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國王駕到（上）
第98章 國王駕到（上）
黃金大道上先是騰起一股揚塵，伴著隱約的馬蹄聲。從遠到近，幾名斥候騎兵從塵霧中衝出，在離迎接隊伍兩百碼外勒馬。他們掃視四周，確認無異，一人撥馬回奔報信，余者散開警戒。
「鐵綢甲」在身的艾德慕握緊韁繩，青金色緞子外衣輕輕擺動。他側目瞥向凱岩城的儀仗，泰溫神色漠然，臉上也被夏日照得微微冒汗。後方的河間地諸侯們紛紛挺直腰背。
遠方大股騎兵湧現，申光耀眼，旗幟招展。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面巨大的金底黑鹿旗，足足有兩人寬，旗面在風中翻卷，旗杆頂端鍍金的鹿角在陽光下灼灼生輝。高壯的掌旗官騎著一匹白色戰馬，身後跟著兩隊披甲執槍的重騎兵。他們整齊劃一，罩著繡有寶冠雄鹿家徽的戰袍。緊接著是十二名輕騎號手，號角齊鳴，低沉的號聲在山谷間迴蕩。
然後是兩名純白甲衣的騎士。他們的身形並不出眾，可防具與馬鎧奪目，好似人馬都被剔透的冰雪所覆蓋，寒光流轉。兩人又各引幾十名重騎兵。艾德慕知道他們是御林鐵衛，但認不出他們的姓名。
西境與河間地的迎接隊伍都等在道邊一側。幾十面紋章旗幟聚成一團，卻涇渭分明。
風暴地軍和王領軍組成的國王直屬部隊速度放緩，順著大道向前列隊，後續的人馬一眼望不到頭。
艾德慕以為自己要再等上許久，卻見大道正中出現一個魁偉的身影，把兩旁的隨從騎士襯托得猶如孩童一般。那身影騎著一匹高大的黑色戰馬，穿著鑲金板甲，頭戴雙叉鹿角巨盔，肩披黑金相間的斗篷，另有一匹馬幫他馱著一柄長杆的雙手戰錘。即便隔著上百步，那股粗獷的威壓已撲面而來。
「下馬。」奔流城的少主輕聲令下，率先落地。眾將如夢初醒，嘩啦下馬，跪倒一工等待國王會見。
巍然巨塔般的騎士策馬至迎接隊伍前，摘下頭盔，露出汗濕的黑髮和胡茬。他紅臉膛，黑眸子，不是艾德慕想像中的胖碩酒鬼，也不是傳言中叫少女懷春的美男子，而是一個目光如電、容貌威武的中年壯漢。他的嗓音亦如雷霆般響亮。
「不必多禮，都起來，上馬！」勞勃·拜拉席恩咧嘴笑道。
「謝陛下————」艾德慕與一眾諸侯坐回鞍座。
黑色戰馬背著它那熊黑般的主人，來到河間地和西境隊伍中間，靠近凱岩城公爵。「泰溫大人，看來不太開心吶。幾條魷魚而已，看我打發了他們，再找你喝光凱岩城的美酒。」
泰溫表情似是有了溫度，「陛下親至，叛亂必平。」
國王拍了一下西境守護的肩膀，泰溫身形微晃。艾德慕看到泰溫臉上飄過一絲陰雲，把那點溫度又帶走了。
「艾德慕，徒利家的小子。霍斯特大人有個好兒子啊，就等你為我立功。」國王一巴掌拍在艾德慕的綢緞外衣上，如同掀起了一汪水波。艾德慕坐得穩穩的，胯下的雷蹄打了個響鼻。
「這馬真棒，哪兒找的？」國王低頭看了一眼，那語氣像是瞧見了什麼美人。
「兩年前去臨冬城時，艾德大人送的。請恕在下不能割愛。」艾德慕恭敬道。
「誰說我要了？等奈德到了，我自會去他軍中挑選。」國王想摸一下雷蹄，見雷蹄張嘴欲咬，他呵呵笑了兩聲，撥轉馬頭，喊了一聲，「黑魚」，過幾天記得帶上弓箭，陪我去打獵！」
如長角巨神般的國王朝凱岩城而去，兩群諸侯簇擁著紅底金獅旗和紅藍鱒魚旗，跟著國王。艾德慕回首眺望，龐大的國王軍縱隊從山道拐彎處連綿不絕地湧出，沉重的腳步聲、馬蹄聲、車輪聲混雜成一片低沉的轟鳴。其中的諸侯方旗如雲霞般流動，讓他無暇辨認。
艾德慕又在中軍位置找到了一位御林鐵衛。因距離的緣故，那人的五官模糊不清，只能看到白髮白須。走在他周圍的騎士們都昂首挺胸，仿佛以與他同行為榮。再遠就看不清了，他也沒看到輪宮或大型廂式馬車，王后可能沒來，或是沒有跟上軍隊。
