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登門謝禮(求周一追讀!)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林秀英就醒了。

  她輕手輕腳地起身,穿上那套深藍色工裝,腳上還是那雙舊解放鞋。

  她還是捨不得穿著小白鞋進山。

  洗漱完,喝了杯溫水,背上背簍,別上柴刀。

  隔簾那邊,李衛東還在睡。呼吸均勻,睡得很沉。

  她輕輕推開門,又輕輕帶上。

  外面天色灰濛濛的,東邊天際剛露出一線魚肚白。

  空氣里飄著淡淡的煤煙味,和露水的潮濕氣息。

  她沿著熟悉的小路往後山走。

  昨天採藥那片地方,她還想再去看看。

  經過昨晚的事情,她準備弄一些解毒膏。

  山里蛇多,下山的蛇也同樣不少。

  她繼續往前走。

  砍柴、採藥、打獵回來時,太陽已經升起來了。

  陽光照在棚戶區的鐵皮屋頂上,泛著刺眼的光。

  家家戶戶的炊煙升起來,細細的,在無風的天空里直直地往上飄。

  今日藥材采了不少,但獵物不多,也就摸到幾顆野雞蛋,很小。

  她回來時,李衛東已經起來了,正蹲在灶台邊生火。

  「回來了?」見到陳硯

  「嗯。」她放下背簍,把采來的草藥拿出來,攤在一塊木板上晾著,「采了點藥。這山里蛇多,這是我疏忽的,以後可以備點。」

  李衛東看了一眼那些綠油油的草藥,點點頭:「你不是說新鮮的好用些?」

  「對,但也要看怎麼做。這四種可以做成藥粉,真碰上被蛇咬,綁好位置,立即放血,這些藥粉也是有一定效果的。」

  林秀英整理好東西,將野雞蛋放到屋裡。洗手後,走到灶台邊,揭開鍋蓋看了看。

  鍋里煮著粥,米粒在沸水裡翻滾,米香飄出來。

  「快好了。」李衛東說。

  林秀英點點頭,從碗架上拿下兩個碗,放在桌上。

  又從瓦罐里夾出幾條菜脯,切成塊。

  粥好了。兩人坐在桌邊,安靜地吃著。

  剛吃完,外面就傳來腳步聲。

  「阿東兄弟!阿東兄弟在嗎?」

  是周曉燕的聲音,帶著點喘。

  李衛東起身往外走去,就看見周曉燕扶著林貴站在門口。

  林貴的臉色還是有點發白,但比昨晚好多了。

  眼睛有神,嘴唇也不紫了。那條腿還不敢使勁,半邊身子靠在媳婦身上,但能站住了。

  他手裡提著東西。

  兩條硬盒中華,用紅紙包著,看著就是特意買的。

  還有一個網兜,裡面裝著十幾個橘子,最下面是兩瓶麥乳精。

  周曉燕手裡還拎著一隻老母雞,綁著腳,倒吊著,雞還在撲騰。

  「這……」李衛東愣住了,「貴哥,嫂子,你們這是……」

  林貴腿一軟,就要往下跪。

  李衛東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別這樣,都是老鄉鄰居的。」

  「阿東兄弟,秀英妹。」林貴聲音沙啞,眼眶紅紅的,「我不知道該怎麼謝你們。要不是你家妹子,我這條命就沒了。我沒了不要緊,我老婆和倆孩子……」

  他說不下去了。

  周曉燕在旁邊抹眼淚。

  林秀英從屋裡走出來,站在李衛東身邊。

  林貴看見她,眼眶更紅了。

  「妹子,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林秀英搖搖頭:「別這麼說。你沒事就好。」

  「這些東西,」林貴把手裡的東西往前遞,「你們一定要收下。我知道不夠,但我只有這些。等我好了,掙了錢,再……」

  李衛東想推辭,林貴死活不依。

  「阿東兄弟,你要是不收,我是真的過意不去。

  我林貴雖然窮,但知恩圖報的道理還是懂的。這點也沒法真報答救命的恩,以後需要我做什麼,儘管說!」


  周曉燕也在旁邊說:「收下吧,收下吧。不然我們心裡過不去。」

  林秀英看向李衛東。

  李衛東沉默了幾秒,然後點點頭。

  「好。」李衛東接過那些東西,「貴哥,嫂子,進屋坐。」

  「不坐了不坐了。」林貴說,「我就是來送個謝禮,親自謝謝你們。你們先吃,我們回去了。」

  周曉燕把那隻老母雞遞給林秀英:「妹子,這雞你燉了吃,補身體。你太瘦了。」

  林秀英接過雞,雞還在撲騰,翅膀扇得她臉上都是風。

  她低頭看了一眼那隻雞,嘴角彎了彎。

  老母雞,還能下蛋呢。至於那隻野雞,都已經吃掉了。

  能下蛋,以後就能多給衛東哥吃雞蛋了。

  「謝謝嫂子。」

  周曉燕看著她,忽然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

  「妹子,」她說,「以後有什麼事,儘管來找嫂子。嫂子雖然沒本事,但洗衣服做飯、帶孩子看門,都能幹。」

  林秀英愣了一下。什麼意思?帶孩子看門?

