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玖辛奈的孤獨
玖辛奈坐在沙發上，望著光線一寸寸從手背退去，如潮水撤離沙灘，只余微涼的陰影。
她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隆起的腹部，今日的孩子格外安靜，似也在這漫長黃昏中沉沉睡去。
廚房裡，味噌湯的咸鮮、燉牛腩與土豆的醇厚、烤魚焦香、米飯的甜糯，交織成一場精心調配的盛宴。
每一道味道，都是水門會讚不絕口的程度，再不復昔日黑暗料理的荒唐，料理台光可鑑人，兩副碗筷整齊擺於靛藍桌布之上，宛如一幅靜待主角登場的靜物畫。
完美，卻死寂。
她終於挪步，笨拙地關掉味噌湯下微弱的火苗，藍焰「噗」地熄滅，如一聲輕嘆。
玖辛奈蓋上鍋蓋，又檢查了一遍保溫墊上的燉鍋與烤魚，那魚眼在漸暗光線中呆滯地望向天花板，像某種無聲的諷刺。
客廳未開燈，落地窗外，木葉隱村滑入夜色，火影岩輪廓模糊，村落燈火漸次亮起，一盞、兩盞、十盞……
暖黃的光從窗欞透出，映照著一個個歸家的身影，一頓頓開啟的晚餐，一場場瑣碎卻溫暖的對話。
唯有她身後這片空間沉在昏暗裡，寂靜無聲。
玖辛奈腹中輕輕一動，不是踢，是翻身，她撫上肚皮，低語道：「你也等不及了嗎？爸爸……快回來了吧。」
聲音輕飄，無人應答，她早已習慣自言自語，對腹中的孩子，對窗外的晚霞，對廚房裡咕嘟作響的湯。
水門說這是胎教，是溫柔的交流，可她有時懷疑，這不過是抵禦寂靜的本能，是防止被這空曠而完美的家吞噬的掙扎。
玖辛奈緩緩陷進沙發，身體如滿載之船，每動一下都需額外氣力，旁側散落著育嬰書、一件織了一半的鵝黃小毛衣，毛線針還插在上面。
她拾起毛衣，針腳依舊粗糙，她擅長的是封印術，是查克拉鎖鏈的精密操控，是戰場上如血般熾烈的爆發，而非這柔軟的毛線，細小的針，與一針一線織就的耐心。
她曾是令人聞風喪膽的血紅辣椒，是九尾人柱力，是漩渦一族的驕傲，如今卻困於這安全得過分的公寓，困於沉重的身體，困於等待這簡單卻磨人的狀態。
夜色徹底降臨，燈火更明，但也更遠，樓下傳來孩童的嬉笑聲，鄰居家門開合，說笑與碗碟聲隱約飄來，反襯得此處愈發死寂。
水門在為村子奔忙，為火影之責晝夜不休，而她漩渦玖辛奈，卻被按下了暫停鍵，困在這飯菜飄香卻無人共享的黃昏里。
無助隨之而來。若此刻有敵來襲？她的查克拉因妊娠與封印調整而受限，身體遲滯。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知到脆弱，並非來自外敵，而是生命本身賦予的重擔，與隨之而來的前所未有的依賴。
她依賴水門歸來，依賴身體無恙，依賴孩子平安降生，那個曾最崇尚獨立與力量的玖辛奈，正在學習依賴。
玖辛奈眼眶發熱，她仰起頭眨去酸澀，水門在為村子奮戰，為他們能擁有更安穩的未來，他是負責任的忍者，是優秀的火影，也會是好父親。
她一直都知道，可明白道理與獨自吞咽這無盡黃昏，這是兩回事。
她起身踱至陽台，晚風拂面，揚起幾縷紅髮，風很溫柔，卻吹不散心頭滯悶。
她望向火影樓方向，那裡的燈通常亮到深夜，水門在其中某扇窗後嗎？
伏案？議事？還是埋首於永遠處理不完的卷宗？
她想像他蹙眉專注的模樣，指尖疾書的弧度，想像他偶爾抬眼，望向夜空時，那雙湛藍眼眸中是否映著屬於她們家的那一盞燈火。
他會想到家裡的飯正一點點變涼，而她正被孤獨與無助，一寸寸浸透嗎？
腹中猛地一動，力道更重，似在提醒她的存在，讓玖辛奈低頭，雙手輕攏腹部，「對不起……」
