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封臣集結（上）
第90章 封臣集結（上）
「黑魚」爵士的對抗演練邀請本就不太公平，艾德慕也心知肚明。布雷肯軍比徒利軍少訓練了一周左右，時間都花在趕來集結的路上了，而且長途行軍也會疲憊。
縱使石籬城伯爵挑選一百精兵，這些精兵也缺乏時間磨合。不過，既然他選擇下場比試，那就輸贏自擔，怨不得旁人。
艾德慕走出校場，摘下頭盔，卸下板甲，滿頭是汗，又沾了灰塵，臉上幾道髒污的泥跡。得知傑諾斯接受了叔叔的邀請，讓亨德利帶人和徒利家的隊伍沙場演練，他用戰袍下擺擦了擦臉，喊道：「羅索百夫長，帶你的隊伍陪石籬城伯爵的人練習一下。」
艾德慕之前參加的是麾下普通百人隊的對抗，他頂替了一個十夫長的位置。但對付布雷肯軍的精兵，他還是派出了自己的一支親衛百人隊。好歹侍衛和老兵的比例要比尋常隊伍高上半成到一成，軍官和軍士這些骨幹的人選也略有不同，都是他看中的人才，大半接受過奔流城臨時學院的教導。
「我還想再在場中一睹艾德慕大人的英姿呢。」看到奔流城的少主沒下場，石籬城伯爵似乎稍感遺憾。
「傑諾斯大人，想看我的英姿，以後有的是機會，容我先歇一歇。」艾德慕從羅利手中接過水囊，望向校場內。
徒利軍羅索·布倫的隊伍打著紅色旗幟，布雷肯軍亨德利的隊伍打著黑色旗幟，士兵們右手臂綁著白布帶。雙方在校場中列隊，重甲齊備，木劍、木矛、厚木盾俱全，劍盾兵在前，長矛兵在後，嚴陣以待。
一聲號角，兩軍爭先向前。三十多面盾牌撞在一起，發出一聲短促的轟鳴。下一瞬，幾干根長矛從盾牆縫隙中刺出，捅在對方的重甲和盾面上，啪作響。兩翼的長矛兵試圖側擊，卻被對方伸出的矛杆擋下。徒利軍率先穩住陣腳，盾牆比布雷肯軍更密實。
羅索·布倫沒有像艾德慕那樣頂在一線。他拿著一根十二尺長矛，站在兩排陣線之後，一邊指揮調度，一邊策應戰友。亨德利與艾德慕曾在奔流城臨時學院同窗近三年。他的位置在隊伍後方的旗幟下，身邊領著十來個戰士，好像是要充當預備隊。
儘管布雷肯軍的隊伍是特選的精兵，但艾德慕親衛百人隊的兵員質量和訓練成果逐步顯現。他們整體前壓，布雷肯軍陣腳鬆動，兩翼被迫後縮。場外觀戰的眾人看到，飛舞的沙塵也在朝著布雷肯軍的方向偏移。
亨德利把黑旗交給副手，親自帶領預備隊投入一線，試圖穩住陣腳。但他的行動引起了羅索·布倫的注意。羅索位置靠前，亨德利剛剛就位，羅索便揮舞十二尺長矛衝出，牽動整隊繼續突擊對手軍陣。羅索速度略快，且養精蓄銳，片晌便衝到亨德利正面，有意尋找這位敵方指揮官決鬥。
兩人一交手，羅索就在武藝上占了上風。布雷肯軍的弱勢使得旁人能給到亨德利的援手較少，護衛自顧不暇。他被羅索的長矛捅得連連後退，軍陣越發鬆動，但始終沒有潰散，直至被徒利軍逼出沙場外，才被判負。
石籬城伯爵的臉色不愉，可沒到不能接受的程度。艾德慕先開口道：「大人的精兵大約是近日行軍勞累了。即便後撤，依然井然有序。再休息幾天，多加訓練，必然能揚我河間地軍威。」
