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蘭尼斯港之外（中）
第96章 蘭尼斯港之外（中）
凱岩城的晚宴之後，河間地軍在營地里休整了三天。
從奔流城外到蘭尼斯港外，河間地軍沿著河間大道行軍了一個來月。途中糧草充足，又在友軍境內，士兵年輕力壯，路況也好，加上艾德慕的細緻管理，非戰鬥減員不多，約兩百人。幾乎沒有逃兵，減員多為疾病或墜馬、摔傷等事故，所幸絕大多數傷病患者休養後都能歸隊。
王家艦隊尚未抵達，無法登陸鐵群島作戰，艾德慕只能繼續組織河間地軍的統一訓練。他盤算著，若條件允許，最好能籌劃幾場登陸演習。訓練不僅能提升將士的戰力，還能約束軍紀。在西境他們是客軍，駐地周邊的平民都不是鄉親，士兵禍害起來幾乎沒什麼心理負擔。
在艾德慕下發訓練大綱前，凱馮爵士找上門來，希望他能派出河間地騎兵，與西境騎兵協防海岸，追剿鐵民的劫掠小隊。
「這是家兄的意思。西境的大部騎兵已分成小股，入駐沿海的各個堡壘。附近的村莊只要一示警，騎兵便能迅速出擊，消滅乘長船進犯的鐵民。以鐵民的紀律，他們很難抵抗騎兵的突擊。有河間地騎兵的加入，我們的防線就更萬無一失了。」凱馮爵士坐在軍帳的摺椅上。上次他來時艾德慕說要與封臣們商議，這回來是聽答覆的。
奔流城的少主確實召開過軍議，但議題不是徵求封臣借調騎兵，而是討論防範鐵民的戰術，順帶透露凱岩城有意借兵的消息。凱馮爵士說的策略本身沒有問題，在陸地上構建堡壘群，派出多支機動部隊分區駐防，鐵民襲擊時及時反應，配合地方民兵的警戒和固守，能有效打擊鐵民劫掠者。然而，沒有海軍，以上策略全部都是被動挨打。
艾德慕不想評價泰溫公爵打仗的本事，他懷疑對方這個要求的政治目的大於軍事目的。
河間地軍此次沒帶多少騎兵，其中佛雷軍的騎兵比例最高，全軍總共也就一千二百精騎。借調給西境問題非常多，戰死、日常損耗、指揮權分裂、軍紀渙散，根本是得不償失的買賣。蘭尼斯特家族又能給什麼報酬呢？無非是多給點軍需和金子。若是政治回報，泰溫捨不得，徒利家族也不稀罕。哪怕西境以斷絕軍需為要挾，艾德慕都不會答應這一要求。
論私心，軍力既是為個人博取軍功的保證，也是戰後分配戰利品的籌碼。艾德慕不願為了蘭尼斯特家的人情，犧牲河間地寶貴的騎兵。
艾德慕提前讓米亞迴避了。他自己給凱馮倒了杯黃啤酒。入夏後，他更喜歡用這個待客，自己也能同飲一杯。
「凱馮爵士，西境騎兵精甲銳兵，我看沿海防線穩若磐石，還用借調河間地騎兵？我軍初來乍到，人地生疏，強行配合貴軍，只怕會貽誤戰機。」艾德慕委婉拒絕，又勸道，「況且，王家艦隊不日到來。此時與鐵民消耗兵力實不明智。等登上鐵群島，現在積蓄的兵力能殺傷更多的鐵民，帶來更久的和平。為長遠計，請暫且忍耐一時。」
「艾德慕大人，倘若徒利家族的騎兵不方便，派遣別部騎兵協防西境如何呢？」凱馮爵士明白艾德慕想保存實力，仍鍥而不捨，「布雷肯軍或布萊伍德軍怎麼樣？要不問問史提夫倫爵士，佛雷軍也有四百騎兵。」
鐵民劫掠，西境損失的是人口和財富，等於是慢性吸血。艾德慕想到，凱馮爵士或者他背後的泰溫公爵執意要借兵，可能是他們不知道王家艦隊多久會來，也不知道王家艦隊是否能打敗鐵艦隊，所以對戰爭形勢的判斷不樂觀，急於遏制己方戰爭潛力的持續損耗。
但凱馮避開徒利軍，想借其他河間地諸侯的騎兵，說了三個家族，真正的意圖應該就是佛雷軍。徒利家族和佛雷家族不合，佛雷軍被艾德慕有意孤立，這些都不難打聽到。而艾德慕也可以借蘭尼斯特家族之手，削弱佛雷軍。這似乎是個公私兩便、互利互惠的建議。
