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一聲炮響!神技【焚神圖印】
邁錫尼王城議事廳。
第二任國王,賢明的厄勒克特律翁,下達了最新指示——
邁錫尼國民將全力支持雅典,同舟共濟,守望相助,為人類種族延續,貢獻一份力量。
在厄勒克特律翁威望的號召下,邁錫尼人自發地貢獻出家裡的錢財和餘糧,捐獻給雅典人。
不少邁錫尼人,本身就來自雅典遷徙而來,對雅典有著很深的感情,募捐頗為順利。
沒多久,邁錫尼王城的募捐糧倉里,便堆滿充裕的糧食。
而邁錫尼王城中,眾神的眼線,也將這件事,第一時間呈遞到奧林匹斯神王宙斯面前。
奧林匹斯神殿。
神王宙斯抬手,將一卷羊皮紙碾碎,掌心一道閃電將其焚毀成飛灰。
他面色陰鬱,周身氣壓低得令人窒息。
片刻後,宙斯陰沉開口,語氣冰冷刺骨:
「他既然執意幫雅典,寧肯犧牲邁錫尼人的福祉,也在所不惜……那這國王之位,還是讓給有能力的人吧。」
說罷,一道雷電從他掌心竄出,劃破天際,墜向人間。
……
凡間,邁錫尼王族的一片私有草場。
安菲德里翁揮舞著手中木棒,驅趕著一群牛群,緩緩走向草場入口。
這批邁錫尼王族似有的牛群,是邁錫尼國王,厄勒克特律翁特所有。
此時國王下令,要求他驅趕到指定位置,供給援助雅典人。
安菲德里翁其實心中充滿好奇,這樣一群牛群,如何運送到雅典?
但是厄勒克特律翁沒有給出解釋,他便也沒有詳細追問,只是按照國王的要求行事。
片刻後,厄勒克特律翁騎著一匹駿馬飛馳而來,他翻身下馬,迎向驅趕牛群的安菲德里翁。
「怎麼樣?所有牛群都趕過來了嗎?」厄勒克特律翁詢問道。
「都在這裡了,國王陛下。」安菲德里翁躬身,恭敬應道。
厄勒克特律翁輕撫鬍鬚,露出滿意笑容。
就在這時,晴空萬里的天空,突然降下一道雷霆。
那道閃電不偏不倚,剛好擊中一頭公牛的屁股。
那公牛立刻發了狂,四蹄狂奔,牛角狠狠撞向兩人。
安菲德里翁大驚失色,手中木棒用力拋出,砸向公牛。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卻讓他感到震驚且不敢置信——
只見那木棒,擊中了公牛犄角,隨後划過一道詭異的弧線,反彈正中厄勒克特律翁的頭部。
厄勒克特律翁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痛呼,便一頭栽倒在地,額上滲出一道粘稠的鮮血。
安菲德里翁呆愣片刻,立刻衝上前,一邊查看國王傷勢,一邊口中輕呼:
「陛下,您沒事吧?快醒醒!」
他顫抖著伸手探向國王鼻息,瞬間僵住。
厄勒克特律翁已沒了呼吸。
安菲德里翁耳畔,再出傳來公牛四蹄狂奔的震動聲,他只得就地翻滾,閃身避過。
此處喧鬧的動靜,立刻吸引來遠處禁衛軍的注意,他們紛紛奔跑趕來,一起協助制服發瘋的公牛。
安菲德里翁渾身沾滿灰塵,呆愣愣地望著失去呼吸的國王,與地上染血的木棒,心中不斷迴響一個恐怖的事實:
「我殺了國王陛下?」
他忍不住打了一個哆嗦,一股透體寒意湧上後背。
倘若他對眾人說,他是失手殺死了國王,真的會有人信嗎?