「艾德慕大人，徒利軍還是那支百戰勁旅。」石籬城伯爵繃著臉，口風倒是爽快，「不光有布林登大人和你在，剛才場中迫退亨德利的勇士也是個新面孔，真是兵良將強。」
「傑諾斯大人，今後訓練，我們就兩軍統一合練了。」艾德慕正色道。
「理應如此，我自當遵命。」石籬城伯爵頭顱微垂。他扭頭邁出幾步，停下，對侄子亨德利低聲說：「好好努力，明天早點到。」
艾德慕昨夜已對徒利家的這位強力封臣有過安撫，今日再稍挫其銳氣，也是為了趕在其他封臣到來之前，爭取到布雷肯家的積極擁護。免得諸侯一多、權威分散，他固然能以封君的名義強壓，可難免會損害河間地軍的戰力。不如這般水到渠成來得體面且高效。
藉助集結軍隊的時間差來一步步收攏軍權，不僅可以用在石籬城伯爵身上，也能用在其他封臣身上。艾德慕作為年少的主帥，更應該發揮每一分優勢來鞏固自身地位。
徒利軍和布雷肯軍統一訓練沒兩天，又有新封臣到場。不過來者無須讓艾德慕像對付傑諾斯那樣拿捏，他反而要多加回護，防止石籬城伯爵與來者起衝突。
布林登·布萊伍德代父出征，打著紅底黑盾群鴉枯樹圖案的方旗，率領鴉樹城的軍隊趕到，兵力與石籬城一致，計有五百士兵、一百民夫，其中七八十人騎馬。艾德慕單獨去迎接這位同學兼好友，把布萊伍德軍的營地安排在布雷肯軍完全相反的另一側，中間用徒利軍所在的緩坡草場隔開。
鴉樹城抵達半日後，紅粉城派柏家族的藍底方旗也出現了，圖案是粉紅少女手持白色綢緞跳舞。克萊蒙特伯爵身形矮胖，羅圈腿，一頭濃而亂的紅髮。他與其長子馬柯領軍前來，士兵與民夫合計三百五十人。
接著，兩個凡斯家族聯袂齊至，共計出兵八百。旅息城的凡斯伯爵攜長子卡列爾爵士，亞蘭城的凡斯伯爵年高眼盲，由長子羅納德和次子雨果代領。隨行的還有凡斯家族的下級封臣，橡果廳伯爵托馬·斯莫伍德，他帶了一百人。
下一個封臣，艾德慕留下叔叔「黑魚」爵士守營，自己多迎出兩里。其他諸侯也沒覺得有何不妥，因為來者是徒利家族的姻親，赫倫堡的河安伯爵，與艾德慕的母親米妮莎夫人同出一族。他領兵五百，內含一百民夫。嚴格來講，赫倫堡的兵力沒有達到霍斯特老公爵徵召令的要求，但艾德慕只當未見。
倒數第二批趕赴集結地的，是東河間地的一眾諸侯。雷蒙·戴瑞伯爵領兵兩百，女泉城的威廉·慕頓伯爵領兵兩百，萊蒙·古柏克伯爵領兵一百，柳木城的崔斯坦·萊格帶來一百人。他們都是篡奪者戰爭中支持坦格利安家族、後被懲罰的諸侯。艾德慕一視同仁地接待了他們，並無苛責之意。
艾德慕的好友派崔克·梅利斯特應徵趕來，令他頗為欣喜。海疆城需防備鐵民登陸，所以梅利斯特家族的兵力未得動員，霍斯特老公爵已命泰陀斯·布萊伍德伯爵留守鴉樹城，隨時策應海疆城。但傑森伯爵仍允許長子派崔克領兵一百，隨艾德慕遠征鐵群島。
派崔克給奔流城少主帶來了兩個好消息。其一，鐵群島首領巴隆·葛雷喬伊派長子羅德利克進攻海疆城，被傑森伯爵在城下陣斬。其二，佛雷家族的軍隊正在集結路上，但因人數眾多行動遲緩，被派崔克這一百人甩在了後面。
「佛雷家的人又來得晚？」艾德慕對著朋友面露輕笑，仿佛此事正合他心意，「也罷，李河城居於河間地最北端，他們大隊人馬行動不便，晚個一天兩天也情有可原。但殊不知，集結得越晚越吃虧嗎？若再違犯軍法，那就別怪我不講情面了。」
