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魏局長,他們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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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雅麗目光如淬了冰的刀鋒,氣的狠狠看著陳末。

  胸口劇烈地起伏著,那身筆挺的衣服下,被白色襯衫緊緊包裹的飽滿弧度正隨著她急促的呼吸而上下涌動,幾乎要掙脫束縛。

  襯衫最上面的那顆扣子似乎都繃緊了幾分。

  領口微微敞開處,白皙的脖頸泛起一層因盛怒而染上的緋紅,一直蔓延到耳根。

  那因為憤怒而微微張開的紅唇,吐出的每一個字都像帶著冰碴。

  可偏偏是這樣冷厲的模樣,配上那因喘息而起伏不定的身段,竟有一種讓人挪不開眼,危險的艷色。

  陳末坐在審訊椅上,雙手還在不受控制地微微發抖,手銬隨著他的顫抖發出細微的金屬碰撞聲。

  他聽著魏雅麗劈頭蓋臉的質問,看著她那副高高在上,仿佛自己只是個任務工具人的冷漠模樣。

  連日來積壓在心底的恐懼,委屈,憋悶,如同被堵在火山口的熔岩,終於在這一刻找到了決堤的裂縫。

  他咬了咬牙,猛地抬起頭,眼眶已經泛紅,卻硬生生憋著一股倔勁,聲音沙啞而冰冷。

  「魏局長,他們死不了!」

  魏雅麗冷笑一聲,那紅唇勾起的弧度尖銳又諷刺。

  「呵,你怎麼知道他們死不了?刀都捅進去了,血流了一地,你跟我說死不了?你是法醫還是閻王爺?」

  「我在學校學過人體學。」陳末的聲音依然冰冷,卻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肯定。

  「人體要害圖譜,致命區,非致命區,哪個位置出血量大但不會傷及臟器,哪個位置劇痛但不會致命,我都背過。」

  「我捅他們那兩刀,避開了肝臟,脾臟,股動脈,全是脂肪層厚,疼痛感強,但只要及時止血就不會有生命危險的位置。」

  他頓了頓,喉嚨滾動,聲音更低了幾分,像是在對自己說。

  「城中村又在市區,我……算準了救護車二十分鐘內能到,所以他們死不了。」

  魏雅麗愣住了。

  她看著陳末那雙布滿血絲卻依然執拗的眼睛。

  看著他顫抖的雙手和強撐的鎮定,心裡某個堅硬的地方,突然裂開了一道細小的縫隙。

  她原本以為,這是陳末年輕氣盛的衝動,是情緒失控下的莽撞,是他這個不穩定因素又一次證明了自己的不可靠。

  可沒想到,他並不是在發瘋。

  他心裡是算過的,是權衡過的,是在那電光火石的幾秒鐘里,硬生生從恐懼和憤怒中擠出了一絲屬於警校學生的冷靜。

  這是他在用自己的方式,既完成角色扮演,又守住底線的——不殺人。

  魏雅麗深吸一口氣,那起伏的胸口終於平復了些許,但心裡的驚濤駭浪卻翻湧得更凶。

  她現在突然猛地一下,有一股心疼的感覺。

  原來陳末真的不是那種莽撞不穩定的人,是她……一直在錯怪他。

  魏雅麗咽了咽唾液,想安慰一下陳末。

  但不知怎麼的……還是沒說出口。

  畢竟她是陳末的上司!

  昨天還給他……發了那種照片。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這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強迫自己繼續用公事公辦的冰冷口吻,試圖掩飾剛才那一瞬間的動搖。

  「那也不行。」她的聲音依然硬邦邦的:「你是在執行臥底任務,不是在街頭打架。」

  「就算他們死不了,你當眾持刀傷人,這是刑事犯罪!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真的因為這件事進去了,任務怎麼辦?」

  「整個臥底計劃怎麼辦?之前投入的所有資源,所有犧牲,因為你這兩刀,全白費了!」

  她以為自己在強調任務的嚴肅性,以為自己在用最職業的態度處理危機。

  可她沒注意到,自己的話里已經沒有你怎麼樣,只有任務怎麼樣。

  這話一出,陳末原本勉強壓抑的情緒,就像被點燃的汽油桶,轟然炸開。

  「砰——!」

  他雙手狠狠拍在桌板上,那聲音比剛才魏雅麗砸筆錄本還要響,還要重。

  手銬與鐵質桌面撞擊,發出刺耳的金屬哀鳴。


  他整個人從椅子上彈起來,卻被審訊椅固定著無法站直,只能以一個扭曲的姿態前傾,像一頭被鎖鏈拴住卻依然試圖撲向獵物的困獸。

  他的眼睛徹底紅了。

  不是委屈,不是求助,而是一種被逼到絕境,撕開所有偽裝,瀕臨崩潰的猙獰。

  「任務任務任務!!!」

  他的聲音幾乎是嘶吼出來的,沙啞得破了音。

  「魏局長!難道在你眼裡就只有任務嗎?你他媽一點也不關心我的命嗎?!」

  魏雅麗被他的爆發驚得呼吸一窒,身體下意識地往後靠了靠,背脊撞上椅背。

  她張了張嘴,被嚇了一跳,想說什麼,卻被陳末更猛烈的質問迎面堵了回去。

  「你知道我今天是什麼感覺嗎?!」

  陳末的眼眶裡已經有水光在打轉,但他死死咬著牙,不讓它落下來,聲音卻止不住地顫抖。

  「我這輩子……十九年,第一次拿刀捅人!那刀子捅進去的時候,血濺在我手上,是燙的!」

  「人皮肉是什麼手感你知道嗎?!刀子拔出來的時候那個阻力,那個往外涌的血,那個人的慘叫,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他的聲音從嘶吼變成了哽咽,卻依然倔強地仰著頭,不肯示弱。

  「我他媽快嚇死了!從捅完第一刀到現在,我的手一直在抖,我胃裡一直在翻!」

  「我想吐又不敢吐,我怕我一吐,豹子他們就覺得我慫,就覺得我不夠狠,就會懷疑我!」

  「你知道我剛才坐在那個石墩子上,腿軟得根本站不起來,可我必須站起來,必須拿著那把血淋淋的刀繼續去嚇人!」

  「我得繼續演那個『末哥』!因為不演,我就會死在那村子裡!」

  他的淚水終於還是落了下來,順著臉頰滑進嘴角,咸澀得發苦。

  「你現在坐在這裡,穿著乾淨的警服,吹著空調,拿著筆錄本,高高在上地問我任務怎麼辦?」

  「那你他媽有沒有想過!如果我不捅他們,拿著鋼管跟他們幾十號人對干,現在躺在地上流血的,被抬上救護車的可能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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