她的聲音有些沙啞，「媽媽不是不等你，只是……今天格外難熬。」
是對孩子說，也是對自己，她憶起初感胎動的驚喜，水門手貼她肚皮時那手足無措的傻笑。
憶起挑選嬰兒服時的爭執與妥協，為名字構想的無數個夜晚，那些片段如火種，藏於灰燼之下。
時間流逝，飯菜早已涼透，保溫墊也終有極限，她終於放棄等待，轉身開燈。
強光刺眼，她望著那桌精心準備卻無人動筷的晚餐，委屈、失落、對自身無能的憤怒，驟然翻湧。
她想砸了碗碟，聽那碎裂聲撕裂寂靜，想衝去火影樓將水門強行拽回，想奔向演武場，哪怕只釋放一絲查克拉，找回對力量的掌控。
但她沒有，只是靜立片刻，然後緩緩上前，開始收拾碗盤。
動作緩慢而仔細，每觸到一個冰涼的盤子，心便沉一分，味噌湯需重熱，燉菜或可回溫，米飯……大概已硬了。
就在她端起烤魚盤的剎那，玄關處傳來極輕的「咔噠」聲，是鑰匙插入鎖孔。
她動作一滯，全身神經瞬間繃緊。
錯覺？還是……
「咔嗒。」
門開，又輕輕合上。
她立在原地，手中仍端著那盤涼透的烤魚，心跳在胸腔里無聲炸響。
然而下一刻，她並沒有聽到期待的那個聲音，手中的盤子落在了地上。
「玖辛奈姐，你在嗎？」
「是小楓啊……」
看著滿地的盤子碎片和那條打翻的魚，玖辛奈低垂著眼眸，看不出她的情緒。
「玖辛奈姐，你沒事吧。」
這只是一具木分身，但依舊是上原楓的思維，他擔憂的來到玖辛奈身旁，看到滿地的碎片後，毫不猶豫將她攔腰抱起，輕輕放在沙發上。
玖辛奈小聲道：「小楓，我沒事的。」
「你先等一會，我來收拾這些。」
上原楓前去打掃衛生，將滿地的碎片和烤魚一起丟進垃圾桶，又把湯汁清理乾淨。
「玖辛奈姐，剛才怎麼了？」
上原楓走到她身旁，輕聲道：「你有什麼不開心的事情，都可以告訴我。」
玖辛奈咬著嘴唇，委屈道：「水門、水門他已經三天沒回家了，今天是第四天，明明中午的時候，我已經讓你告訴他晚上回來吃飯。」
她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隆起的腹部，今日的孩子格外安靜，似也在這漫長黃昏中沉沉睡去。
廚房裡，味噌湯的咸鮮、燉牛腩與土豆的醇厚、烤魚焦香、米飯的甜糯，交織成一場精心調配的盛宴。
每一道味道，都是水門會讚不絕口的程度，再不復昔日黑暗料理的荒唐，料理台光可鑑人，兩副碗筷整齊擺於靛藍桌布之上，宛如一幅靜待主角登場的靜物畫。
完美，卻死寂。
她終於挪步，笨拙地關掉味噌湯下微弱的火苗，藍焰「噗」地熄滅，如一聲輕嘆。
玖辛奈蓋上鍋蓋，又檢查了一遍保溫墊上的燉鍋與烤魚，那魚眼在漸暗光線中呆滯地望向天花板，像某種無聲的諷刺。
客廳未開燈，落地窗外，木葉隱村滑入夜色，火影岩輪廓模糊，村落燈火漸次亮起，一盞、兩盞、十盞……
暖黃的光從窗欞透出，映照著一個個歸家的身影，一頓頓開啟的晚餐，一場場瑣碎卻溫暖的對話。
唯有她身後這片空間沉在昏暗裡，寂靜無聲。
玖辛奈腹中輕輕一動，不是踢，是翻身，她撫上肚皮，低語道：「你也等不及了嗎？爸爸……快回來了吧。」
聲音輕飄，無人應答，她早已習慣自言自語，對腹中的孩子，對窗外的晚霞，對廚房裡咕嘟作響的湯。
水門說這是胎教，是溫柔的交流，可她有時懷疑，這不過是抵禦寂靜的本能，是防止被這空曠而完美的家吞噬的掙扎。
玖辛奈緩緩陷進沙發，身體如滿載之船，每動一下都需額外氣力，旁側散落著育嬰書、一件織了一半的鵝黃小毛衣，毛線針還插在上面。
她拾起毛衣，針腳依舊粗糙，她擅長的是封印術，是查克拉鎖鏈的精密操控，是戰場上如血般熾烈的爆發，而非這柔軟的毛線，細小的針，與一針一線織就的耐心。