不,這麼離奇的故事,所有人都會認為,他是故意殺死國王,並編出這麼一個蹩腳的理由,來推脫罪責。
安菲德里翁目光僵硬地從屍體上挪開,看向亂鬨鬨制服公牛的幾名禁衛軍,而後停在國王厄勒克特律翁騎乘來的那匹駿馬。
「跑!」
這個念頭,在安菲德里翁腦海中炸響。
那群禁衛兵,一旦制服瘋牛,馬上便會發現這裡的異樣。
如果他被抓,他的妻子阿爾克墨涅怎麼辦?妻子肚子裡的孩子怎麼辦?
幾日前,阿爾克墨涅告知他一個喜訊——她懷孕了。
安菲德里翁不想連自己的親骨肉都沒見上一面,便因這麼一場荒唐的意外,被推到絞刑架上斬首。
沒有猶豫,安菲德里翁一步跨出,翻身躍上馬背,向著住處疾馳。
身後傳來禁衛軍的疾呼與追逐的腳步聲,只是那聲音,落在身後,越來越遠。
……
一匹駿馬在邁錫尼街道上狂奔。
只是馬上的將軍,此時未著盔甲,衣衫狼狽不整,眼中儘是恍惚與恐懼。
「咚!」
房屋的大門被粗暴踹開。
安菲德里翁慌張地跑進屋,衝著屋內大喊:
「阿爾克墨涅,你在哪?」
一個面容柔美的女子,從屋內走出,溫聲開口道:
「我在這裡,親愛的,怎麼了?你看起來很不安的樣子。」
「快!和我走!」
安菲德里翁一把抓住阿爾克墨涅的手腕,拉著對方就要往外走。
阿爾克墨涅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不解地追問:「發生了什麼事?要出遠門嗎?我還沒有準備行李……」
「來不及了!再不走,他們就會趕來這裡,把我們都抓走!」
安菲德里翁轉過頭,眼中充滿驚懼,他捧著阿爾克墨涅的臉龐,聲音顫抖。
阿爾克墨涅惶恐地望向愛人。
「親愛的,快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你犯了什麼錯?他們為什麼要來抓你?」
「我……我殺了國王厄勒克特律翁。」他眼神一片灰敗,仿佛依舊不能接受這個事實。
「什麼?!」阿爾克墨涅捂住嘴,臉色不由慘白。
安菲德里翁握住阿爾克墨涅的雙手,輕聲道:
「親愛的,不管你信不信,我不是故意的。算我求你,為了肚子裡的孩子,和我一起走吧!」
「可是……我們能去哪裡呢?」阿爾克墨涅眼角通紅,噙著淚水道。
「去底比斯!」安菲德里翁語氣堅定。
「那是我了解,唯一與邁錫尼、雅典等城邦,關聯不深的王國。我們去那裡,哪怕做一個普通的城民,也好過天人永隔。」
「嗯!我和你走!」
阿爾克墨涅終於被丈夫說動,二人共乘一匹馬,呼嘯著沖向城外的荒原。
……
雅典城,烈日高懸,酷熱難耐。
陽光炙烤著大地,曬得人汗水淋漓。
珀爾修斯正在緊鑼密鼓操練獅鷲營,他騎乘飛龍,頂著烈日不斷疾馳俯衝,身後數十獅鷲營戰士,遵從他的指令,呈「人」字形排開,一齊低空掠過雅典王國訓練場。
為了避免上次戰役中,因為默契不夠,獅鷲營士兵們,不能第一時間領悟他的命令,因而造成傷亡。
珀爾修斯這些時日來,將獅鷲營按照他私兵的標準苦練。只為確保下次戰役中,他指哪打哪,命令得到精準高效地執行。