「凱馮爵士，我理解你的迫切，請恕我不能答應。佛雷軍從李河城趕赴凱岩城，長途行軍，人困馬乏，也缺乏訓練的時間。我派遣他們協防西境海岸，不光會影響貴軍作戰，簡直是派他們去送死。」艾德慕語氣堅決。
奔流城的少主不是不想削弱佛雷軍的力量，但現在若派遣給西境軍，削弱的不止是佛雷家族，削弱的還有他自己的軍事權威。河間地軍此時是一個整體，只有他有權力指揮作戰，乃至下令讓佛雷軍赴死。
凱馮爵士不掩失望之色。眼前這位十六歲的少年與去年出使凱岩城時判若兩人。是河間地大軍給了他屢次拒絕凱岩城公爵的底氣嗎？似乎只有這個答案。
艾德慕對西境的態度從未變過，始終是儘可能利用。近處他指望蘭尼斯特家族供應軍需，遠處他指望能與西境擴大貿易。因此，他也不願把雙方關係鬧得太僵。
「如果泰溫大人願意等的話，請給我軍一個月的適應時間。佛雷軍需要訓練，其他各部也需要熟悉地形，對付鐵民的勝算也更大。請你也理解，我必須要為河間地的將士們負責。」艾德慕提出一個新方案。他估計，一個月後，王家艦隊差不多該到了。「敬請貴軍再堅持一個月，一個月後我必親自率軍迎敵。」
「好吧，我便如此回復家兄。望艾德慕大人信守承諾。國王的子民可是每一天都在流血。」凱馮爵士雙眉緊鎖，告辭離去。
幾天後，艾德慕發現凱岩城的軍需供應一切如常。想來泰溫公爵重視家族榮譽，苛待助戰友軍不僅傳出去有失顏面，還會妨害整場戰爭。
不過，凱馮爵士沒再出現。蘭尼斯特家族換了一位聯絡官，以此表達對艾德慕及河間地軍的惱火。泰溫公爵的次子提利昂，一個侏儒少年，打著使者的旗幟進了徒利軍營，宣布自己將代替凱馮爵士的工作。這一職位變化，果然激起了河間地諸侯們的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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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岩城的晚宴之後，河間地軍在營地里休整了三天。
從奔流城外到蘭尼斯港外，河間地軍沿著河間大道行軍了一個來月。途中糧草充足，又在友軍境內，士兵年輕力壯，路況也好，加上艾德慕的細緻管理，非戰鬥減員不多，約兩百人。幾乎沒有逃兵，減員多為疾病或墜馬、摔傷等事故，所幸絕大多數傷病患者休養後都能歸隊。
王家艦隊尚未抵達，無法登陸鐵群島作戰，艾德慕只能繼續組織河間地軍的統一訓練。他盤算著，若條件允許，最好能籌劃幾場登陸演習。訓練不僅能提升將士的戰力，還能約束軍紀。在西境他們是客軍，駐地周邊的平民都不是鄉親，士兵禍害起來幾乎沒什麼心理負擔。
在艾德慕下發訓練大綱前，凱馮爵士找上門來，希望他能派出河間地騎兵，與西境騎兵協防海岸，追剿鐵民的劫掠小隊。
「這是家兄的意思。西境的大部騎兵已分成小股，入駐沿海的各個堡壘。附近的村莊只要一示警，騎兵便能迅速出擊，消滅乘長船進犯的鐵民。以鐵民的紀律，他們很難抵抗騎兵的突擊。有河間地騎兵的加入，我們的防線就更萬無一失了。」凱馮爵士坐在軍帳的摺椅上。上次他來時艾德慕說要與封臣們商議，這回來是聽答覆的。
奔流城的少主確實召開過軍議，但議題不是徵求封臣借調騎兵，而是討論防範鐵民的戰術，順帶透露凱岩城有意借兵的消息。凱馮爵士說的策略本身沒有問題，在陸地上構建堡壘群，派出多支機動部隊分區駐防，鐵民襲擊時及時反應，配合地方民兵的警戒和固守，能有效打擊鐵民劫掠者。然而，沒有海軍，以上策略全部都是被動挨打。
艾德慕不想評價泰溫公爵打仗的本事，他懷疑對方這個要求的政治目的大於軍事目的。