「黑魚」爵士的對抗演練邀請本就不太公平，艾德慕也心知肚明。布雷肯軍比徒利軍少訓練了一周左右，時間都花在趕來集結的路上了，而且長途行軍也會疲憊。
縱使石籬城伯爵挑選一百精兵，這些精兵也缺乏時間磨合。不過，既然他選擇下場比試，那就輸贏自擔，怨不得旁人。
艾德慕走出校場，摘下頭盔，卸下板甲，滿頭是汗，又沾了灰塵，臉上幾道髒污的泥跡。得知傑諾斯接受了叔叔的邀請，讓亨德利帶人和徒利家的隊伍沙場演練，他用戰袍下擺擦了擦臉，喊道：「羅索百夫長，帶你的隊伍陪石籬城伯爵的人練習一下。」
艾德慕之前參加的是麾下普通百人隊的對抗，他頂替了一個十夫長的位置。但對付布雷肯軍的精兵，他還是派出了自己的一支親衛百人隊。好歹侍衛和老兵的比例要比尋常隊伍高上半成到一成，軍官和軍士這些骨幹的人選也略有不同，都是他看中的人才，大半接受過奔流城臨時學院的教導。
「我還想再在場中一睹艾德慕大人的英姿呢。」看到奔流城的少主沒下場，石籬城伯爵似乎稍感遺憾。
「傑諾斯大人，想看我的英姿，以後有的是機會，容我先歇一歇。」艾德慕從羅利手中接過水囊，望向校場內。
徒利軍羅索·布倫的隊伍打著紅色旗幟，布雷肯軍亨德利的隊伍打著黑色旗幟，士兵們右手臂綁著白布帶。雙方在校場中列隊，重甲齊備，木劍、木矛、厚木盾俱全，劍盾兵在前，長矛兵在後，嚴陣以待。
一聲號角，兩軍爭先向前。三十多面盾牌撞在一起，發出一聲短促的轟鳴。下一瞬，幾干根長矛從盾牆縫隙中刺出，捅在對方的重甲和盾面上，啪作響。兩翼的長矛兵試圖側擊，卻被對方伸出的矛杆擋下。徒利軍率先穩住陣腳，盾牆比布雷肯軍更密實。
羅索·布倫沒有像艾德慕那樣頂在一線。他拿著一根十二尺長矛，站在兩排陣線之後，一邊指揮調度，一邊策應戰友。亨德利與艾德慕曾在奔流城臨時學院同窗近三年。他的位置在隊伍後方的旗幟下，身邊領著十來個戰士，好像是要充當預備隊。
儘管布雷肯軍的隊伍是特選的精兵，但艾德慕親衛百人隊的兵員質量和訓練成果逐步顯現。他們整體前壓，布雷肯軍陣腳鬆動，兩翼被迫後縮。場外觀戰的眾人看到，飛舞的沙塵也在朝著布雷肯軍的方向偏移。
亨德利把黑旗交給副手，親自帶領預備隊投入一線，試圖穩住陣腳。但他的行動引起了羅索·布倫的注意。羅索位置靠前，亨德利剛剛就位，羅索便揮舞十二尺長矛衝出，牽動整隊繼續突擊對手軍陣。羅索速度略快，且養精蓄銳，片晌便衝到亨德利正面，有意尋找這位敵方指揮官決鬥。
兩人一交手，羅索就在武藝上占了上風。布雷肯軍的弱勢使得旁人能給到亨德利的援手較少，護衛自顧不暇。他被羅索的長矛捅得連連後退，軍陣越發鬆動，但始終沒有潰散，直至被徒利軍逼出沙場外，才被判負。
石籬城伯爵的臉色不愉，可沒到不能接受的程度。艾德慕先開口道：「大人的精兵大約是近日行軍勞累了。即便後撤，依然井然有序。再休息幾天，多加訓練，必然能揚我河間地軍威。」
「艾德慕大人，徒利軍還是那支百戰勁旅。」石籬城伯爵繃著臉，口風倒是爽快，「不光有布林登大人和你在，剛才場中迫退亨德利的勇士也是個新面孔，真是兵良將強。」
「傑諾斯大人，今後訓練，我們就兩軍統一合練了。」艾德慕正色道。