訓練場上,一位斥候騎著馬趕來,衝著俯衝掠過的珀爾修斯高聲疾呼:
「邁錫尼密信!」
聽到這聲呼喚,珀爾修斯挑挑眉,有些不舍地降落在訓練場,從飛龍背脊躍下。
他雖已是一位垂暮老者,但依然有一身精壯的腱子肉,烈日炙烤的汗水,附在線條分明的肌肉上,在陽光下金燦燦的,宛如兼具力量與敏捷性的完美雕塑。
斥候走過來,遞上一份來自邁錫尼的家書。
珀爾修斯拆開,目光掠過羊皮紙上那幾行文字,臉色卻突然一僵。
在烈日下炙烤數小時,依舊生龍活虎的他,卻突然感到一陣大腦眩暈。
他身體踉蹌兩步,被身旁的親衛扶住。
他抬手輕輕擦拭下額頭的冷汗,又反覆將那份信件閱讀了幾遍。
他心中被一種不敢置信的悲痛縈繞,正當那喪子的痛苦要吞噬這位垂暮老者時,一股莫名熟悉的宿命感,湧上心頭。
「弒親……意外……」
這兩個熟悉的詞彙,在他一生中不斷重複,而如今竟也發生在他的後代身上。
老人眉頭皺起,眉下一對鋒利的眸子,射出一道寒光,他掙脫親衛的攙扶,再度站直身子,沉聲道:
「帶我去見老師!」
這一次,那痛苦沒有將他擊倒,他甚至從一開始,便察覺到了一絲陰謀的味道。
不過這一切,都還只是他的猜測。需要尋到一位迷霧中的明燈,為他指明真相。
向前快步走出幾步後,珀爾修斯又頓住身形,他想起那可憐的孩子——
安菲德里翁,那被命運操縱的年輕人,一如年少時的自己。
他現在一定悲傷又惶恐吧。
「唉!」珀爾修斯嘆了口氣,衝著一旁的斥候道:
「來人!送信給底比斯王。」
他取來一張羊皮紙,親自寫下一封密信,隨後小心地遞給斥候,叮囑其加急送往底比斯。
看著斥候換了兩匹馬,便繼續趕往底比斯,珀爾修斯輕嘆一聲:
「孩子,我知道這命運的捉弄,與你無關,我只能做到這一步了。」
隨後,老人背脊不由佝僂幾分,有些落寞地走向普羅米修斯休息的偏殿。
……
一處被迷霧掩映的山谷間。
一尊造型奇異的青銅炮管,被安放在炮架上,丟卡利翁取來裝填漏斗,將仔細研磨過的粗粒火藥倒入炮膛,用木棍輕輕壓實。
隨後眾人將一枚人工打磨過的石彈放入炮口,置於火藥之上。
其餘人退後幾步,丟卡利翁小心翼翼地按照普羅米修斯教導,在炮膛尾部火門處,填入少量細粉末火藥,調整炮架角度,點燃導火索。
導火索滋滋燃燒,冒出滾滾濃煙,眾人不約而同捂住耳朵。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炮身猛然後退,石彈呼嘯飛出,命中遠處的石壁,堅硬的石壁寸寸龜裂,中心出現一個烏黑的大坑,石屑灑落一地。
眾人在一陣耳鳴目眩中將搖晃站起,隨後奔跑歡呼,擊掌相慶。
普羅米修斯從歡騰的人群中走出,粗粗測量,落點偏離了五六米。不過第一次試射,沒有炸膛或者啞炮,已經值得慶祝。
威力已超出眾人預料,但普羅米修斯卻認為依然有提升空間——
待赫菲斯托斯新打造的一批鐵彈運來,才是火神炮真正大顯神威的時刻!
