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先天
「青山來啦。」
傍晚時分，任青山拎著一隻雞，一瓶酒，來到姐姐家，和姐夫喝了二兩，又陪兩個侄兒、一個侄女玩了一會兒……卻並未告訴他們自己突破化勁的消息。
他們的日子平靜踏實，姐夫賺錢養家，姐姐相夫教子，兒女雙全。
並非江湖人。
自己偶爾過來，吃頓飯，喝場酒，就已經足夠。
別的事，告訴他們也無用，反而多增擔憂。
這些年自己沒少為李勝殺人，憑藉低調身份，做的大都是暗殺別幫天才的任務……這卻也沒辦法。
既在江湖，身不由己。
不殺他們，自己就要面臨巨力幫的追殺，姐姐姐夫可能都難活。
苟著吧。
唯有苟著。
一步一步，苟到最高！
《金蟾勁》這門功法，一共十二層，本足以修煉到先天。
不過，李勝只傳前六層，可以修煉到化勁。
後面六層，他至今沒有傳授。
他突破先天后，這些年一直在尋求突破罡氣的契機，然而始終沒有所獲。
晉位先天的功法，當然要卡著。
免得被下屬超過，反他。
這一世，難道巨力幫就是我的天花板了嗎？
任青山有些遺憾，但還是熬著。
……
這一熬。
就又是五年。
這一年，任青山三十九歲。
武學境界，依舊停留在化勁後期。
這般武道境界，在鎮上而言，已是絕頂高手。
不過任青山依舊極其低調，甚至主動從傳功教習，降任為養馬的馬夫。
即便是本幫中人，許多新晉子弟，都不知本幫還有這樣一位大高手。
知道他身份和實力的，也就幫主李勝，以及幫中兩位最親信的長老。
五年間。
巨力幫發展飛快，人卻死了一茬又一茬。
不止巨力幫。
本朝名為大齊，皇帝是鍊氣修士，於一年前，上朝時，被一位突然闖入的仙人，一劍誅殺。
仙人殺盡皇室和忠臣，堂而皇之占據皇位，另立文武群臣，卻依舊沿襲大齊的國號和年號，只是命全國為其尋找功法和古籍。
若有獻上，都有獎勵。
這件事，曾讓任青山極其心動。
畢竟，以皇室之尊，肯定不缺功法。
但再三猶豫過後，他還是決定觀望。
距離「四十五歲不成先天終生無望」的氣血大限，還有六年，時間還算充裕，再看三年，卻也不遲。
不過。
任青山沒熬到三年後。
僅僅一年後，新登基的仙人皇帝，就被另外兩個趕來的仙人誅殺。
這兩人，卻是一對夫婦，占據皇位後，又清洗一波，另立群臣。
皇上繼續要求搜羅功法古籍，同時還讓各地進獻妙齡女子。
任青山心中的蠢蠢欲動徹底熄滅，心中隱隱覺得，他倆，大抵也活不了太久。
果不其然。
僅在位半年後，兩人又被誅殺。
傳言，皇城中連續爆發驚天戰鬥。
在短短半年時間裡，變更了七八個皇帝，有的可能今日登基，還沒過夜，晚上就被暗殺。
最終。
這場動亂結束於一隊更強大的仙人。
他們將皇城中的仙人盡數斬殺後，詔令全國，是出自「乙木仙宗」的名門正修，當朝國主為仙宗精英弟子，另分封十二個徒弟為鎮國國師，改國號為「晉」。
乙木仙宗！
任青山默默記住這個名字，這是第一次聽聞到仙宗之名。
……
「青山，我不傳你晉位先天的功法，你心中可有怨言？」
這一日，李勝來到馬廄，撫摸著一匹神駿的黑馬，語氣唏噓的問向任青山。
多年過去，他頭髮已經斑白，身材也略微發福，那種盛氣凌人的威嚴，為之消散不少。
他依舊沒有突破罡氣。
一年前強行突破，甚至傷及根本，只是秘而不宣。
大抵是心生絕望，從去年，他開始傾注心血，培養子孫。
尤其是一個武道資質極好的孫子，更被他當成心頭肉。
「幫主，還說這種話做什麼？」
「先天之法不可輕傳，你傳了我，其它長老怎能沒有意見？二心頓起，幫派哪有寧日？」
「況且，你就算傳我，以我的資質，四十五歲之前，大抵也肯定練不成。」
任青山老實巴交的說道，露出個憨厚的笑容。
裝了半輩子老實人，氣質形態，已經徹底內化，思維方式甚至都徹底內化……只有偶爾夜深人靜時，任青山心中才會重新湧現熱血，湧現野心，輾轉反側，徹夜難眠。
但第二日清晨醒來，又一切如故。
老老實實戴上老實人的面具，穩如老狗。
李勝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又試探了幾句，都得到滿意答案，這才開口說道：「我有一個孫女，如今也十八歲了，你這麼多年為幫派效力，勞苦功勞，就許配給你吧。」