晚宴時分，大小領主擠滿了凱岩城。艾德慕在高庭比武大會時都沒見過這麼多諸侯。
王領貴族他還算有些了解，風暴地貴族他就陌生得多了。他只見到三位御林鐵衛，隊長「無畏的」巴利斯坦爵士，出身西境的普列斯頓·格林菲爾爵士，最後一位他聽都沒聽過。他沒時間上前攀談，反而有太多人找他寒暄。
高台上總算不是凱岩城公爵獨自一人了。國王坐在他身旁，大塊吃肉，大口飲酒，放聲大笑。御駕親徵令他興致高昂，連山珍海味都仿佛添了新滋味。
艾德慕坐在僅次於高台的矮一階席位。他留意到，作為主人的泰溫話極少，幾乎只在與國王祝酒碰杯時開口。那件奢華的緋紅天鵝絨袍服上，竟被抹上了好幾道油痕。艾德慕與凱岩城公爵宴飲過兩次，頭一回見他如此不修邊幅。果然，沒過多久，泰溫告退更衣去了，一去就是許久。
一晚上，奔流城的少主打聽到了不少國王軍的人事。巴利斯坦爵士是勞勃的軍中副手，藍禮·拜拉席恩留守風息堡。名義上協助勞勃管理風暴地軍的是埃爾頓·伊斯蒙，綠石島伯爵，也是國王的外公，大約六十歲。實際操持軍務的是科塔奈·龐洛斯爵士，後者一臉風霜，禿頭紅須。詹姆·蘭尼斯特爵士也是要來參戰的，不過他要護送瑟曦王后和喬佛里王子，晚幾日才能到。
王家艦隊帶了渡鴉上船，一路上發信不斷。他們快到青亭島了，前去與雷德溫艦隊匯合，大概再有十來天，就能出現在日落之海。但無人知曉史坦尼斯公爵會制定一個什麼樣的計劃打擊鐵艦隊。
國王在晚宴上喝下了海量的各種酒水。艾德慕覺得換成是自己，不被醉死也要撐死了。勞勃非但沒有醉倒，竟自己走回了房間。次日清晨，王家傳令兵帶給艾德慕一個消息，國王上午要巡閱全軍。這份精力令他略微吃驚，他馬上想到，或許可以找機會安排米亞見勞勃一面。
黃金大道上先是騰起一股揚塵，伴著隱約的馬蹄聲。從遠到近，幾名斥候騎兵從塵霧中衝出，在離迎接隊伍兩百碼外勒馬。他們掃視四周，確認無異，一人撥馬回奔報信，余者散開警戒。
「鐵綢甲」在身的艾德慕握緊韁繩，青金色緞子外衣輕輕擺動。他側目瞥向凱岩城的儀仗，泰溫神色漠然，臉上也被夏日照得微微冒汗。後方的河間地諸侯們紛紛挺直腰背。
遠方大股騎兵湧現，申光耀眼，旗幟招展。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面巨大的金底黑鹿旗，足足有兩人寬，旗面在風中翻卷，旗杆頂端鍍金的鹿角在陽光下灼灼生輝。高壯的掌旗官騎著一匹白色戰馬，身後跟著兩隊披甲執槍的重騎兵。他們整齊劃一，罩著繡有寶冠雄鹿家徽的戰袍。緊接著是十二名輕騎號手，號角齊鳴，低沉的號聲在山谷間迴蕩。
然後是兩名純白甲衣的騎士。他們的身形並不出眾，可防具與馬鎧奪目，好似人馬都被剔透的冰雪所覆蓋，寒光流轉。兩人又各引幾十名重騎兵。艾德慕知道他們是御林鐵衛，但認不出他們的姓名。
西境與河間地的迎接隊伍都等在道邊一側。幾十面紋章旗幟聚成一團，卻涇渭分明。
風暴地軍和王領軍組成的國王直屬部隊速度放緩，順著大道向前列隊，後續的人馬一眼望不到頭。
艾德慕以為自己要再等上許久，卻見大道正中出現一個魁偉的身影，把兩旁的隨從騎士襯托得猶如孩童一般。那身影騎著一匹高大的黑色戰馬，穿著鑲金板甲，頭戴雙叉鹿角巨盔，肩披黑金相間的斗篷，另有一匹馬幫他馱著一柄長杆的雙手戰錘。即便隔著上百步，那股粗獷的威壓已撲面而來。
「下馬。」奔流城的少主輕聲令下，率先落地。眾將如夢初醒，嘩啦下馬，跪倒一工等待國王會見。
