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這是被反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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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還有別的人嗎?」她慢悠悠地問。

  瘦高個愣了愣:「什麼?」

  「我問,」林秀英一字一頓,盯著他們,「你們,還有別的人嗎?還是就你們兩個?」

  矮胖子不耐煩了,刀往前一送:「少廢話!跟不跟走?」

  林秀英沒躲。

  那把刀離她不到一尺遠,刀尖對準她的腰,但對方也沒真刺過來。

  「也就是說,」她說,「就你們兩個……」

  但她這話音剛落,就動了。

  只看見她的右手閃電般伸出,一把攥住矮胖子持刀的手腕,往上一翻……

  「咔嚓!」

  骨頭脫臼的聲音。

  「啊~!」

  矮胖子慘叫一聲,刀脫手落下。

  還沒等刀落地,林秀英的膝蓋已經頂在他的小腹上。

  「呃!」他整個人像蝦米一樣蜷縮起來,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嘔酸水。

  瘦高個臉色大變,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手往腰後摸。

  那裡別著一把匕首。

  但他沒機會了。

  林秀英放倒矮胖子,腳下一錯,整個人就欺到瘦高個面前。

  他還沒摸到匕首,手腕已經被攥住,一股巨大的力量傳來,整個人被拽得往前一栽,然後後背重重地撞在旁邊的樹幹上。

  「砰!」

  樹幹震了震,落下幾片枯葉。

  瘦高個疼得臉都扭曲了,想喊,喉嚨被一隻冰冷的手扼住了。

  林秀英一隻手扼著他的喉嚨,一隻手反剪著他的手腕,把他釘在樹幹上。

  她那雙眼睛就那樣看著他。

  瘦高個渾身發冷。

  矮胖子還蜷在地上,痛苦地呻吟著,刀丟在三步開外。

  「我問你答。」林秀英開口了,聲音還是那麼平靜,「答錯一句,這隻手就廢了。」

  她手上微微用力,瘦高個的腕骨發出咔咔的輕響。

  「我說我說!」瘦高個疼得冷汗直冒,「你問什麼都行!」

  「誰派你們來的?」

  「沒……沒人派。就是我們自己。」

  「為什麼找我哥麻煩?」

  「因為他……他壞了我們的事。」

  瘦高個結結巴巴,「老三……就是那天搶東西那個,是他攔住的。老三被抓進去了,我們就想……想報復一下……」

  「還有別人嗎?」

  「沒……沒了。就我們倆。」

  林秀英腦海里飛快地轉著念頭。

  那天阿強來的時候說過,小偷還有兩個同夥,躲起來了。

  說的應該就是這兩個。

  他們知道衛東哥住哪裡,知道衛東哥長什麼樣,今天特意在這裡堵她,就是沖他們來的。

  如果自己沒有功夫,如果今天不是她,是衛東哥一個人外出……

  她心裡猛地一緊。

  手上下意識地加了勁。

  「啊~!」瘦高個慘叫起來,「手!手要斷了!」

  林秀英回過神來,手上的勁鬆了松。

  她看著這個被自己按在樹上的人,看著他扭曲的臉,看著他眼睛裡深深的恐懼。

  揍他一頓?

  打殘他?

  她做得到,也很輕鬆。

  但然後呢?

  她沒有戶口,沒有身份證。

  衛東哥一直叮囑不能鬧出人命。

  如果鬧出人命,或者把人打成重傷,警察來了怎麼辦?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那股衝動。

  「起來。」她鬆開手,往後退了一步。

  瘦高個捂著脫臼的手腕,瑟瑟發抖,不敢動。

  「把他弄起來。」林秀英指了指地上還在呻吟的矮胖子。


  瘦高個連滾帶爬地過去,把矮胖子扶起來。

  矮胖子臉色慘白,額頭全是冷汗,一隻手軟軟地垂著,不敢動彈。

  「身上的錢都交出來。」林秀英想到了當初衛東哥幹過的事情。

  他說這不是搶,這叫什麼精神損失費。雖然她不懂,但衛東哥一定是對的。

  頓時,兩人一愣。

  這是被反搶了?