她曾是令人聞風喪膽的血紅辣椒，是九尾人柱力，是漩渦一族的驕傲，如今卻困於這安全得過分的公寓，困於沉重的身體，困於等待這簡單卻磨人的狀態。
夜色徹底降臨，燈火更明，但也更遠，樓下傳來孩童的嬉笑聲，鄰居家門開合，說笑與碗碟聲隱約飄來，反襯得此處愈發死寂。
水門在為村子奔忙，為火影之責晝夜不休，而她漩渦玖辛奈，卻被按下了暫停鍵，困在這飯菜飄香卻無人共享的黃昏里。
無助隨之而來。若此刻有敵來襲？她的查克拉因妊娠與封印調整而受限，身體遲滯。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知到脆弱，並非來自外敵，而是生命本身賦予的重擔，與隨之而來的前所未有的依賴。
她依賴水門歸來，依賴身體無恙，依賴孩子平安降生，那個曾最崇尚獨立與力量的玖辛奈，正在學習依賴。
玖辛奈眼眶發熱，她仰起頭眨去酸澀，水門在為村子奮戰，為他們能擁有更安穩的未來，他是負責任的忍者，是優秀的火影，也會是好父親。
她一直都知道，可明白道理與獨自吞咽這無盡黃昏，這是兩回事。
她起身踱至陽台，晚風拂面，揚起幾縷紅髮，風很溫柔，卻吹不散心頭滯悶。
她望向火影樓方向，那裡的燈通常亮到深夜，水門在其中某扇窗後嗎？
伏案？議事？還是埋首於永遠處理不完的卷宗？
她想像他蹙眉專注的模樣，指尖疾書的弧度，想像他偶爾抬眼，望向夜空時，那雙湛藍眼眸中是否映著屬於她們家的那一盞燈火。
他會想到家裡的飯正一點點變涼，而她正被孤獨與無助，一寸寸浸透嗎？
腹中猛地一動，力道更重，似在提醒她的存在，讓玖辛奈低頭，雙手輕攏腹部，「對不起……」
她的聲音有些沙啞，「媽媽不是不等你，只是……今天格外難熬。」
是對孩子說，也是對自己，她憶起初感胎動的驚喜，水門手貼她肚皮時那手足無措的傻笑。
憶起挑選嬰兒服時的爭執與妥協，為名字構想的無數個夜晚，那些片段如火種，藏於灰燼之下。
時間流逝，飯菜早已涼透，保溫墊也終有極限，她終於放棄等待，轉身開燈。
強光刺眼，她望著那桌精心準備卻無人動筷的晚餐，委屈、失落、對自身無能的憤怒，驟然翻湧。
她想砸了碗碟，聽那碎裂聲撕裂寂靜，想衝去火影樓將水門強行拽回，想奔向演武場，哪怕只釋放一絲查克拉，找回對力量的掌控。
但她沒有，只是靜立片刻，然後緩緩上前，開始收拾碗盤。
動作緩慢而仔細，每觸到一個冰涼的盤子，心便沉一分，味噌湯需重熱，燉菜或可回溫，米飯……大概已硬了。
就在她端起烤魚盤的剎那，玄關處傳來極輕的「咔噠」聲，是鑰匙插入鎖孔。
她動作一滯，全身神經瞬間繃緊。
錯覺？還是……
「咔嗒。」
門開，又輕輕合上。
她立在原地，手中仍端著那盤涼透的烤魚，心跳在胸腔里無聲炸響。
然而下一刻，她並沒有聽到期待的那個聲音，手中的盤子落在了地上。
「玖辛奈姐，你在嗎？」
「是小楓啊……」
看著滿地的盤子碎片和那條打翻的魚，玖辛奈低垂著眼眸，看不出她的情緒。
「玖辛奈姐，你沒事吧。」
這只是一具木分身，但依舊是上原楓的思維，他擔憂的來到玖辛奈身旁，看到滿地的碎片後，毫不猶豫將她攔腰抱起，輕輕放在沙發上。
玖辛奈小聲道：「小楓，我沒事的。」
「你先等一會，我來收拾這些。」
上原楓前去打掃衛生，將滿地的碎片和烤魚一起丟進垃圾桶，又把湯汁清理乾淨。
「玖辛奈姐，剛才怎麼了？」
上原楓走到她身旁，輕聲道：「你有什麼不開心的事情，都可以告訴我。」
玖辛奈咬著嘴唇，委屈道：「水門、水門他已經三天沒回家了，今天是第四天，明明中午的時候，我已經讓你告訴他晚上回來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