  她也不明白,只是點點頭。

  周曉燕扶著林貴,慢慢往回走。走了幾步,林貴又回頭,朝他們揮揮手。

  李衛東站在門口,看著他們的背影,沒說話。

  林秀英也看著。

  那隻老母雞還在她手裡撲騰,翅膀扇得噗噗響。

  「衛東哥。」

  「嗯?」

  「這些東西,」她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雞,又看看那兩條煙和麥乳精,「要多少錢?」

  李衛東想了想,道:「估計百來塊錢吧。心意到了就行。」

  林秀英沉默了。

  百來塊,夠他們一家四口吃兩三個月了吧?

  「他們不該花這個錢。」她說。

  李衛東看著她,微微一笑:「但收了,他們心裡好受。不然他們會覺得我們嫌少,反而心裡過意不去。」

  林秀英沒說話。

  她只是低頭看著那隻老母雞,看著它撲騰,看著它的眼睛,黑豆似的,亮亮的。

  「衛東哥,這母雞,我想養著。」她抬頭看著李衛東,說,「等生了蛋,你也能多吃雞蛋補補。」

  李衛東笑了笑:「行。」

  兩人回到屋裡。林秀英找了個舊竹筐,將老母雞蓋起來,又壓了塊石頭。

  雞在筐里撲騰了一會兒,終於安靜下來。

  那兩條中華煙,李衛東放進了抽屜里。

  水果放在桌上,麥乳精擺在碗架上,和那些瓶瓶罐罐放在一起。

  屋裡忽然多了些東西,看著就熱鬧。

  林秀英站在桌邊,看著那兩瓶麥乳精。

  鐵罐的,橙色的,上面印著「強化·麥乳精」幾個字。

  (有人吃過嗎?)

  「衛東哥,」她忽然問,「這個麥乳精是什麼?炒菜用的嗎?」

  李衛東走過去,拿起一瓶看了看。

  「甜的。」他看著林秀英說,「用開水沖,跟糖水差不多,但比糖水有營養,味道也不錯。給你沖一杯試試。以後你早上進山,就沖一杯喝。」

  林秀英愣了一下:「給我?」

  「嗯。」李衛東已經開始找杯子,「你早上起得早,山里涼,喝點熱的暖身子。哪怕晚上刷牙之前也可以喝一杯。」

  他拿起那個搪瓷缸,用熱水涮了涮,然後打開麥乳精的鐵罐。

  罐子一開,一股香味就飄了出來。

  很香,很甜,還有一種說不出的味道,有點像炒過的麥子,又有點像奶。林秀英從沒聞過這種味道,忍不住多吸了兩下鼻子。

  李衛東用勺子舀了兩勺,倒進搪瓷缸里。

  那粉末是淡黃色的,細細的,像沙子一樣,堆在缸底,泛著微微的光。

  然後他提起暖水瓶,往缸里倒開水。

  開水衝下去,粉末立刻翻湧起來,打著旋兒往上冒。一股更濃的香味騰起來,熱氣撲在林秀英臉上,暖暖的,甜甜的。


  她用勺子輕輕攪了攪。

  粉末慢慢化開,水變成了淡黃色,越來越濃,最後變成像牛奶一樣的顏色,但又帶著淺淺的褐。

  「好了。」李衛東把搪瓷缸遞給她,「小心燙。」

  林秀英接過來,雙手捧著。

  搪瓷缸很燙,燙得她手指微微一縮,但又捨不得放下。

  那股香味直往鼻子裡鑽,甜絲絲的。

  她低下頭,看著缸里的液體。

  淡褐色的,像米湯,但又比米湯濃。表面浮著一層細細的沫,輕輕一晃就散開。

  她湊到嘴邊,吹了吹,小心地抿了一小口。

  燙。

  但燙過之後,一股甜味在舌尖化開。

  不是糖那種單純的甜,而是更厚、更香的甜。

  像炒過的麥子磨成粉,再兌上奶,煮得濃濃的,滑滑的,從喉嚨一直暖到胃裡。

  她愣住了。

  這是什麼味道?