河間地軍此次沒帶多少騎兵，其中佛雷軍的騎兵比例最高，全軍總共也就一千二百精騎。借調給西境問題非常多，戰死、日常損耗、指揮權分裂、軍紀渙散，根本是得不償失的買賣。蘭尼斯特家族又能給什麼報酬呢？無非是多給點軍需和金子。若是政治回報，泰溫捨不得，徒利家族也不稀罕。哪怕西境以斷絕軍需為要挾，艾德慕都不會答應這一要求。
論私心，軍力既是為個人博取軍功的保證，也是戰後分配戰利品的籌碼。艾德慕不願為了蘭尼斯特家的人情，犧牲河間地寶貴的騎兵。
艾德慕提前讓米亞迴避了。他自己給凱馮倒了杯黃啤酒。入夏後，他更喜歡用這個待客，自己也能同飲一杯。
「凱馮爵士，西境騎兵精甲銳兵，我看沿海防線穩若磐石，還用借調河間地騎兵？我軍初來乍到，人地生疏，強行配合貴軍，只怕會貽誤戰機。」艾德慕委婉拒絕，又勸道，「況且，王家艦隊不日到來。此時與鐵民消耗兵力實不明智。等登上鐵群島，現在積蓄的兵力能殺傷更多的鐵民，帶來更久的和平。為長遠計，請暫且忍耐一時。」
「艾德慕大人，倘若徒利家族的騎兵不方便，派遣別部騎兵協防西境如何呢？」凱馮爵士明白艾德慕想保存實力，仍鍥而不捨，「布雷肯軍或布萊伍德軍怎麼樣？要不問問史提夫倫爵士，佛雷軍也有四百騎兵。」
鐵民劫掠，西境損失的是人口和財富，等於是慢性吸血。艾德慕想到，凱馮爵士或者他背後的泰溫公爵執意要借兵，可能是他們不知道王家艦隊多久會來，也不知道王家艦隊是否能打敗鐵艦隊，所以對戰爭形勢的判斷不樂觀，急於遏制己方戰爭潛力的持續損耗。
但凱馮避開徒利軍，想借其他河間地諸侯的騎兵，說了三個家族，真正的意圖應該就是佛雷軍。徒利家族和佛雷家族不合，佛雷軍被艾德慕有意孤立，這些都不難打聽到。而艾德慕也可以借蘭尼斯特家族之手，削弱佛雷軍。這似乎是個公私兩便、互利互惠的建議。
「凱馮爵士，我理解你的迫切，請恕我不能答應。佛雷軍從李河城趕赴凱岩城，長途行軍，人困馬乏，也缺乏訓練的時間。我派遣他們協防西境海岸，不光會影響貴軍作戰，簡直是派他們去送死。」艾德慕語氣堅決。
奔流城的少主不是不想削弱佛雷軍的力量，但現在若派遣給西境軍，削弱的不止是佛雷家族，削弱的還有他自己的軍事權威。河間地軍此時是一個整體，只有他有權力指揮作戰，乃至下令讓佛雷軍赴死。
凱馮爵士不掩失望之色。眼前這位十六歲的少年與去年出使凱岩城時判若兩人。是河間地大軍給了他屢次拒絕凱岩城公爵的底氣嗎？似乎只有這個答案。
艾德慕對西境的態度從未變過，始終是儘可能利用。近處他指望蘭尼斯特家族供應軍需，遠處他指望能與西境擴大貿易。因此，他也不願把雙方關係鬧得太僵。
「如果泰溫大人願意等的話，請給我軍一個月的適應時間。佛雷軍需要訓練，其他各部也需要熟悉地形，對付鐵民的勝算也更大。請你也理解，我必須要為河間地的將士們負責。」艾德慕提出一個新方案。他估計，一個月後，王家艦隊差不多該到了。「敬請貴軍再堅持一個月，一個月後我必親自率軍迎敵。」
「好吧，我便如此回復家兄。望艾德慕大人信守承諾。國王的子民可是每一天都在流血。」凱馮爵士雙眉緊鎖，告辭離去。
幾天後，艾德慕發現凱岩城的軍需供應一切如常。想來泰溫公爵重視家族榮譽，苛待助戰友軍不僅傳出去有失顏面，還會妨害整場戰爭。
不過，凱馮爵士沒再出現。蘭尼斯特家族換了一位聯絡官，以此表達對艾德慕及河間地軍的惱火。泰溫公爵的次子提利昂，一個侏儒少年，打著使者的旗幟進了徒利軍營，宣布自己將代替凱馮爵士的工作。這一職位變化，果然激起了河間地諸侯們的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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