  但在看到林秀英居然拿出柴刀時,兩人頓時從口袋裡掏出了所有錢。

  數數後,合計十五塊七毛八分錢。

  「往前走。」林秀英接過錢,說。

  兩人踉踉蹌蹌地往前走。走了幾步,矮胖子回頭,想撿那把刀。

  林秀英走過去,一腳把刀踢進草叢裡。

  「再回頭,腿打斷。」

  兩人再也不敢回頭。

  林秀英押著他們,一路往山下走。

  她沒有回三號棚,而是直接去了鋪仔。

  鋪仔剛開門。

  林鳳嬌正站在門口掃地,看見林秀英押著兩個鼻青臉腫的人走過來,愣了一下,手裡的掃帚停住了。

  「丫頭,這是……」

  林秀英把那兩個人往地上一推。兩人撲通跪下,不敢吭聲。

  「嫂子,」林秀英說,「這兩個人,昨晚盯梢的。今天在山裡堵我,想綁我,找我哥麻煩。說是那個小偷的同夥。」

  林鳳嬌眼睛眯了眯,目光在兩人身上掃了一圈。那目光很冷。

  「是嗎?」她放下掃帚,走過去,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膽子不小,敢到朝山會的地界鬧事。」

  瘦高個渾身發抖:「大姐,我們錯了,我們再也不敢了……」

  「錯?」林鳳嬌冷笑一聲,「錯就完了?」

  她朝鋪仔里喊了一聲:「阿強!」

  也是剛睡醒的阿強從裡面出來,手裡拎著根掃把。

  看見地上跪著的人,他愣了一下,然後看向林秀英。

  「妹子,你抓的?」

  林秀英點點頭。

  阿強看了她一眼,眼神有點複雜,但沒說什麼。

  這看著瘦瘦弱弱,居然能把這兩個大男人制服了。

  看走眼了。

  「帶進去。」林鳳嬌說,「好好問問,問清楚還有沒有同夥,誰指使的。」

  阿強一把揪起瘦高個的衣領,像拖死狗一樣把他拖進鋪仔。另一個小弟出來,把矮胖子也拖進去。

  鋪仔的門關上了。

  林鳳嬌轉過身,看著林秀英。

  「丫頭,」她說,「你是怎麼把他們制服的?」

  林秀英想了想,取出柴刀,說:「用這個就打了幾下。」

  林鳳嬌盯著她看了一會兒。那目光里有些探究,有些好奇,但最後只是笑了笑。

  她看出林秀英在隱瞞,也就不多問了。

  「行,你回去吧。這事交給我處理。」

  林秀英點點頭,轉身要走。

  「丫頭。」林鳳嬌又叫住她。

  林秀英回頭。

  林鳳嬌走過來,壓低聲音:「你那身手,跟誰學的?」

  林秀英沉默了,知道林鳳嬌也是個好人。

  「家裡傳的。」她說。

  林鳳嬌沒再問。只是點點頭,拍了拍她的肩膀。

  「行,去吧。回頭讓你哥來一趟。」

  林秀英點點頭,繼續往山上走。

  她沒回棚戶區,而是繼續往山里走。

  對她來說,這種小事自己解決了就好,沒必要去叫醒衛東哥。

  等他睡醒後再說也不遲。

  再說,昨天下的陷阱還沒檢查完,藥材也還沒采。

  那兩個混蛋耽誤了她小半個小時,得抓緊時間。

  她沿著山路往上走,腳步比來時快了些。


  晨霧漸漸散了,陽光從樹葉的縫隙里篩下來,在地上灑滿光點。

  空氣里瀰漫著草木的清香,還有露水蒸發後濕潤的氣息。

  她先去了第二個陷阱。

  在一片竹林邊上,她蹲下來仔細檢查。

  套子還在,但套住了一隻野兔。

  灰色的,不大,已經死了,身體還有點軟,應該是半夜套住的。

  她把野兔解下來,放進背簍里,用幾片大葉子蓋住。

  又檢查了一下套子,重新緊了緊,放回原位。

  第三個陷阱在更深處,靠近一塊小水塘。

  那裡有水源,山里動物經常去喝水。

  她穿過一片雜木林,踩著鬆軟的落葉,一步步走近。

  還沒到地方,她就聽見前面有撲騰的聲音。

  是山雞。

  她放輕腳步,貓著腰,慢慢靠近。

  果然,一隻色彩斑斕的山雞被套住了腳,正在拼命撲騰,翅膀扇得地上的落葉亂飛。

  毛色鮮亮,個頭不小,夠吃兩人吃一頓了。

  她走過去,一手按住山雞的翅膀,一手解開套子。

  山雞拼命掙扎,但她手勁大,穩穩地把它按住,然後用草繩把它的腳綁上,放進背簍里。

  野兔和山雞隔著葉子,在裡面撲騰。

  「別鬧。」她輕輕拍了拍背簍,繼續往前走。

  第四個陷阱是空著的。只留下幾根灰色的毛,大概又是兔子掙脫了。她重新緊了緊套子,放回去。

  檢查完陷阱,她開始採藥。

