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舊傷難愈(上)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海鷗鎮的守備軍來得頗為匆忙,他們面對艾德慕謹慎的武力布置,也謹慎地採取了對峙策略,哪怕守備隊派出的士兵人數有三倍的優勢。

  卡列斯爵士受命去與守備隊交涉,得知是奔流城的少主與海關稅務官發生了決鬥,了解前因後果的守備隊首領把士兵撤遠了些,以示沒有敵意,這名姓謝特的騎士表示,要通知月門堡的鷹巢城公爵兼王國首相。

  「艾德慕大人,我建議您留在海鷗鎮等幾天。」謝特爵士說。

  「你想關押我?」艾德慕問。

  「不。」謝特爵士斟酌了片刻。

  「不至於,您想離開,現在就可以走,但那樣您也是留下了一個麻煩,留在海鷗鎮您和艾林大人溝通更方便,您願意的話,可以去我們家族的海鷗塔做客,那兒能看到很美的海景。」

  「謝特家族招待我,就不怕惹麻煩上身麼,我去了海鷗塔,等於是謝特家族要為我的安危負責,你就不怕有貝里席家族的朋友報復我?」艾德慕微笑,雖說他不覺得誰會失心瘋到去為「小指頭」報復奔流城的繼承人,但他始終做最壞的打算。

  謝特爵士片晌不說話,然後咬牙道:「謝特家族願意保護您,海鷗塔比鎮子裡要安全得多。」

  艾德慕割了培提爾的舌頭,他就沒打算逃,他要收拾首尾,培提爾·貝里席明面上是谷地封臣和海關稅務官,他要與瓊恩·艾林取得諒解,也得給萊莎一個交代。

  海鷗鎮作為商業大港,確實龍蛇混雜,想建立一套嚴密的安保體系,還是要依賴城堡這種物理設施,海鷗塔是個好選擇。

  「如果你允許我帶護衛隨行的話,我會感謝謝特家族的邀請。」艾德慕說。

  謝特爵士打量了一眼騰躍鱒魚旗下的士兵,說:「十個人,包括您在內。」

  「好。」艾德慕馬上做出決定。「叔叔,你選八個人給我,把剩餘的人帶回河間地,波隆,你陪我留下。」

  「黑魚」爵士同意了,既然打算留在海鷗鎮的海鷗塔,八九個人足以抵擋一些見不得光的手段暗害艾德慕,若是格拉夫森家族和謝特家族想動刀兵,再多幾十個人也沒意義。

  艾德慕的貴族朋友倒是有不少想和他一起入住海鷗塔,但被勸退了,他們回到各自的家族把遊歷路上的見聞散播出去,比留下來更有意義。

  決鬥的消息是通過渡鴉送出去的,等了沒兩天,艾德慕收到回信,他本以為會被傳召至月門堡,誰知瓊恩·艾林帶著妻子和近臣朝海鷗鎮出發了,說是提前動身回君臨理政,如此一來,就省去了艾德慕來回折返的奔波。

  沒多久,就在海鷗塔的大廳里,鷹巢城公爵夫婦接見了艾德慕,瓊恩·艾林尚未開口,迎接艾德慕的卻是一隻發狂的母貓——萊莎·艾林,她紅腫著雙眼,似乎哭過多次,她撲上來廝打艾德慕。