他詳細記錄參數,準備編篡一本《火神炮操作手冊》,供雅典與隱城所有炮手作為教材學習。
耳畔一道熟悉的聲音,卻令普羅米修斯精神一振:
【發明黑火藥、青銅前膛】
【創造權柄:85%→95%】
【創造權柄突破90%,賜予技能強化點*1】
【技能強化點:可加深技能感悟,創造衍生技能】
普羅米修斯略一思索,熟練地將技能強化點,加點在了【火焰塑形】
片刻後,一個新技能緩緩凝聚在羊皮紙上——
【焚神圖印:可驅使遂火,勾勒出蘊含神力的圖印,遂火點燃圖印紋路後,可瞬息激盪浩瀚神力,爆發無窮威力】
【火焰屬性、圖紋樣式不同,可觸發控制、焚魂、灼骨、索敵……等多重功效】
普羅米修斯心中一喜,這【焚神圖印】竟然是一項類似陣圖類的神技,不同屬性的火焰,可勾畫不同陣圖,剛好與他之前的神技【原初帝火】相得益彰。
原初帝火的效果之一【萬火同源】,可主動吞噬、融合諸界萬火。
而他現在手中已掌握兩種屬性的火焰:不滅遂火與冥火。
換言之,他至少能喚出兩種不同效果的【焚神圖印】,並且隨著他吞噬的火焰種類越多,能使出的【焚神圖印】種類也越多。
兩個神技強強結合之下,他未來上限更多了無限可能。而眼看創造權柄,將要抵達100%圓滿狀態,他不由期待當創造權柄的一刻,遂火會發生怎樣的蛻變。
普羅米修斯心中躍躍欲試,迫不及待想要大展拳腳,體驗一番新神技的效果。
他指尖燃起一道漆黑遂火,準備在地面上勾畫第一道【焚神圖印】,身後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普羅米修斯驀然回頭,卻望到珀爾修斯風塵僕僕地趕來,眼神中帶著一抹化不開的悲愴。
普羅米修斯收斂起興奮的神情,望向他這位愛徒。
他尚未開口,珀爾修斯便聲音沙啞道:
「老師……那宿命的夢魘……又重現了!」
普羅米修斯立刻會意珀爾修斯在說什麼,他招手屏退眾人,一道更濃郁的命運迷霧,將二人遮掩。
一道睿智而平靜的目光,安靜地注視著珀爾修斯,讓他煩躁哀愁的思緒短暫平息。
普羅米修斯隨後發動天賦神技【命運洞察】,一道道交織的命運碎片,湧向兩人眼前。
普羅米修斯一番檢視,將那枚記載一切罪行的命運碎片截取,一幕幕畫卷被清晰地投射下來:
他們看到晴空萬里,奧林匹斯之巔,落下一道雷霆,剛好擊中那頭公牛的屁股……那掠過高空的木棒,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彈射命中邁錫尼國王的額頭。
沉默許久後,珀爾修斯終於握緊雙拳,眼中閃爍著烈火般的怒意,低聲吼道:
「又是宙斯!從我的母親開始,他要禍害我的家族幾代人,才肯罷休!」
普羅米修斯搖搖頭,輕嘆一聲:
「恐怕他的目的,不止於此。」
說著,他目光瞥見一道隱匿在迷霧中的碎片,輕輕攝取過來,一幕幕畫面流轉,將塵封的真相揭開。
他們看到發生在阿爾克墨涅身上的慘劇,也知曉那即將分娩的孩子,其身份正是宙斯之子。
珀爾修斯額角的青筋冒起,他緊握雙拳,恨不能與那無恥神王當面對峙。那是他最疼愛的掌上明珠,那傢伙卻如此欺騙她的身心,讓她復現珀爾修斯母親的悲劇。
普羅米修斯輕嘆一聲:「他的目標,恐怕是邁錫尼、提林斯與底比斯!」
即將誕生的大英雄赫拉克勒斯,作為珀爾修斯的後裔,邁錫尼前任國王已死,他法理上可繼承邁錫尼、提林斯兩座城池。
而他隨父母遷徙至底比斯誕生,憑藉他英雄般氣質和傳奇的故事,未嘗沒可能創造下一番功績與偉業,乃至掌權底比斯。