  她又喝了一小口。這回有了準備,讓那液體在嘴裡多停了一會兒。

  好喝。

  比紅糖水好喝。比北冰洋汽水……嗯,各有各的味道。

  汽水是涼的,跳的,這個是熱的,滑的。

  她忍不住又喝了一口。

  李衛東站在旁邊,看著她。

  她雙手捧著那個搪瓷缸,低著頭,一小口一小口地喝。

  熱氣撲在她臉上,把她的臉頰熏得微微發紅。睫毛垂著,偶爾顫一下,像蝴蝶的翅膀。

  喝了幾口,她忽然抬起頭。

  「衛東哥,」她說,「你也喝。」

  她把搪瓷缸遞過來。

  李衛東搖搖頭:「你喝吧,我吃粥。」

  「那再沖一杯。」

  「不用,我不愛喝甜的。」

  林秀英看著他,沒說話。但那眼神分明在說:你騙人,上次汽水你也喝了。

  李衛東被她看得有點不自在,只好接過搪瓷缸,喝了一口。

  確實甜,麥香乳香味確實不錯。

  但也沒那麼誇張,他喝了一口,又遞還給她。

  「行了吧?」

  林秀英接過,嘴角彎了彎,繼續喝。

  絲毫沒有反應過來兩人用的是同一個杯子。

  她喝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地抿,像是在品嘗什麼珍貴的東西。

  其實也確實珍貴。

  這一瓶麥乳精要好十幾二十塊錢,夠買十斤肉了。

  喝到一半,她忽然停下來,慢慢的,臉色逐漸泛紅,耳朵也泛起了粉色。

  但不敢抬頭,轉身坐下來,低頭,慢慢喝著。

  李衛東沒注意到林秀英的變化,喝著粥,邊給她普及製作的材料。

  林秀英被轉移了注意力,也逐漸平復下羞赧的心。

  慢慢的,就覺好多東西混在一起,變成這麼好喝的東西,這個時代,真是什麼都有。

  真好。

  她把那個空了的搪瓷缸拿到門口,用清水沖了沖,放回碗架上。

  然後繼續喝粥。

  兩人吃完早餐,把碗筷收拾乾淨,時間已經指向早上八點半。

  「衛東哥,」她回過頭,「今天還去村里嗎?」

  李衛東正在收拾昨晚修好的三洋和燕舞收錄機。

  廢品站已經沒多少東西值得修的,畢竟不是總有這類東西等著他來撿。

  「去啊,把這幾樣賣了,順便看看王哥說的那個錄像機拿過來了沒有。」

  林秀英點點頭,走到自己那邊,把那套碎花新衣服拿出來,看了看,又放下。還是換上了那套深藍色工裝。

  李衛東看了她一眼:「不穿那套?」

  她搖搖頭:「幹活穿這個方便。」

  她把那個裝錢的小布包取出來,隨身攜帶。


  「走吧。」李衛東把東西裝進蛇皮袋,拎了拎,不太重。

  兩人推開門,陽光一下子湧進來,照得人眯起眼。

  門口那隻老母雞在竹筐里咕咕叫了兩聲,用嘴啄了啄蓋著的布,又安靜了。

  林秀英蹲下來,從筐縫裡看了看。雞蹲在裡頭,眼睛黑亮亮的,也在看她。

  「乖,」她掰了一片稍微有些破損的大白菜葉丟進去,輕聲說,「回來再給你餵食。」

  雞當然聽不懂,只是歪了歪腦袋,然後低頭啄大白菜葉子。

  李衛東把門鎖好,兩人往村口方向走。

  土路被太陽曬得發白,腳踩上去,細細的塵土就揚起來,沾在褲腿上。

  路邊的狗尾巴草在風裡搖搖晃晃,樹的葉子耷拉著,曬得有點蔫。

  一路上碰見幾個熟人。

  張建國正蹲在門口修他那輛三輪車,鏈子掉了,滿手油污。看見他們,抬起頭。

  「阿東,又去村里?」

  「嗯,去賣點東西。」李衛東停下腳步,「叔,車壞了,今天沒出去?」

  「半路鏈子掉了,先回來處理一下,不要緊,這鏈子緊一緊就行。」

  張建國在一旁的破毛巾上擦了擦手,笑了笑:「昨晚那事,阿妹真是好本事。」

  林秀英在一旁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李衛東也是笑說道:「趕上了,沒辦法。那我們就先走了。」

  「好!得閒食茶。」

  「好。」

  兩人繼續往前走。

  走出棚戶區,上了那條通往布心村的土路。

  路兩邊的農田裡,有農民正在幹活。有的彎腰插秧,有的挑著糞桶施肥,有的趕著牛在犁地。

  牛走得慢,犁鏵翻開黑褐色的泥土,在陽光下閃著濕潤的光。

  遠處,幾棟灰撲撲的廠房蹲在那兒,煙囪冒著白煙,飄飄悠悠地升上天空。機器的轟鳴聲隱隱約約傳來,混在風裡,嗡嗡嗡的。

  林秀英走在他身邊,忽然問:「衛東哥,那些廠里,都是做什麼的?」

  「電子廠,玩具廠,服裝廠。」李衛東說,「什麼都有。招工的話,一個月能掙一百多。」

  林秀英點點頭,沒再問。

  PS:求這天的追讀,看周三數據,不管有沒機會,這周應該會上架了。再次感謝一路支持的義父們!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