任青山頓時怔住，舔舔嘴唇，卻沒有拒絕。
這也是他的試探。
或許，另有重任，要交給自己。
於是，在幫主的安排下，任青山娶了他的孫女，成為孫女婿。
這女子脾性有些刁蠻，本不喜被嫁給一個老男人，但礙於家族命令不得不從，是以婚後家中時常作妖，直到有了身孕，性子才漸漸沉穩下來，卻偶爾還是埋怨自家男人沒出息，不出去打拼，在幫中也沒什麼風光。
任青山權且忍耐，有百世書在手，這些，不過是雞毛蒜皮的小事。
況且，她只是性子刁蠻，愛發小脾氣，並沒有更過分的舉動。
直到孩子出生。
滿月之時，李勝再次來到任青山家中。
書房裡，兩人關了門，密談。
「青山，今日，我就將《金蟾勁》十二層，全部傳你。」
「從明天開始，你擔任棟兒的貼身管家，你可願意？」
他那資質極好的孫子，名為李棟，今年剛十歲。
任青山早已隱隱猜到此節，當即賭咒發誓，誓死效忠。
李勝很滿意。
傳下金蟾勁十二層。
拿到全部功法，任青山當即便履行職責，日夜追隨「少主」，連陪伴自己妻兒的時間，都幾乎沒有。
白天帶娃，晚上練功。
各種彌補氣血的丹藥，都問李勝去要……進入極其愜意的快速提升期。
……
如此。
兩年半後。
這一夜，任青山將修到大成的《金蟾勁》一遍遍運轉，在各種丹藥的輔佐下，終於成功突破先天！
體內真氣自生，發出一聲長嘯，將屋頂都為之掀翻，驚動全鎮。
月光下。
站在屋頂，任青山衣衫獵獵，嘴角流露出一抹無比燦爛的笑容。
久在樊籠中，今日破先天！
下一世，從十八歲起步，便是先天！
所有的煎熬和辛苦，此時此刻，都有了最好的回報。
倏然。
任青山眼神微動，看向下方。
「兒子，兒子快看，那是你爹！」
「你爹突破了先天！」
「他先天了！」
屋檐下方，不遠處，一個美艷豐腴的女子，抱著個虎頭虎腦的孩子，興奮激動的叫道，眼中滿是敬畏和迷戀。
先天強者！
自己的男人，達成了和爺爺一樣的成就！
從此，飛黃騰達，青雲直上，指日可待！
居高臨下，看著這一幕，任青山微微一笑，心頭波瀾不驚。
……
……
傍晚時分，任青山拎著一隻雞，一瓶酒，來到姐姐家，和姐夫喝了二兩，又陪兩個侄兒、一個侄女玩了一會兒……卻並未告訴他們自己突破化勁的消息。
他們的日子平靜踏實，姐夫賺錢養家，姐姐相夫教子，兒女雙全。
並非江湖人。
自己偶爾過來，吃頓飯，喝場酒，就已經足夠。
別的事，告訴他們也無用，反而多增擔憂。
這些年自己沒少為李勝殺人，憑藉低調身份，做的大都是暗殺別幫天才的任務……這卻也沒辦法。
既在江湖，身不由己。
不殺他們，自己就要面臨巨力幫的追殺，姐姐姐夫可能都難活。
苟著吧。
唯有苟著。
一步一步，苟到最高！
《金蟾勁》這門功法，一共十二層，本足以修煉到先天。
不過，李勝只傳前六層，可以修煉到化勁。
後面六層，他至今沒有傳授。
他突破先天后，這些年一直在尋求突破罡氣的契機，然而始終沒有所獲。
晉位先天的功法，當然要卡著。
免得被下屬超過，反他。
這一世，難道巨力幫就是我的天花板了嗎？
任青山有些遺憾，但還是熬著。
……
這一熬。
就又是五年。
這一年，任青山三十九歲。
武學境界，依舊停留在化勁後期。
這般武道境界，在鎮上而言，已是絕頂高手。
不過任青山依舊極其低調，甚至主動從傳功教習，降任為養馬的馬夫。
即便是本幫中人，許多新晉子弟，都不知本幫還有這樣一位大高手。
知道他身份和實力的，也就幫主李勝，以及幫中兩位最親信的長老。
五年間。
巨力幫發展飛快，人卻死了一茬又一茬。
不止巨力幫。
本朝名為大齊，皇帝是鍊氣修士，於一年前，上朝時，被一位突然闖入的仙人，一劍誅殺。
仙人殺盡皇室和忠臣，堂而皇之占據皇位，另立文武群臣，卻依舊沿襲大齊的國號和年號，只是命全國為其尋找功法和古籍。
若有獻上，都有獎勵。
這件事，曾讓任青山極其心動。
畢竟，以皇室之尊，肯定不缺功法。
但再三猶豫過後，他還是決定觀望。
距離「四十五歲不成先天終生無望」的氣血大限，還有六年，時間還算充裕，再看三年，卻也不遲。
不過。
任青山沒熬到三年後。
僅僅一年後，新登基的仙人皇帝，就被另外兩個趕來的仙人誅殺。