如此一來,赫拉克勒斯作為宙斯之子,一旦掌控這三座城,背後的宙斯勢力便能順水推舟地介入這三座城,在潛移默化中,完成對這三座城池的實質掌控。
不得不說,宙斯打了一手好算盤。
不費吹灰之力,便有機會攫取三座城池的信仰與勢力。
普羅米修斯眼中閃過鋒芒,語氣堅定:
「不過我們已然發現,現在行動,為時未晚。」
「一切,尚有轉機。」
珀爾修斯眼中的怒火,漸漸化為隱忍與堅韌。
「老師,我們該怎麼做?」
普羅米修斯望向遠方,目光穿透迷霧,在珀爾修斯耳畔輕聲訴說他接下來的一系列計劃。
山谷中,火神炮的餘溫尚未散去。
一場針對宙斯陰謀的反擊,也在悄然醞釀。
第二任國王,賢明的厄勒克特律翁,下達了最新指示——
邁錫尼國民將全力支持雅典,同舟共濟,守望相助,為人類種族延續,貢獻一份力量。
在厄勒克特律翁威望的號召下,邁錫尼人自發地貢獻出家裡的錢財和餘糧,捐獻給雅典人。
不少邁錫尼人,本身就來自雅典遷徙而來,對雅典有著很深的感情,募捐頗為順利。
沒多久,邁錫尼王城的募捐糧倉里,便堆滿充裕的糧食。
而邁錫尼王城中,眾神的眼線,也將這件事,第一時間呈遞到奧林匹斯神王宙斯面前。
奧林匹斯神殿。
神王宙斯抬手,將一卷羊皮紙碾碎,掌心一道閃電將其焚毀成飛灰。
他面色陰鬱,周身氣壓低得令人窒息。
片刻後,宙斯陰沉開口,語氣冰冷刺骨:
「他既然執意幫雅典,寧肯犧牲邁錫尼人的福祉,也在所不惜……那這國王之位,還是讓給有能力的人吧。」
說罷,一道雷電從他掌心竄出,劃破天際,墜向人間。
……
凡間,邁錫尼王族的一片私有草場。
安菲德里翁揮舞著手中木棒,驅趕著一群牛群,緩緩走向草場入口。
這批邁錫尼王族似有的牛群,是邁錫尼國王,厄勒克特律翁特所有。
此時國王下令,要求他驅趕到指定位置,供給援助雅典人。
安菲德里翁其實心中充滿好奇,這樣一群牛群,如何運送到雅典?
但是厄勒克特律翁沒有給出解釋,他便也沒有詳細追問,只是按照國王的要求行事。
片刻後,厄勒克特律翁騎著一匹駿馬飛馳而來,他翻身下馬,迎向驅趕牛群的安菲德里翁。
「怎麼樣?所有牛群都趕過來了嗎?」厄勒克特律翁詢問道。
「都在這裡了,國王陛下。」安菲德里翁躬身,恭敬應道。
厄勒克特律翁輕撫鬍鬚,露出滿意笑容。
就在這時,晴空萬里的天空,突然降下一道雷霆。
那道閃電不偏不倚,剛好擊中一頭公牛的屁股。
那公牛立刻發了狂,四蹄狂奔,牛角狠狠撞向兩人。
安菲德里翁大驚失色,手中木棒用力拋出,砸向公牛。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卻讓他感到震驚且不敢置信——
只見那木棒,擊中了公牛犄角,隨後划過一道詭異的弧線,反彈正中厄勒克特律翁的頭部。
厄勒克特律翁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痛呼,便一頭栽倒在地,額上滲出一道粘稠的鮮血。
安菲德里翁呆愣片刻,立刻衝上前,一邊查看國王傷勢,一邊口中輕呼:
「陛下,您沒事吧?快醒醒!」
他顫抖著伸手探向國王鼻息,瞬間僵住。
厄勒克特律翁已沒了呼吸。
安菲德里翁耳畔,再出傳來公牛四蹄狂奔的震動聲,他只得就地翻滾,閃身避過。
此處喧鬧的動靜,立刻吸引來遠處禁衛軍的注意,他們紛紛奔跑趕來,一起協助制服發瘋的公牛。
安菲德里翁渾身沾滿灰塵,呆愣愣地望著失去呼吸的國王,與地上染血的木棒,心中不斷迴響一個恐怖的事實:
「我殺了國王陛下?」
他忍不住打了一個哆嗦,一股透體寒意湧上後背。
倘若他對眾人說,他是失手殺死了國王,真的會有人信嗎?
