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斷指(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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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間地總督、奔流城公爵霍斯特·公爵的養子培提爾·貝里席對徒利家族恩將仇報?!

  還涉及王國首相、東境守護、鷹巢城公爵?!

  在場有名有姓的貴族子弟都瞪大了雙眼、豎起了耳朵,生怕錯過一點兒細節。

  「艾德慕,這話從何說起,霍斯特大人對我有養育之恩,我對他無以為報,徒利家族沒有對不起我,我對徒利家族更沒有半點不敬的意思。」培提爾戴著頭盔,沒拉下面甲,他滿臉誠懇。

  艾德慕盯著養兄弟,對「黑魚」爵士說。「叔叔,你看見了麼,培提爾就是個偽君子,他做了那些事,卻說對父親無以為報,對徒利家族半點不敬,我都不知道他的真不敬是個什麼樣子。」

  培提爾自恃當年之事知情人僅限於三個,除他之外的霍斯特公爵和萊莎都不敢泄露出去,以免破壞徒利家族的聲譽,偏偏沒料到艾德慕也知曉內情,還告訴了布林登·徒利。

  艾德慕對叔叔撒謊是沒意義的,叔叔一回到奔流城就能去找霍斯特老公爵辨別真假。

  「黑魚」爵士明白這一點,他把侄子揭露的真相,與自己發現的一鱗半爪相互印證,已經完全確信了培提爾玩弄兩位侄女感情、對徒利家族忘恩負義的事實。

  他看到兄長一手提攜的養子此刻恬不知恥的狡辯,又想到萊莎·徒利與瓊恩·艾林結婚後,還是他護送到谷地的,那時他的二侄女作為新娘卻身心俱傷,不知道要在丈夫那裡受多少委屈。

  「黑魚」爵士對培提爾再無半點情面,他攥緊劍柄。

  「培提爾,你這個無恥之徒,我恨不得親手要了你的命。」

  戰功卓著又在谷地當過血門騎士的布林登·徒利,壓上了幾十年的騎士盛名,一改之前勸阻侄子的態度,對培提爾滿口殺意,令旁觀者大為驚訝。

  河間地使節團的人馬原來就是支持艾德慕的,這下賈斯皮爵士和多米利克心中疑慮也消散了不少。

  「艾德慕,對不起,你記恨我擾亂凱特琳的婚約對麼,那件事是我年輕時過於衝動,被愛情變成了傻瓜,請你原諒我。」培提爾極為內疚地說,他的反應很快,奔流城公爵的養子挑戰布蘭登一事算不上隱秘,艾德慕聽說後為家族名聲向他尋仇也正常。

  「培提爾,我父親不計較你出身卑微,將你收養於膝前,你卻覬覦他的女兒。而我姐姐凱特琳不喜歡你,你還去攪擾她的婚事,不顧全她的名節,損害河間地與北境的友誼,你覺得憑『衝動』和『愛情』,就能當作理由,求得原諒麼?」

  培提爾臉色一白,他想大事化小,歸咎於情感問題,可艾德慕不僅直接上升到了道德和政治的層面,還當眾揭他的傷疤:凱特琳不喜歡他。

  「艾德慕,我很抱歉,霍斯特大人懲罰過我了,我被逐出了奔流城,凱特琳……凱特琳不想看到她愛的兩個兄弟刀劍相向,她會心碎的。」培提爾眼中含淚。

  奔流城的少主幾乎怒極反笑,培提爾很會打感情牌,他這話對叔叔奏效了,「黑魚」爵士的手指鬆開了劍柄,這位面對十倍強敵圍攻都面無懼色的騎士典範一時心神動搖。

  培提爾真當艾德慕是個十四歲的懵懂少年呢。

  「然後呢,你回到谷地,仍在孜孜不倦地敗壞徒利家族和你主君艾林公爵的榮譽?」

  奔流城的少主不會聲張萊莎·徒利墮胎的秘密。河間地總督拿一個失貞流產過的女兒換一個公爵夫人的寶座,谷地守護為了打贏戰爭屈尊迎娶自家封臣的棄履——一旦公開,河間地與谷地諸侯都面上無光。同樣,培提爾目前也不會聲張,說出來非但自己死路一條,貝里席家族和領地都會被抹去。

  但是,不代表艾德慕不能拿此事出來做文章。

  「我早就聽人說過,你向身邊的人大肆吹噓與我的兩位姐姐情誼非凡,你口口聲聲說對我父親無以為報,將他置於何地?」

  「瓊恩大人慧眼識珠,任命你為海關稅務官,讓你能一展所長,你詆毀他夫人的名譽,將他置於何地?」

  「我姐姐凱特琳嫁給了艾德大人,你怕她心碎,還敢四處向人捏造與她的密切關係,還敢裝作為她考慮?」

  培提爾在未來確實宣稱過他取了徒利姐妹兩人的處女,雖然艾德慕不記得到底是公開宣稱的,還是私下宣稱的,艾德慕也不記得當前這個時間段培提爾有沒有跟別人說過類似的話。

  或許眼下的培提爾沒有說得那麼露骨,僅僅是暗示自己有徒利姐妹作為後台,但只要有一星半點的風聲傳出來,艾德慕一番話的目的就達到了,哪怕培提爾和徒利姐妹關係不一般的風聲是他的敵人構陷的,艾德慕即能利用得上。


  「不,艾德慕,你聽我解釋,這都是嫉妒我的誣衊之詞。」

  培提爾面無血色,他的養兄弟尚未叫他流血,可已叫他的政治前途終結,奔流城少主說出來東西本身就是種罪證,足夠無風起浪。

  賈斯皮爵士和多米利克對視了一眼,事涉他們的主君,兩人有些惱火,他們不能對把事情鬧大的艾德慕惱火,因為艾德慕是在捍衛徒利家族及姻親的榮譽,他們只能對培提爾惱火。

  河間地的在場貴族們早已怒火中燒。

  艾德慕要做的,即是把培提爾和姐姐們之間的糾纏,定性為培提爾散播的不真實的、扭曲的、添油加醋的謠言,把忘恩負義、恩將仇報的標籤釘死在培提爾身上。

  他再以此來處置培提爾,名正言順,還可以殺雞儆猴,讓好事者知道誹謗徒利家族的代價,培提爾能僥倖從決鬥中活下來,也會社會性死亡。

  「誣衊?」沒人看清面甲下的艾德慕是什麼神情。「培提爾,你心裡清楚自己做了什麼,現在,我要用劍來審判你的罪!」

  奔流城的少主把半紅半藍塗色的盾牌對準培提爾,他拿劍的手從盾後亮出,手腕上掛著一方繡著騰躍鱒魚的淡藍手帕,很像當年培提爾和布蘭登決鬥時,凱特琳送給布蘭登的信物,也是培提爾苦求不得的東西。

  布蘭登戴著凱特琳的信物打得培提爾落花流水,艾德慕北上臨冬城時向凱特琳求得了一件仿製品,姐姐以為是弟弟無聊的玩笑,輕易憑記憶繡出。

  果然,培提爾一眼見到手帕,失魂落魄:「不可能……那是什麼?」

  「道理和正義。」艾德慕舉起盾牌,揮動長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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