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龍氣對沖，朱無視的最後一張底牌
咕嚕聲越來越弱。
三個呼吸後，萬喻樓不動了。
他維持著一個溺亡者特有的猙獰姿勢，懸在半空，身下的地磚上，淌滿了一灘散發著惡臭的黑水。
死了。
一位半步宗師，就這麼被自己的罪孽「淹死」在了岸上。
那一縷剛剛離體的殘魂還沒來得及消散，就被我隨手一招，揉碎了塞進城隍印里。
這可是大補，頂得上三炷高香。
碼頭上死一般的安靜。
「咣當。」
不知是誰先鬆了手，一把神臂弩砸在了地上。
緊接著是第二把，第三把。
那些原本殺氣騰騰的東廠番子，看著那個身披黑袍、身後站著一群濕淋淋死人的男人，眼裡的恐懼逐漸變成了一種近乎病態的敬畏。
這哪裡是妖邪。
這分明是閻王爺上來收帳了。
「噗通。」
五百精銳，齊刷刷地跪倒一片。
沒有一個人敢抬頭，甚至連呼吸都壓到了最低。
我感覺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精純願力，從這群殺才的頭頂升起，源源不斷地湧入我的神像。
不是敬愛，是恐懼。
但在亂世，恐懼往往比敬愛更管用。
我沒有理會這群新收的「編外陰差」，而是側過頭，看向北方。
天快黑了。
即便隔著百里之遙，我也能感覺到京城方向那股沖天而起的龍氣，正在被某種更加霸道、更加不講理的氣息強行鎮壓。
那個男人已經等得不耐煩了。
北京城的輪廓在地平線上浮現時，天際線像是一把橫亘的鋸齒。
歸海一刀的腳步變得極其沉重。
不是累，是重。
離城牆還有三里地，我就感覺像是走進了一個巨大的微波爐。
空氣里瀰漫著一種燥熱的、令人窒息的威壓，這種威壓不針對肉體，專門針對神魂。
我寄宿的這具身體還在機械地邁步，但我的靈體卻在每一寸筋骨里尖叫，像是被無數根燒紅的細針同時扎入。
這就是皇權龍氣。
在這個絕地天通的世界，這是唯一能在大規模物理層面上壓制神權的東西。
城牆頭，一道人影負手而立。
朱無視沒穿他那身標誌性的蟒袍，而是披著一套金漆山文甲。
夕陽打在他身上，反射出的光芒並不刺眼，反而渾厚得像是一堵牆。
城門口的地面上，釘著九根暗紅色的長釘。
每一根都有兒臂粗細，上面刻滿了不是道家符籙，而是歷代皇帝的敕令。
「鎮龍釘。」
我腦海里浮現出這個詞。
護龍山莊壓箱底的寶貝，據說能鎖住一國氣運。
朱無視這是把大明朝兩百年的國運，硬生生抽出來，在他面前築起了一道看不見的堤壩。
「李長生。」
朱無視的聲音從城頭飄下來，渾厚，帶著不可置疑的迴響，「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這是大明的京師，不是你裝神弄鬼的城隍廟。」
他抬起手，指尖對著我虛虛一按。
我膝蓋一軟，歸海一刀腳下的青石板瞬間粉碎。
那道肉眼不可見的金光屏障，像是一塊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在我的神魂上。
要是換個孤魂野鬼，這時候早就魂飛魄散了。
「皇權即天意。」朱無視居高臨下，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隻螻蟻，「你進不了這道門。進不來，你的神話就會破滅。沒了那群愚民的香火，你算什麼神？」
他說得沒錯。
極其精準的邏輯。
神道金身需要維持「無所不能」的逼格，一旦我在眾目睽睽之下被擋在門外，那種「敬畏感」就會崩塌。
可惜，他是個搞政治的，不懂信仰。
信仰這東西，越是壓迫，反彈得越狠。
我忍著劇痛，沒動，只是把視線投向了城門左側的那片空地。
那裡早就黑壓壓地跪了一片人。
足有數千人，有衣衫襤褸的流民，有帶刀的江湖客，甚至還有幾個穿著官服的低階小吏。
領頭的是個戴著斗笠的女人。
任盈盈跪在最前面，手裡捧著一尊巴掌大的城隍木雕。