不,這麼離奇的故事,所有人都會認為,他是故意殺死國王,並編出這麼一個蹩腳的理由,來推脫罪責。
安菲德里翁目光僵硬地從屍體上挪開,看向亂鬨鬨制服公牛的幾名禁衛軍,而後停在國王厄勒克特律翁騎乘來的那匹駿馬。
「跑!」
這個念頭,在安菲德里翁腦海中炸響。
那群禁衛兵,一旦制服瘋牛,馬上便會發現這裡的異樣。
如果他被抓,他的妻子阿爾克墨涅怎麼辦?妻子肚子裡的孩子怎麼辦?
幾日前,阿爾克墨涅告知他一個喜訊——她懷孕了。
安菲德里翁不想連自己的親骨肉都沒見上一面,便因這麼一場荒唐的意外,被推到絞刑架上斬首。
沒有猶豫,安菲德里翁一步跨出,翻身躍上馬背,向著住處疾馳。
身後傳來禁衛軍的疾呼與追逐的腳步聲,只是那聲音,落在身後,越來越遠。
……
一匹駿馬在邁錫尼街道上狂奔。
只是馬上的將軍,此時未著盔甲,衣衫狼狽不整,眼中儘是恍惚與恐懼。
「咚!」
房屋的大門被粗暴踹開。
安菲德里翁慌張地跑進屋,衝著屋內大喊:
「阿爾克墨涅,你在哪?」
一個面容柔美的女子,從屋內走出,溫聲開口道:
「我在這裡,親愛的,怎麼了?你看起來很不安的樣子。」
「快!和我走!」
安菲德里翁一把抓住阿爾克墨涅的手腕,拉著對方就要往外走。
阿爾克墨涅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不解地追問:「發生了什麼事?要出遠門嗎?我還沒有準備行李……」
「來不及了!再不走,他們就會趕來這裡,把我們都抓走!」
安菲德里翁轉過頭,眼中充滿驚懼,他捧著阿爾克墨涅的臉龐,聲音顫抖。
阿爾克墨涅惶恐地望向愛人。
「親愛的,快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你犯了什麼錯?他們為什麼要來抓你?」
「我……我殺了國王厄勒克特律翁。」他眼神一片灰敗,仿佛依舊不能接受這個事實。
「什麼?!」阿爾克墨涅捂住嘴,臉色不由慘白。
安菲德里翁握住阿爾克墨涅的雙手,輕聲道:
「親愛的,不管你信不信,我不是故意的。算我求你,為了肚子裡的孩子,和我一起走吧!」
「可是……我們能去哪裡呢?」阿爾克墨涅眼角通紅,噙著淚水道。
「去底比斯!」安菲德里翁語氣堅定。
「那是我了解,唯一與邁錫尼、雅典等城邦,關聯不深的王國。我們去那裡,哪怕做一個普通的城民,也好過天人永隔。」
「嗯!我和你走!」
阿爾克墨涅終於被丈夫說動,二人共乘一匹馬,呼嘯著沖向城外的荒原。
……
雅典城,烈日高懸,酷熱難耐。
陽光炙烤著大地,曬得人汗水淋漓。
珀爾修斯正在緊鑼密鼓操練獅鷲營,他騎乘飛龍,頂著烈日不斷疾馳俯衝,身後數十獅鷲營戰士,遵從他的指令,呈「人」字形排開,一齊低空掠過雅典王國訓練場。
為了避免上次戰役中,因為默契不夠,獅鷲營士兵們,不能第一時間領悟他的命令,因而造成傷亡。
珀爾修斯這些時日來,將獅鷲營按照他私兵的標準苦練。只為確保下次戰役中,他指哪打哪,命令得到精準高效地執行。
