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比武大會:阻擊紅毒蛇(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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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傳令官喊出了奧柏倫·馬泰爾和他對手的名諱,一匹青黑色的戰馬搶先衝進賽場。

  戰馬上坐著一位矮胖敦實的騎士,他的胸膛如酒桶般寬厚,雙臂和雙腿粗壯,腿腳朝內彎曲,似是常年騎馬導致的。騎士其貌不揚,他的鼻子很寬,眼睛很近,一雙耳毛茂密的尖耳朵,他的聲音像喇叭一樣刺耳。

  「『紅毒蛇』快來領教我的長槍,讓我看看你是不是真那麼了不起。」

  騎士用槍桿敲著左臂上的盾牌示威,盾面是一隻紅金狐狸,他是亮水城伯爵的弟弟,亞賽爾·佛羅倫爵士。

  「我第一次看見大樹樁能穿盔甲、能說話,真是有趣。」

  奧柏倫騎著赤身黑鬃的愛馬,他體型高大勻稱,竟給人以苗條而優雅的感覺,橙紅的綢緞披風曳動著,長槍搭在肩膀上,迤迤然步入賽場,他瀟灑不羈的儀容反襯得對手的面孔越發不堪。

  艾德慕一度疑心提利爾家族讓亞塞爾爵士對抗紅毒蛇,是想讓佛羅倫家族出醜。

  佛羅倫家族強大而古老,血緣可追溯到「青手」加爾斯之女「狐狸」佛羅瑞絲的三個兒子之一。其領地亮水城與高庭接壤,佛羅倫家族還很喜歡炫耀自家的血統比封君更接近園丁家族。

  不過,兩個選手一較量起來,艾德慕的疑心就打消了大半。

  亞塞爾爵士馬上的武藝比他的樣貌要出眾得多。第一回合,他和紅毒蛇雙雙命中對方,他的槍尖被紅毒蛇的盾牌偏斜。紅毒蛇沒刺他的頭部,正中他的盾心,他硬生生穩住了身形。

  亞賽爾·佛羅倫的矮壯為防守帶來了很大的優勢,重心更低,盾牌能保護的面積更大,坐在馬背上穩若磐石。

  後續兩回合,奧柏倫分別刺中亞塞爾爵士的肋部和胸側,槍尖均被對方的板甲胸鎧弧面滑開。亞塞爾酒桶般的軀幹意想不到的堅韌,兩次被打得仰過去,又兩次靠著粗壯的大腿夾緊馬腹翻身坐正。

  第四回合,亞塞爾·佛羅倫撐不住了,似是肌肉的能量到了極限,奧柏倫刺中他的右肩,他掙扎著掉下戰馬,躺在泥地上喘著粗氣,失去了再戰的力氣。

  場外的艾德慕看得頭皮發麻。紅毒蛇雖然沒有復現那長槍一擊爆頭的神技——艾德慕覺得自己嘗試六次能成功一次簡直是上天保佑——然而,紅毒蛇對亞塞爾爵士的四次攻擊,落點沒有一次重複,堪稱指哪兒打哪兒,且出槍全無徵兆,根本預判不了槍尖軌跡。

  而紅毒蛇遭受亞塞爾爵士的攻擊時,又是另一幅光景,他仿若與坐騎融為一體,總能找到適宜的位置和角度,用盾牌承接對方的槍尖。故爾,同樣是被長槍刺中四次,紅毒蛇仍有餘力坐回馬背。

  沒隔多久,又到了奧柏倫上場的時刻,對陣他的是佛提莫爵士,出身紅湖城的克連恩家族,也是高庭的教頭。

  「提利爾家族派佛提莫爵士來撿便宜了。」波隆小聲和羅索·布倫說。幾天以來,比武大會剩餘選手的身份,大家都打聽得八九不離十了。

  長槍比武中,承受衝擊時保持穩定,是整個運動中最考驗體能極限的環節。

  在那個瞬間,核心肌群要固定上半身,大腿內側和臀肌要與馬連為一體,手臂和肩部要維持長槍與盾牌的方向,頸部要防止頭部猛烈後甩造成腦震盪。以上肌肉不是在發力,而是在瞬間爆發出極限力量後,立刻進入高強度維持狀態。