這兩人，卻是一對夫婦，占據皇位後，又清洗一波，另立群臣。
皇上繼續要求搜羅功法古籍，同時還讓各地進獻妙齡女子。
任青山心中的蠢蠢欲動徹底熄滅，心中隱隱覺得，他倆，大抵也活不了太久。
果不其然。
僅在位半年後，兩人又被誅殺。
傳言，皇城中連續爆發驚天戰鬥。
在短短半年時間裡，變更了七八個皇帝，有的可能今日登基，還沒過夜，晚上就被暗殺。
最終。
這場動亂結束於一隊更強大的仙人。
他們將皇城中的仙人盡數斬殺後，詔令全國，是出自「乙木仙宗」的名門正修，當朝國主為仙宗精英弟子，另分封十二個徒弟為鎮國國師，改國號為「晉」。
乙木仙宗！
任青山默默記住這個名字，這是第一次聽聞到仙宗之名。
……
「青山，我不傳你晉位先天的功法，你心中可有怨言？」
這一日，李勝來到馬廄，撫摸著一匹神駿的黑馬，語氣唏噓的問向任青山。
多年過去，他頭髮已經斑白，身材也略微發福，那種盛氣凌人的威嚴，為之消散不少。
他依舊沒有突破罡氣。
一年前強行突破，甚至傷及根本，只是秘而不宣。
大抵是心生絕望，從去年，他開始傾注心血，培養子孫。
尤其是一個武道資質極好的孫子，更被他當成心頭肉。
「幫主，還說這種話做什麼？」
「先天之法不可輕傳，你傳了我，其它長老怎能沒有意見？二心頓起，幫派哪有寧日？」
「況且，你就算傳我，以我的資質，四十五歲之前，大抵也肯定練不成。」
任青山老實巴交的說道，露出個憨厚的笑容。
裝了半輩子老實人，氣質形態，已經徹底內化，思維方式甚至都徹底內化……只有偶爾夜深人靜時，任青山心中才會重新湧現熱血，湧現野心，輾轉反側，徹夜難眠。
但第二日清晨醒來，又一切如故。
老老實實戴上老實人的面具，穩如老狗。
李勝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又試探了幾句，都得到滿意答案，這才開口說道：「我有一個孫女，如今也十八歲了，你這麼多年為幫派效力，勞苦功勞，就許配給你吧。」
任青山頓時怔住，舔舔嘴唇，卻沒有拒絕。
這也是他的試探。
或許，另有重任，要交給自己。
於是，在幫主的安排下，任青山娶了他的孫女，成為孫女婿。
這女子脾性有些刁蠻，本不喜被嫁給一個老男人，但礙於家族命令不得不從，是以婚後家中時常作妖，直到有了身孕，性子才漸漸沉穩下來，卻偶爾還是埋怨自家男人沒出息，不出去打拼，在幫中也沒什麼風光。
任青山權且忍耐，有百世書在手，這些，不過是雞毛蒜皮的小事。
況且，她只是性子刁蠻，愛發小脾氣，並沒有更過分的舉動。
直到孩子出生。
滿月之時，李勝再次來到任青山家中。
書房裡，兩人關了門，密談。
「青山，今日，我就將《金蟾勁》十二層，全部傳你。」
「從明天開始，你擔任棟兒的貼身管家，你可願意？」
他那資質極好的孫子，名為李棟，今年剛十歲。
任青山早已隱隱猜到此節，當即賭咒發誓，誓死效忠。
李勝很滿意。
傳下金蟾勁十二層。
拿到全部功法，任青山當即便履行職責，日夜追隨「少主」，連陪伴自己妻兒的時間，都幾乎沒有。
白天帶娃，晚上練功。
各種彌補氣血的丹藥，都問李勝去要……進入極其愜意的快速提升期。
……
如此。
兩年半後。
這一夜，任青山將修到大成的《金蟾勁》一遍遍運轉，在各種丹藥的輔佐下，終於成功突破先天！
體內真氣自生，發出一聲長嘯，將屋頂都為之掀翻，驚動全鎮。
月光下。
站在屋頂，任青山衣衫獵獵，嘴角流露出一抹無比燦爛的笑容。
久在樊籠中，今日破先天！
下一世，從十八歲起步，便是先天！
所有的煎熬和辛苦，此時此刻，都有了最好的回報。
倏然。
任青山眼神微動，看向下方。
「兒子，兒子快看，那是你爹！」
「你爹突破了先天！」
「他先天了！」
屋檐下方，不遠處，一個美艷豐腴的女子，抱著個虎頭虎腦的孩子，興奮激動的叫道，眼中滿是敬畏和迷戀。
先天強者！
自己的男人，達成了和爺爺一樣的成就！
從此，飛黃騰達，青雲直上，指日可待！
居高臨下，看著這一幕，任青山微微一笑，心頭波瀾不驚。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