訓練場上,一位斥候騎著馬趕來,衝著俯衝掠過的珀爾修斯高聲疾呼:
「邁錫尼密信!」
聽到這聲呼喚,珀爾修斯挑挑眉,有些不舍地降落在訓練場,從飛龍背脊躍下。
他雖已是一位垂暮老者,但依然有一身精壯的腱子肉,烈日炙烤的汗水,附在線條分明的肌肉上,在陽光下金燦燦的,宛如兼具力量與敏捷性的完美雕塑。
斥候走過來,遞上一份來自邁錫尼的家書。
珀爾修斯拆開,目光掠過羊皮紙上那幾行文字,臉色卻突然一僵。
在烈日下炙烤數小時,依舊生龍活虎的他,卻突然感到一陣大腦眩暈。
他身體踉蹌兩步,被身旁的親衛扶住。
他抬手輕輕擦拭下額頭的冷汗,又反覆將那份信件閱讀了幾遍。
他心中被一種不敢置信的悲痛縈繞,正當那喪子的痛苦要吞噬這位垂暮老者時,一股莫名熟悉的宿命感,湧上心頭。
「弒親……意外……」
這兩個熟悉的詞彙,在他一生中不斷重複,而如今竟也發生在他的後代身上。
老人眉頭皺起,眉下一對鋒利的眸子,射出一道寒光,他掙脫親衛的攙扶,再度站直身子,沉聲道:
「帶我去見老師!」
這一次,那痛苦沒有將他擊倒,他甚至從一開始,便察覺到了一絲陰謀的味道。
不過這一切,都還只是他的猜測。需要尋到一位迷霧中的明燈,為他指明真相。
向前快步走出幾步後,珀爾修斯又頓住身形,他想起那可憐的孩子——
安菲德里翁,那被命運操縱的年輕人,一如年少時的自己。
他現在一定悲傷又惶恐吧。
「唉!」珀爾修斯嘆了口氣,衝著一旁的斥候道:
「來人!送信給底比斯王。」
他取來一張羊皮紙,親自寫下一封密信,隨後小心地遞給斥候,叮囑其加急送往底比斯。
看著斥候換了兩匹馬,便繼續趕往底比斯,珀爾修斯輕嘆一聲:
「孩子,我知道這命運的捉弄,與你無關,我只能做到這一步了。」
隨後,老人背脊不由佝僂幾分,有些落寞地走向普羅米修斯休息的偏殿。
……
一處被迷霧掩映的山谷間。
一尊造型奇異的青銅炮管,被安放在炮架上,丟卡利翁取來裝填漏斗,將仔細研磨過的粗粒火藥倒入炮膛,用木棍輕輕壓實。
隨後眾人將一枚人工打磨過的石彈放入炮口,置於火藥之上。
其餘人退後幾步,丟卡利翁小心翼翼地按照普羅米修斯教導,在炮膛尾部火門處,填入少量細粉末火藥,調整炮架角度,點燃導火索。
導火索滋滋燃燒,冒出滾滾濃煙,眾人不約而同捂住耳朵。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炮身猛然後退,石彈呼嘯飛出,命中遠處的石壁,堅硬的石壁寸寸龜裂,中心出現一個烏黑的大坑,石屑灑落一地。
眾人在一陣耳鳴目眩中將搖晃站起,隨後奔跑歡呼,擊掌相慶。
普羅米修斯從歡騰的人群中走出,粗粗測量,落點偏離了五六米。不過第一次試射,沒有炸膛或者啞炮,已經值得慶祝。
威力已超出眾人預料,但普羅米修斯卻認為依然有提升空間——
待赫菲斯托斯新打造的一批鐵彈運來,才是火神炮真正大顯神威的時刻!