她沒有抬頭看城牆上的神侯，也沒有看我，只是低著頭，聲音清冷而堅定地念著《太上感應篇》。
「禍福無門，惟人自召……」
隨著她的聲音，身後數千人同時也開始低聲誦念。
聲音起初很雜，像蒼蠅嗡嗡，但漸漸匯成了一股洪流。
那一縷縷白色的願力，並沒有直接飛向我，而是像霧氣一樣，纏繞在那道金色的屏障上。
朱無視臉色微變。
他發現那道堅不可摧的金光屏障，開始閃爍了。
龍氣取之於民。
當「民」不再敬畏皇權，反而把希望寄托在「鬼神」身上時，這道龍氣屏障的根基就被挖空了。
這就是我給朱無視準備的槓桿。
「妖言惑眾！」
朱無視臉上泛起一陣不正常的潮紅，那是龍氣反噬的徵兆。
他猛地一揮手，厲聲喝道：「神機營！開火！把這群亂黨給我轟平！」
城牆垛口處，推出了一排黑洞洞的炮口，還有上百支神機銃。
這是要屠殺信徒，以此來物理切斷我的香火來源。
夠狠。
火繩被點燃的嗤嗤聲在城頭響起。
我沒動。
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因為有人比火更快。
城牆上的陰影里，突然極其違和地扭曲了一下。
就像是原本平整的畫布被人用刀劃開了一道口子。
一個黑影從神機營統領的影子裡鑽了出來。
沒有寒光，只有一道晦暗的弧線。
那是割麥子的鐮刀。
統領的腦袋還沒掉下來，那黑影已經像是一滴墨水，融入了旁邊的火藥桶堆里。
林平之。
他現在就像是一隻活在二維世界裡的刺客。
「滋——」
預想中的炮聲沒有響。
只有一陣尷尬的、如同放屁般的啞火聲。
那些剛剛點燃的引信，在接觸到火藥室的瞬間，全都熄滅了。
一股濃烈的尿騷味和陰溝水的腥臭味，從那些火藥桶里飄出來。
「陰兵借道，水漫金山。」
林平之這小子，把護城河底的淤泥水，精準地搬運到了每一個火藥桶里。
朱無視愣住了。
這是他理解不了的手段。
也就是這一愣神的功夫，那道金光屏障因為民意的沖刷和統帥心神的動搖，出現了一絲裂紋。
三個呼吸後，萬喻樓不動了。
他維持著一個溺亡者特有的猙獰姿勢，懸在半空，身下的地磚上，淌滿了一灘散發著惡臭的黑水。
死了。
一位半步宗師，就這麼被自己的罪孽「淹死」在了岸上。
那一縷剛剛離體的殘魂還沒來得及消散，就被我隨手一招，揉碎了塞進城隍印里。
這可是大補，頂得上三炷高香。
碼頭上死一般的安靜。
「咣當。」
不知是誰先鬆了手，一把神臂弩砸在了地上。
緊接著是第二把，第三把。
那些原本殺氣騰騰的東廠番子，看著那個身披黑袍、身後站著一群濕淋淋死人的男人，眼裡的恐懼逐漸變成了一種近乎病態的敬畏。
這哪裡是妖邪。
這分明是閻王爺上來收帳了。
「噗通。」
五百精銳，齊刷刷地跪倒一片。
沒有一個人敢抬頭，甚至連呼吸都壓到了最低。
我感覺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精純願力，從這群殺才的頭頂升起，源源不斷地湧入我的神像。
不是敬愛，是恐懼。
但在亂世，恐懼往往比敬愛更管用。
我沒有理會這群新收的「編外陰差」，而是側過頭，看向北方。
天快黑了。
即便隔著百里之遙，我也能感覺到京城方向那股沖天而起的龍氣，正在被某種更加霸道、更加不講理的氣息強行鎮壓。
那個男人已經等得不耐煩了。
北京城的輪廓在地平線上浮現時，天際線像是一把橫亘的鋸齒。
歸海一刀的腳步變得極其沉重。
不是累，是重。
離城牆還有三里地，我就感覺像是走進了一個巨大的微波爐。
空氣里瀰漫著一種燥熱的、令人窒息的威壓，這種威壓不針對肉體，專門針對神魂。
我寄宿的這具身體還在機械地邁步，但我的靈體卻在每一寸筋骨里尖叫，像是被無數根燒紅的細針同時扎入。
這就是皇權龍氣。
在這個絕地天通的世界，這是唯一能在大規模物理層面上壓制神權的東西。
城牆頭，一道人影負手而立。
朱無視沒穿他那身標誌性的蟒袍，而是披著一套金漆山文甲。