  西利歐給艾德慕增加的水舞者卸力特訓,就是為了減少防禦騎槍的身體損耗。

  紅毒蛇贏了亞塞爾爵士,不代表沒有付出任何代價。選手們都清楚,被四次長槍命中不是兒戲,兩輪比賽之間那點時間,不夠他緩過勁來。

  「佛提莫爵士不見得能贏。」羅索·布倫語氣中透著對奧柏倫的佩服。

  「操縱抽籤的人小看紅毒蛇了,看他的模樣,再對付一個亞塞爾爵士都不難。」艾德慕瞧見奧柏倫自侍從手裡接過酒袋,臉色紅潤,汗跡微微。

  佛提莫·克連恩或許比亞塞爾爵士要靈巧一些,但他沒有亞塞爾爵士那麼堅實的身軀,他的那點靈巧在紅毒蛇面前不值一提。

  開賽沒多久,奧柏倫·馬泰爾那蛇信般吞吐不定的槍尖就讓眾人看花了眼,包括他的對手。佛提莫爵士兩回合就被多恩親王刺下了馬,根本沒撿到便宜。

  艾德慕望向看台中部的高位,梅斯公爵和那兩位貴婦人對紅毒蛇的戰果,沒表現出太失望的樣子,似乎還有後續籌謀。

  提利爾家族操縱抽籤的意圖愈發明顯,給維拉斯分配稍弱些的對手,以便維拉斯去適應和成長。給外來的高手分配強勁的對手,比如波隆和羅索·布倫就是這樣被篩下去的。接著讓高手相互對決,或者去對付紅毒蛇。


  假設如願把紅毒蛇淘汰掉,提利爾家族最後肯定會安排一個可控的人選與維拉斯進入決賽,那個人即便不會被收買,估計也會讓維拉斯雖敗猶榮,漂漂亮亮的拿個亞軍當保底。

  在這種情況下,艾德慕能抽到什麼樣的簽,取決於提利爾家族的想法。比武大會的前三名,幾乎能劃定一個小圈子進行分配。

  晚間回營,馬圖斯·羅宛請艾德慕單獨在帳中宴飲。

  「明天長槍比武的冠軍就會誕生。」金樹城伯爵像是提前知曉了賽程。「他要戰勝五個對手。」

  「奧柏倫·馬泰爾親王會倒在車輪戰之下麼?」艾德慕聽懂了,紅毒蛇如果想碰上維拉斯,唯有一天內打敗四個對手進入決賽,而這四個對手都會是難啃的硬骨頭。「萬一……」

  「塔利大人、加爾斯爵士、亞歷斯爵士、布萊斯爵士和他的兄弟羅德蘭,這些優秀的戰士都在呢,再加上你,野豬林的霍德。」金樹城伯爵用一把銀餐刀切開烤羊排,粉嫩的汁水順著刀刃溢出。「萬一真讓紅毒蛇闖入決賽,哪怕維拉斯一回合都沒撐住,他也能拿到亞軍的名次,梅斯大人勉強可以接受。」

  「公爵大人讓長子和紅毒蛇比武,是不是太冒險了?」艾德慕想起了另一個世界線上的悲劇,他知道自己影響不到提利爾家族的決策,就當是閒聊了。

  「換做是我,我是不會安排維拉斯與紅毒蛇交手的。」金樹城伯爵思量著。「但紅毒蛇在高庭比武出夠了風頭,他應該不會耍什麼花樣了,毒害高庭的繼承人對多恩有什麼意義呢?」

  「您說得對。」艾德慕給馬圖斯斟滿酒杯。

  從利害關係上講,提利爾家族以及整個河灣地與多恩雖有宿怨,但篡奪者戰爭時,兩家都是保王軍,存在共同的利益。這種政治格局到了拜拉席恩王朝仍有延續。因此,奧柏倫·馬泰爾並無傷害維拉斯·提利爾的動機。

  興許是他多心了,艾德慕自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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