巍然巨塔般的騎士策馬至迎接隊伍前，摘下頭盔，露出汗濕的黑髮和胡茬。他紅臉膛，黑眸子，不是艾德慕想像中的胖碩酒鬼，也不是傳言中叫少女懷春的美男子，而是一個目光如電、容貌威武的中年壯漢。他的嗓音亦如雷霆般響亮。
「不必多禮，都起來，上馬！」勞勃·拜拉席恩咧嘴笑道。
「謝陛下————」艾德慕與一眾諸侯坐回鞍座。
黑色戰馬背著它那熊黑般的主人，來到河間地和西境隊伍中間，靠近凱岩城公爵。「泰溫大人，看來不太開心吶。幾條魷魚而已，看我打發了他們，再找你喝光凱岩城的美酒。」
泰溫表情似是有了溫度，「陛下親至，叛亂必平。」
國王拍了一下西境守護的肩膀，泰溫身形微晃。艾德慕看到泰溫臉上飄過一絲陰雲，把那點溫度又帶走了。
「艾德慕，徒利家的小子。霍斯特大人有個好兒子啊，就等你為我立功。」國王一巴掌拍在艾德慕的綢緞外衣上，如同掀起了一汪水波。艾德慕坐得穩穩的，胯下的雷蹄打了個響鼻。
「這馬真棒，哪兒找的？」國王低頭看了一眼，那語氣像是瞧見了什麼美人。
「兩年前去臨冬城時，艾德大人送的。請恕在下不能割愛。」艾德慕恭敬道。
「誰說我要了？等奈德到了，我自會去他軍中挑選。」國王想摸一下雷蹄，見雷蹄張嘴欲咬，他呵呵笑了兩聲，撥轉馬頭，喊了一聲，「黑魚」，過幾天記得帶上弓箭，陪我去打獵！」
如長角巨神般的國王朝凱岩城而去，兩群諸侯簇擁著紅底金獅旗和紅藍鱒魚旗，跟著國王。艾德慕回首眺望，龐大的國王軍縱隊從山道拐彎處連綿不絕地湧出，沉重的腳步聲、馬蹄聲、車輪聲混雜成一片低沉的轟鳴。其中的諸侯方旗如雲霞般流動，讓他無暇辨認。
艾德慕又在中軍位置找到了一位御林鐵衛。因距離的緣故，那人的五官模糊不清，只能看到白髮白須。走在他周圍的騎士們都昂首挺胸，仿佛以與他同行為榮。再遠就看不清了，他也沒看到輪宮或大型廂式馬車，王后可能沒來，或是沒有跟上軍隊。
晚宴時分，大小領主擠滿了凱岩城。艾德慕在高庭比武大會時都沒見過這麼多諸侯。
王領貴族他還算有些了解，風暴地貴族他就陌生得多了。他只見到三位御林鐵衛，隊長「無畏的」巴利斯坦爵士，出身西境的普列斯頓·格林菲爾爵士，最後一位他聽都沒聽過。他沒時間上前攀談，反而有太多人找他寒暄。
高台上總算不是凱岩城公爵獨自一人了。國王坐在他身旁，大塊吃肉，大口飲酒，放聲大笑。御駕親徵令他興致高昂，連山珍海味都仿佛添了新滋味。
艾德慕坐在僅次於高台的矮一階席位。他留意到，作為主人的泰溫話極少，幾乎只在與國王祝酒碰杯時開口。那件奢華的緋紅天鵝絨袍服上，竟被抹上了好幾道油痕。艾德慕與凱岩城公爵宴飲過兩次，頭一回見他如此不修邊幅。果然，沒過多久，泰溫告退更衣去了，一去就是許久。
一晚上，奔流城的少主打聽到了不少國王軍的人事。巴利斯坦爵士是勞勃的軍中副手，藍禮·拜拉席恩留守風息堡。名義上協助勞勃管理風暴地軍的是埃爾頓·伊斯蒙，綠石島伯爵，也是國王的外公，大約六十歲。實際操持軍務的是科塔奈·龐洛斯爵士，後者一臉風霜，禿頭紅須。詹姆·蘭尼斯特爵士也是要來參戰的，不過他要護送瑟曦王后和喬佛里王子，晚幾日才能到。
王家艦隊帶了渡鴉上船，一路上發信不斷。他們快到青亭島了，前去與雷德溫艦隊匯合，大概再有十來天，就能出現在日落之海。但無人知曉史坦尼斯公爵會制定一個什麼樣的計劃打擊鐵艦隊。
國王在晚宴上喝下了海量的各種酒水。艾德慕覺得換成是自己，不被醉死也要撐死了。勞勃非但沒有醉倒，竟自己走回了房間。次日清晨，王家傳令兵帶給艾德慕一個消息，國王上午要巡閱全軍。這份精力令他略微吃驚，他馬上想到，或許可以找機會安排米亞見勞勃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