「靈體」和「神識」的絕戶陣。

  「原來如此。」

  李長生意識中的冷笑意念一閃而過,「殺毒軟體不管用,就開始物理斷網了嗎?」

  還沒等他看清祭壇中央擺放的那件東西,一股劇烈的排斥力猛地將他的意識彈回了體內。

  大雄寶殿的廢墟上,李長生緩緩睜開眼。

  他眼底的黑色漩渦比之前更加深邃,泥塑金身的裂紋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皮膚甚至透出了一種類似活人的紅潤光澤。

  鎖鏈鬆開。

  令狐沖摔在地上,像一攤爛泥。

  任盈盈咬著嘴唇,踉蹌著想要衝過來,卻被李長生一個眼神釘在了原地。

  「他沒死。」

  李長生收起手術刀,從懷裡掏出一本泛黃的生死簿,在上面勾畫了幾筆,「只是系統重裝了而已。」

  他伸出手指,點在令狐沖的眉心。

  一股灰白色的數據流注入了那具空白的軀殼。

  沒有了獨孤九劍,沒有了吸星大法,沒有了令狐少俠的快意恩仇。

  取而代之的,是一段簡單、枯燥、卻絕對服從的邏輯代碼。

  三息之後。

  地上的青年動了。

  他緩慢地爬起來,眼神空洞木訥,既不看任盈盈,也不看李長生。

  他只是低著頭,在廢墟里四處張望,最終在角落裡找到了一把斷了一半的掃帚。

  他撿起掃帚,走到那灘混合著血水和泥土的地面上,開始一下一下,機械地清掃著。

  沙——沙——

  單調的掃地聲,成了這死寂廢墟里唯一的聲音。

  任盈盈捂住嘴,眼淚奪眶而出。

  她寧願令狐沖死了,也不願看到那個驕傲的劍客變成這副模樣。

  「這才是他該有的歸宿。」李長生轉身,負手而立,目光投向北方那片依舊陰沉的天空,「不管是主角還是配角,只要在這個世界活著,就得幹活。不做大俠,做個清潔工,至少還能積點陰德。」

  他能感覺到,那股來自京城的惡意正在逼近。

  數百里外的官道上,一匹快馬跑死了三隻,背著明黃色圓筒的信使正滿臉是汗地衝進驛站換馬。

  那圓筒里裝著的,不是糧餉調撥的公文,也不是邊關告急的戰報。

  而是一道由欽天監擬定、內閣票擬、皇帝親筆硃批的——《毀淫祀滅邪神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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