  這片山她這半個月已經跑熟了,哪裡有什麼藥材,她心裡大致都有數。

  她沿著一條很少有人走的小路,鑽進一片更密的林子。

  先找的是伸筋草。

  這東西喜歡長在陰濕的地方,林子裡到處都有。

  她蹲下來,用手撥開草叢,找到幾叢,用柴刀小心地割下來,抖掉根部的泥土,放進背簍里。

  然後是透骨草。

  這東西喜歡長在山坡上,陽光充足的地方。

  她爬上一個小山坡,在草叢裡找了半天,終於找到一小片。割下來,放好。

  還有幾味止血的草藥。

  這些都是可以備用的。

  她沿著山脊往前走,一邊走一邊找,不時停下來,割幾株,放進背簍。

  太陽漸漸升高了。

  陽光透過樹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林子裡鳥叫聲此起彼伏,偶爾有松鼠在樹枝上跳來跳去,好奇地看著這個背著背簍的人。

  走了一會兒,她忽然停下來。

  前面不遠,有一棵老松樹,樹根下長著一小片蘑菇。

  不是那種普通的灰蘑菇,是靈芝。

  她眼睛一亮,快步走過去。

  確實是靈芝!

  五六朵,大的有巴掌大,小的只有銅錢大。

  深褐色的菌蓋,邊緣有一圈淡淡的黃邊,在松樹根下安靜地長著。

  這是好東西。

  她蹲下來,小心地把靈芝一朵一朵摘下來,用樹葉包好,放進背簍最裡面。

  這東西曬乾了,能賣錢,也能入藥。

  采完靈芝,她站起身,看了看天色。

  該回去了。

  她沿著來路往回走。

  背簍里有了野兔,有了山雞,有了靈芝,還有一堆草藥。

  半個月的摸索,今天的收穫很不錯。

  但她看了看遠處的工地,明白這裡的動物,因為這些城市的改變而逐漸減少。

  回到三號棚,她就看見衛東哥在門口,正往這邊張望。

  看見她,他快步走過來。

  「今天怎麼去了這麼久?」他接過她背上的背簍,往裡看了一眼,驚訝道:

  「喲,這麼多東西?野兔?山雞?還有……靈芝?厲害啊你。」


  林秀英嘴角彎了彎,心裡高興,認真地點點頭,「運氣好。」

  李衛東把背簍拎進屋,開始往外拿東西。

  林秀英幫他把靈芝一朵朵攤開,等會要放在太陽底下曬。

  「衛東哥。」

  「嗯?」

  「中午我給你燉土豆野兔吃。」

  李衛東笑了,「好。」

  他看著那幾朵靈芝,雖然個頭不算頂大,但色澤油潤,菌蓋上的雲紋清晰可見。

  湊近了,能聞到一股子特有的菌苦香。

  在這個年代,野生靈芝雖然不像後世炒得那麼天價,但也絕對是硬通貨,拿到藥材鋪或者有些見識的回收站,換個十幾二十塊不成問題。

  但這是林秀英採回來的,她估計會留著,也就沒必要賣了。

  將來用於泡酒也不錯。

  再加上那隻野兔和山雞,今天的收穫也是不錯的。

  「秀英,還是你厲害。」李衛東拿起一朵靈芝對著光照了照,忍不住讚嘆,「在以前,你都是趕山的好手了。」

  林秀英正在洗手,聞言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回頭沖他淡淡一笑,眼神里透著幾分自信:

  「山里本來就有好東西,只是以前沒人留意罷了。

  只要眼尖、腿勤,餓不死人。

  我那個時候,很多活不下的人,都會帶著種子,帶著東西和家人去山裡的。但山里也危險,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出了事都沒人理。」

  處理野兔是個技術活。

  李衛東雖然有一手修家電的精細功夫,但面對這隻野物,還是有些下不去手。不是不敢,而是不知從哪裡下刀。

  「給我吧。」

  林秀英走過來,自然地接過他手裡的刀。這是她熟悉的。

  在李衛東眼裡,她動作熟練得讓人眼花繚亂。

  先是給野兔後腳掛個鉤,刀尖輕輕一划,從後腿內側切開,順著肌理往上推。

  那皮肉分離的聲音「嘶啦嘶啦」的,聽著有些滲人,但她的手極穩,一刀下去,皮毛完整,肉上連一點油脂都沒帶。

  不過幾分鐘,一張完整的兔皮就被剝了下來,釘在了牆角的木板上晾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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