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刀山地獄,劍聖最後的傳承(3更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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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清揚的呼吸亂了。

  他的劍尖在顫抖,那根枯枝上的劍芒像是一盞電壓不穩的燈,忽明忽暗。

  為了徹底壓垮他的心理防線,我祭出了最後一枚棋子。

  「岳不群,出來見見你師叔。」

  我隨手一抓,虛空中裂開一道縫隙。

  被鎖鏈捆得嚴嚴實實的岳不群魂魄,像是死狗一樣被我提到了半空。

  他在地獄裡被折磨得不成人形,那張儒雅的臉此刻已經扭曲得如同老樹皮,但那雙眼裡閃爍的惡意,卻比生前還要濃烈。

  「哈哈哈哈……師叔!風師叔!」

  岳不群看到了風清揚,發出了一串漏風般的嘲笑,「這就是你守了一輩子的華山?你瞧瞧……連神仙都要來分一杯羹!什麼劍宗氣宗,在真正的規則面前,連個屁都算不上!」

  他一邊咳著黑煙,一邊用那種粘稠的聲音刺激著風清揚的耳膜。

  「你才是那個最無能的人!我們打得頭破血流的時候你在哪?我們為了華山命脈不擇手段的時候,你又在哪?你只是個躲在山洞裡等死的、舊時代的殘黨!」

  「閉嘴!」

  風清揚發出一聲怒吼。

  那是積壓了三十年的悔意和憤怒的爆發。

  他手中的枯枝在這一刻化作了漫天殘影,每一道劍影都帶著足以撕碎空間的狂暴,直指岳不群那張令人作嘔的嘴。

  岳不群尖笑著,不僅不躲,反而挺胸迎了上去。

  我笑了。

  就在那些劍影即將把岳不群絞碎的千鈞一髮之際,我神念微動。

  位置交換。

  原本在雪地里爛醉如泥、精神恍惚的令狐沖,被一股無形的力道瞬間拉扯到了岳不群的位置。

  他揉著惺忪的睡眼,手裡還拎著半個酒壺,茫然地看著那漫天刺向自己的必殺之劍。

  「沖兒!」

  風清揚目眥欲裂。

  這種級別的劍招,發出去容易,收回來卻難如登天。

  強行收招的結果,只能是所有的劍氣在瞬間倒灌回施招者自己的經脈。

  「咔嚓。」

  那是骨頭碎裂的聲音。

  風清揚的身影劇烈一顫。

  他像是被無形的大錘正面砸中,整個人如斷了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地撞在思過崖的石壁上。

  「噗——」

  一口老血噴灑而出,在冰冷的石壁上濺開,像極了一朵在寒冬里強行盛開的紅梅。

  我降下雲頭,踩在那些猶自戰慄的亡魂肩膀上,一步步走向內息紊亂、幾乎癱軟在地的風清揚。

  山頂的雷聲漸漸沉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悸的、帶有儀式感的寧靜。

  我提起判官筆,墨尖對準了風清揚那顆搖搖欲墜的劍心。

  那一點墨並沒有落下。

  因為風清揚動了。

  即便五臟六腑已經被倒灌的劍氣攪得稀爛,這位老人依然做出了一個令我有些意外的舉動。

  他沒有試圖反擊,也沒有逃遁,而是踉蹌著挪了半步,用那具佝僂且滿是血污的身軀,擋在了還在對著空氣傻笑的令狐沖身前。

  像是一隻護犢的老虎,哪怕牙齒都掉光了,還得衝著獵人齜牙。

  這一幕很感人。

  但在法醫的眼裡,這只是生物本能的某種化學分泌反應,並不具備扭轉局勢的物理效力。

  「做個交易吧,風老前輩。」

  我收回判官筆,筆尖虛懸在半空,墨汁凝而不滴,「現在的局面很清晰。你若還要那是以前的倔脾氣,這一筆我就勾了令狐沖的名字。獨孤九劍的傳承,連帶著這根獨苗,今天都得斷在思過崖上。」

  風清揚的喉嚨里發出風箱般的呼哧聲。

  他死死盯著我,渾濁的眼底滿是紅血絲。

  「第二條路。」

  我指了指腳下這座險峻的山峰,「把你修了一輩子的『意』留下來,替陰司鎮守這八百里秦川。你不用死,甚至能以另一種形式長存。作為交換,我給這小子留一條生機。」


  風清揚沉默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令狐沖。

  這小子還在打酒嗝,眼神渙散,完全不知道剛才自己在鬼門關上走了個來回。

  他這副爛泥扶不上牆的樣子,若是放在以前,風清揚早就一腳踹過去了。

  但現在,風清揚只是伸出枯瘦的手,替令狐沖拍掉了肩頭的一塊積雪。

  「這江湖……已經不是原來的江湖了。」

  風清揚的聲音很啞,像是兩塊砂紙在摩擦,「神鬼橫行,世道崩壞。這傻小子只有幾手破劍法,若是沒個靠山,哪怕出了華山,也得被你們這些鬼東西吃得骨頭都不剩。」

  他緩緩鬆開了手。

  那截曾刺穿雲層的枯枝,「啪嗒」一聲掉在凍土上,滾了兩圈,沾滿了泥濘。

  這一鬆手,就是一代劍聖的謝幕。

  「我應了。」

  風清揚閉上眼,不再看我,「拿去。」

  我很滿意這個結果。

  所謂談判,本質上就是找到對方邏輯鏈條上最脆弱的那一環,然後施加不可承受的壓力。

  對於風清揚來說,這一環叫「傳承」。

  「承讓。」

  我手中的判官筆凌空一點,直接點在風清揚的天靈蓋上。

  沒有鮮血飛濺。

  只見一道近乎透明的、如水銀般質感的流光,被我硬生生地從他體內抽離出來。

  那是純粹的劍意。

  失去這道氣息支撐,風清揚的肉身迅速乾癟、灰敗,仿佛瞬間蒼老了五十歲。

  但他並沒有倒下,他的魂體在我的神力牽引下,開始與腳下的岩石同化。

  「赦令。」

  我口吐真言,聲如洪鐘震盪山谷,「即日起,華山更名為『刀山地獄』。風清揚,領正六品『鎮守使』職,掌天下刑戮,凡以武亂禁、濫殺無辜者,死後皆入此山,受萬刃穿心之苦。」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座華山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那些原本圓潤的岩石、峭壁,在神力的侵蝕下,竟逐漸生出鋒銳的稜角。

  風吹過山口,不再是嗚嗚聲,而是如同刀鋒划過玻璃的尖嘯。

  風清揚的身影徹底淡去。

  他並沒有消失,而是融進了每一塊鋒利的岩石里,成了這座山的一部分。

  解決了老的,我轉頭看向小的。

  令狐沖還在發呆,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剛換了個「監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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