夕陽打在他身上，反射出的光芒並不刺眼，反而渾厚得像是一堵牆。
城門口的地面上，釘著九根暗紅色的長釘。
每一根都有兒臂粗細，上面刻滿了不是道家符籙，而是歷代皇帝的敕令。
「鎮龍釘。」
我腦海里浮現出這個詞。
護龍山莊壓箱底的寶貝，據說能鎖住一國氣運。
朱無視這是把大明朝兩百年的國運，硬生生抽出來，在他面前築起了一道看不見的堤壩。
「李長生。」
朱無視的聲音從城頭飄下來，渾厚，帶著不可置疑的迴響，「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這是大明的京師，不是你裝神弄鬼的城隍廟。」
他抬起手，指尖對著我虛虛一按。
我膝蓋一軟，歸海一刀腳下的青石板瞬間粉碎。
那道肉眼不可見的金光屏障，像是一塊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在我的神魂上。
要是換個孤魂野鬼，這時候早就魂飛魄散了。
「皇權即天意。」朱無視居高臨下，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隻螻蟻，「你進不了這道門。進不來，你的神話就會破滅。沒了那群愚民的香火，你算什麼神？」
他說得沒錯。
極其精準的邏輯。
神道金身需要維持「無所不能」的逼格，一旦我在眾目睽睽之下被擋在門外，那種「敬畏感」就會崩塌。
可惜，他是個搞政治的，不懂信仰。
信仰這東西，越是壓迫，反彈得越狠。
我忍著劇痛，沒動，只是把視線投向了城門左側的那片空地。
那裡早就黑壓壓地跪了一片人。
足有數千人，有衣衫襤褸的流民，有帶刀的江湖客，甚至還有幾個穿著官服的低階小吏。
領頭的是個戴著斗笠的女人。
任盈盈跪在最前面，手裡捧著一尊巴掌大的城隍木雕。
她沒有抬頭看城牆上的神侯，也沒有看我，只是低著頭，聲音清冷而堅定地念著《太上感應篇》。
「禍福無門，惟人自召……」
隨著她的聲音，身後數千人同時也開始低聲誦念。
聲音起初很雜，像蒼蠅嗡嗡，但漸漸匯成了一股洪流。
那一縷縷白色的願力，並沒有直接飛向我，而是像霧氣一樣，纏繞在那道金色的屏障上。
朱無視臉色微變。
他發現那道堅不可摧的金光屏障，開始閃爍了。
龍氣取之於民。
當「民」不再敬畏皇權，反而把希望寄托在「鬼神」身上時，這道龍氣屏障的根基就被挖空了。
這就是我給朱無視準備的槓桿。
「妖言惑眾！」
朱無視臉上泛起一陣不正常的潮紅，那是龍氣反噬的徵兆。
他猛地一揮手，厲聲喝道：「神機營！開火！把這群亂黨給我轟平！」
城牆垛口處，推出了一排黑洞洞的炮口，還有上百支神機銃。
這是要屠殺信徒，以此來物理切斷我的香火來源。
夠狠。
火繩被點燃的嗤嗤聲在城頭響起。
我沒動。
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因為有人比火更快。
城牆上的陰影里，突然極其違和地扭曲了一下。
就像是原本平整的畫布被人用刀劃開了一道口子。
一個黑影從神機營統領的影子裡鑽了出來。
沒有寒光，只有一道晦暗的弧線。
那是割麥子的鐮刀。
統領的腦袋還沒掉下來，那黑影已經像是一滴墨水，融入了旁邊的火藥桶堆里。
林平之。
他現在就像是一隻活在二維世界裡的刺客。
「滋——」
預想中的炮聲沒有響。
只有一陣尷尬的、如同放屁般的啞火聲。
那些剛剛點燃的引信，在接觸到火藥室的瞬間，全都熄滅了。
一股濃烈的尿騷味和陰溝水的腥臭味，從那些火藥桶里飄出來。
「陰兵借道，水漫金山。」
林平之這小子，把護城河底的淤泥水，精準地搬運到了每一個火藥桶里。
朱無視愣住了。
這是他理解不了的手段。
也就是這一愣神的功夫，那道金光屏障因為民意的沖刷和統帥心神的動搖，出現了一絲裂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