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恐怖堡的繼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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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位氣度不俗的公子是誰?」艾德慕腦海中其實有了答案,可他還是想聽聽紅壘伯爵的介紹。

  「他呀,可是位很有前途的年輕人,北境紅王的子孫來到谷地的紅壘當侍從,是不是很湊巧?」霍頓·雷德佛笑眯眯地說。「恐怖堡伯爵的繼承人,多米利克·波頓,快滿十五歲了,也是在我這裡當侍從的最後一年,我的兒子們很捨不得他,他們簡直像兄弟一樣。」

  「多米利克,能為我們演奏一首豎琴麼?」紅壘伯爵出聲問道。

  安靜的貴公子躬身向高台行禮,表示領命,他向大廳邊緣招手,一個胸口同樣繡著粉底紅色人形紋章的僕人送來了豎琴,整個過程他都一言不發。

  令艾德慕吃驚的是,紅壘的廷臣及僕從一聽伯爵說讓多米利克彈琴,又看到多米利克站起來,居然都不約而同地默不作聲,期待著多米利克的獻藝。

  主家眾人的安靜,也引起了客人們的注意,安靜像是會傳染似的,鷹巢城公爵的衛隊軍官和河間地使節團的貴族子弟們都安靜了下來。

  最後一點人聲消失,大廳里安靜達到了極點,只能聽見火焰燃燒的噼啪聲,多米利克撥動琴弦。

  在這持續了一年多的滴水成冰的冬季,艾德慕聽到了初春溪流破開薄冰的脆響,聽到了夏季的剔透的雨點、聽到了秋季清澈甘泉的流淌。

  琴聲清涼,卻不帶冷意,傷感的音色沁人心脾,長桌上再粗鄙不文的老兵、再糊塗貪杯的醉鬼也都不吵不鬧,聽得出神。

  多米利克一首曲罷,許多人都發出了沒聽夠的嘆息聲,還有人請他接著演奏,他含蓄地一笑,轉身對大家欠了欠身,回到了座位上。

  霍頓·雷德佛沒有讓他再奏一曲的意思,顯然有所偏愛,只是問貴客:「艾德慕大人,布林登爵士,二位以為?」

  「我是個粗人,我從來沒見過這般出色的琴技。」「黑魚」爵士說。

  「說句不吉利的話,他讓我想起了傳說中的一個人。」艾德慕看到紅壘伯爵的臉色僵硬了一瞬。「不過,我沒見過那位龍太子雷加,霍頓大人,你應該見過,你覺得多米利克與他相比怎麼樣呢?」

  「多米利克和雷加可不是一回事。」紅壘伯爵乾笑道。「那位惡龍之子,獨具魅力慣於迷惑人心,他容貌俊美、氣質憂鬱,不光豎琴彈得好,還有一副好歌喉,能讓美人思春、勇士落淚,多米利克不敢與雷加相較。」

  「霍頓大人,我沒有別的意思,看到這樣一位俊傑,心生感慨而已。」艾德慕溫和地說。「假設我父親不是河間地總督,我何德何能有機會讓多米利克大人為我獻藝呢。」

  「艾德慕大人……你……你真是太謙虛了。」紅壘伯爵稍感意外,年輕氣盛的小少爺他見多了,認知清醒的倒是少數。

  「我在北境時就聽說過,恐怖堡伯爵盧斯·波頓大人有位寶貝公子,擅長豎琴,精通歷史,騎起馬來如生在馬背之上,今天聽他彈琴,果然像傳言一般美妙,我拙於音律,自愧不如。」

  艾德慕把玩著手上的雕花銅杯。

  「談起歷史長篇大論,怕是大家聽了無趣,明天我想見識一下多米利克大人的騎術,霍頓大人,你意下如何?」

  「那你可要小心了,多米利克有當比武冠軍的天資。」霍頓·雷德佛微笑。

  艾德慕自有其虛榮心,但善於掩飾與克制。

  遊歷的路上,他總居於高台上位,聽各方奉承:若是凡夫俗子獻媚,他淡然處之;若是賢臣良將讚譽,他也暗生快慰;唯獨青年才俊示好,他則會不自覺地萌發出一較長短的的念頭。

  次日一早,朝陽剛剛灑下一縷晨曦,艾德慕和多米利克就來到了紅壘校場,校場邊緣圍滿了觀眾。

  霍頓伯爵臨時搭了個木架望台,和兒子們坐在上面,本來休息一晚就要回軍月門堡的瓦狄斯·伊根爵士也上瞭望台,他堅持要看完比武再走,於是成了裁判之一,充當裁判的還有「黑魚」爵士。

  因為是只比騎槍,所以裁判們約定落馬一次就算輸,不像尋常的比武大會那樣,落馬後仍有餘力就能繼續馬戰或步戰。

  艾德慕來紅壘時,已經拿出不少于贈送心宿城的厚禮給雷德佛家族,這番騎槍比武是友誼賽,不像是正規的比武大會那樣以馬匹和盔甲作為賭注,可他依然展示了一件裝飾性的馬衣作為彩頭,那是以櫻紅色和棗紅色拼成方格圖案的大塊織錦,很配紅壘或恐怖堡的紋章。

  彩頭不算貴重,但甚是討喜。

  如果說昨晚艾德慕是競爭心理占了上風,那一夜休息後,早上的艾德慕是結交心理占了上風,貴族比武可以用來解決紛爭,也可以用來當社交活動,主要是看發起人是否表達了善意。

  艾德慕見過多米利克以來從未冷顏惡語,他的彩頭一亮相,觀眾們就明白他是為交朋友來的,人群氛圍更為歡樂熱烈。

  多米利克·波頓儘管與艾德慕同齡,然而,他是個背景複雜的關鍵人物,會牽扯到北境的政局嬗變。

  恐怖堡伯爵僅有多米利克這一位嫡子,他母親是溪流地伯爵的大女兒,早年死於一場熱病,他的姨母是芭芭蕾·達斯丁夫人,目前統治著荒冢屯,多米利克給他的姨母當了四年侍酒,姨甥之間感情頗深,而達斯丁家族自稱是荒冢王的後代。

  可以說,身為紅王血脈嫡長的多米利克,也能調動荒冢王子孫的力量,是最有資格挑戰史塔克家族地位的人。

  艾德慕也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多米利克是個重視親情的好人,最終卻死於親人之手,某一天他不顧父親的勸阻,主動去探望私生子弟弟,回家之後暴病身亡。

  荒冢王后裔和紅王后裔失去了聯手的機會,恐怖堡迎來了一個禽獸不如的新繼承人。

  艾德慕想,保住多米利克的性命,把他拉到自己的陣營里,會不會對一片黑暗的未來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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