  「為什麼,艾德慕,培提爾是你的哥哥呀,你為什麼要如此傷害他,還割了他的舌頭?!」

  艾德慕鎮定地用兩手握住二姐柔弱的雙腕,萊莎想抬腿踢弟弟,可艾德慕鐵鉗般的手用力一捏,向前下壓,萊莎疼痛之餘被壓得雙腿一軟,險些跪倒在地。

  隨侍的瓦狄斯爵士疾步趕至,想解救自家夫人卻無從下手,他明白這涉及到主公的家務事,只能指望自己與奔流城少主的交情。「您弄疼萊莎夫人了……」

  「幫我送姐姐下去休息,我想和瓊恩大人單獨談談。」艾德慕鬆開手,萊莎坐在地上,僵著雙手,低聲啜泣。

  瓦狄斯爵士扶起自家夫人,回頭看向鷹巢城公爵,見主君向他點了點頭,便退了下去,等他和萊莎出了廳門,艾德慕聽到了侍衛隊長命令士兵守好大廳出口的聲音。

  瓊恩·艾林走下海鷗塔的寶座,踱近妻弟,他比自己的岳父霍斯特·徒利年齡大近二十歲,卻更健壯,臉上的皺紋在燭火下顯得越發深刻,那是七國風雨沖刷出的溝壑。

  「告訴我,你和培提爾是怎麼回事。」

  「瓊恩大人,培提爾辱沒了徒利家族和艾林家族的榮譽,我懲罰了他,讓他無法再散播流言蜚語。」

  「你在決鬥前說的那些話都是真的,沒有一點隱瞞?」鷹巢城公爵渾濁的老眼盯著年少的妻弟。

  「您知道,萊莎姐姐嫁給您時已非完璧之身。」艾德慕猶豫再三。

  「那都是過去的事了,我老邁不堪,萊莎青春年少,霍斯特大人也是位忠實的朋友。」鷹巢城公爵不以為意。

  「培提爾住在我家時,奪走了萊莎姐姐的處子之身,所以父親將他逐出了奔流城。」艾德慕坦言道。


  「原來是他……」

  鷹巢城公爵的臉上泛出一絲受傷的神色,但艾德慕看得出那並非糾結於男女之情,瓊恩·艾林飽經滄桑,他在乎的是艾林家族的名聲是否受損。

  「培提爾在我家當養子,追求凱特琳姐姐,卻又玷污了萊莎姐姐,您覺得他是個什麼樣的人?」艾德慕苦笑。「他回到谷地,再次接近萊莎姐姐,他是為她好麼,還不是為了藉此獲得您的提拔?」

  「我承認他非常有才幹,也請您看清他是怎麼回報我們的,怎麼回報幫助他的人,您越重用他,他只會變本加厲地恩將仇報。」艾德慕一吐胸中惡氣。

  「你找培提爾決鬥是擔心有人為他求情?」鷹巢城公爵理解了妻弟的舉動。

  「如果我父親想殺培提爾,根本不會放他離開奔流城,畢竟是自己養大的孩子,未必沒有讓他改邪歸正的心思,可我來到谷地,發現他毫無悔過之意,迫不得已出此下策,請您諒解。」

  艾德慕低頭致歉,在別人的領地上重傷別人的封臣,儘管道理在手,也得擺足姿態。

  鷹巢城公爵伸手搭在妻弟的肩膀上:「艾德慕,你無需我的原諒,我應該謝謝你,幫我趕走了身邊的一條毒蛇,懲治培提爾,確實沒有人比你更合適。」

  想起年輕夫人的小性子,鷹巢城公爵略感無奈,艾德慕找培提爾決鬥,不僅理所當然,還承擔了萊莎等支持培提爾的人的怨恨,免於影響他的家庭和睦,這是個不得不承的人情。

  「你和培提爾的決鬥光明磊落,且事出有因,你隨時可以離開谷地,我會寫封信給你的父親,再送封信去北境給凱特琳夫人,把事情解釋清楚。」

  瓊恩·艾林作為谷地守護,是培提爾·貝里席的封君,又是霍斯特老公爵的女婿和凱特琳·史塔克的妹夫,他不追究,還替艾德慕說情,其他人就更沒理由指責艾德慕了。

  不過,艾德慕尚有一關要過。

  「瓊恩大人,能讓我再單獨見一面萊莎姐姐麼?」

  鷹巢城公爵眼神複雜地看了一眼妻弟。

  「我去找她進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