「理應如此，我自當遵命。」石籬城伯爵頭顱微垂。他扭頭邁出幾步，停下，對侄子亨德利低聲說：「好好努力，明天早點到。」
艾德慕昨夜已對徒利家的這位強力封臣有過安撫，今日再稍挫其銳氣，也是為了趕在其他封臣到來之前，爭取到布雷肯家的積極擁護。免得諸侯一多、權威分散，他固然能以封君的名義強壓，可難免會損害河間地軍的戰力。不如這般水到渠成來得體面且高效。
藉助集結軍隊的時間差來一步步收攏軍權，不僅可以用在石籬城伯爵身上，也能用在其他封臣身上。艾德慕作為年少的主帥，更應該發揮每一分優勢來鞏固自身地位。
徒利軍和布雷肯軍統一訓練沒兩天，又有新封臣到場。不過來者無須讓艾德慕像對付傑諾斯那樣拿捏，他反而要多加回護，防止石籬城伯爵與來者起衝突。
布林登·布萊伍德代父出征，打著紅底黑盾群鴉枯樹圖案的方旗，率領鴉樹城的軍隊趕到，兵力與石籬城一致，計有五百士兵、一百民夫，其中七八十人騎馬。艾德慕單獨去迎接這位同學兼好友，把布萊伍德軍的營地安排在布雷肯軍完全相反的另一側，中間用徒利軍所在的緩坡草場隔開。
鴉樹城抵達半日後，紅粉城派柏家族的藍底方旗也出現了，圖案是粉紅少女手持白色綢緞跳舞。克萊蒙特伯爵身形矮胖，羅圈腿，一頭濃而亂的紅髮。他與其長子馬柯領軍前來，士兵與民夫合計三百五十人。
接著，兩個凡斯家族聯袂齊至，共計出兵八百。旅息城的凡斯伯爵攜長子卡列爾爵士，亞蘭城的凡斯伯爵年高眼盲，由長子羅納德和次子雨果代領。隨行的還有凡斯家族的下級封臣，橡果廳伯爵托馬·斯莫伍德，他帶了一百人。
下一個封臣，艾德慕留下叔叔「黑魚」爵士守營，自己多迎出兩里。其他諸侯也沒覺得有何不妥，因為來者是徒利家族的姻親，赫倫堡的河安伯爵，與艾德慕的母親米妮莎夫人同出一族。他領兵五百，內含一百民夫。嚴格來講，赫倫堡的兵力沒有達到霍斯特老公爵徵召令的要求，但艾德慕只當未見。
倒數第二批趕赴集結地的，是東河間地的一眾諸侯。雷蒙·戴瑞伯爵領兵兩百，女泉城的威廉·慕頓伯爵領兵兩百，萊蒙·古柏克伯爵領兵一百，柳木城的崔斯坦·萊格帶來一百人。他們都是篡奪者戰爭中支持坦格利安家族、後被懲罰的諸侯。艾德慕一視同仁地接待了他們，並無苛責之意。
艾德慕的好友派崔克·梅利斯特應徵趕來，令他頗為欣喜。海疆城需防備鐵民登陸，所以梅利斯特家族的兵力未得動員，霍斯特老公爵已命泰陀斯·布萊伍德伯爵留守鴉樹城，隨時策應海疆城。但傑森伯爵仍允許長子派崔克領兵一百，隨艾德慕遠征鐵群島。
派崔克給奔流城少主帶來了兩個好消息。其一，鐵群島首領巴隆·葛雷喬伊派長子羅德利克進攻海疆城，被傑森伯爵在城下陣斬。其二，佛雷家族的軍隊正在集結路上，但因人數眾多行動遲緩，被派崔克這一百人甩在了後面。
「佛雷家的人又來得晚？」艾德慕對著朋友面露輕笑，仿佛此事正合他心意，「也罷，李河城居於河間地最北端，他們大隊人馬行動不便，晚個一天兩天也情有可原。但殊不知，集結得越晚越吃虧嗎？若再違犯軍法，那就別怪我不講情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