他詳細記錄參數,準備編篡一本《火神炮操作手冊》,供雅典與隱城所有炮手作為教材學習。
耳畔一道熟悉的聲音,卻令普羅米修斯精神一振:
【發明黑火藥、青銅前膛】
【創造權柄:85%→95%】
【創造權柄突破90%,賜予技能強化點*1】
【技能強化點:可加深技能感悟,創造衍生技能】
普羅米修斯略一思索,熟練地將技能強化點,加點在了【火焰塑形】
片刻後,一個新技能緩緩凝聚在羊皮紙上——
【焚神圖印:可驅使遂火,勾勒出蘊含神力的圖印,遂火點燃圖印紋路後,可瞬息激盪浩瀚神力,爆發無窮威力】
【火焰屬性、圖紋樣式不同,可觸發控制、焚魂、灼骨、索敵……等多重功效】
普羅米修斯心中一喜,這【焚神圖印】竟然是一項類似陣圖類的神技,不同屬性的火焰,可勾畫不同陣圖,剛好與他之前的神技【原初帝火】相得益彰。
原初帝火的效果之一【萬火同源】,可主動吞噬、融合諸界萬火。
而他現在手中已掌握兩種屬性的火焰:不滅遂火與冥火。
換言之,他至少能喚出兩種不同效果的【焚神圖印】,並且隨著他吞噬的火焰種類越多,能使出的【焚神圖印】種類也越多。
兩個神技強強結合之下,他未來上限更多了無限可能。而眼看創造權柄,將要抵達100%圓滿狀態,他不由期待當創造權柄的一刻,遂火會發生怎樣的蛻變。
普羅米修斯心中躍躍欲試,迫不及待想要大展拳腳,體驗一番新神技的效果。
他指尖燃起一道漆黑遂火,準備在地面上勾畫第一道【焚神圖印】,身後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普羅米修斯驀然回頭,卻望到珀爾修斯風塵僕僕地趕來,眼神中帶著一抹化不開的悲愴。
普羅米修斯收斂起興奮的神情,望向他這位愛徒。
他尚未開口,珀爾修斯便聲音沙啞道:
「老師……那宿命的夢魘……又重現了!」
普羅米修斯立刻會意珀爾修斯在說什麼,他招手屏退眾人,一道更濃郁的命運迷霧,將二人遮掩。
一道睿智而平靜的目光,安靜地注視著珀爾修斯,讓他煩躁哀愁的思緒短暫平息。
普羅米修斯隨後發動天賦神技【命運洞察】,一道道交織的命運碎片,湧向兩人眼前。
普羅米修斯一番檢視,將那枚記載一切罪行的命運碎片截取,一幕幕畫卷被清晰地投射下來:
他們看到晴空萬里,奧林匹斯之巔,落下一道雷霆,剛好擊中那頭公牛的屁股……那掠過高空的木棒,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彈射命中邁錫尼國王的額頭。
沉默許久後,珀爾修斯終於握緊雙拳,眼中閃爍著烈火般的怒意,低聲吼道:
「又是宙斯!從我的母親開始,他要禍害我的家族幾代人,才肯罷休!」
普羅米修斯搖搖頭,輕嘆一聲:
「恐怕他的目的,不止於此。」
說著,他目光瞥見一道隱匿在迷霧中的碎片,輕輕攝取過來,一幕幕畫面流轉,將塵封的真相揭開。
他們看到發生在阿爾克墨涅身上的慘劇,也知曉那即將分娩的孩子,其身份正是宙斯之子。
珀爾修斯額角的青筋冒起,他緊握雙拳,恨不能與那無恥神王當面對峙。那是他最疼愛的掌上明珠,那傢伙卻如此欺騙她的身心,讓她復現珀爾修斯母親的悲劇。
普羅米修斯輕嘆一聲:「他的目標,恐怕是邁錫尼、提林斯與底比斯!」
即將誕生的大英雄赫拉克勒斯,作為珀爾修斯的後裔,邁錫尼前任國王已死,他法理上可繼承邁錫尼、提林斯兩座城池。
而他隨父母遷徙至底比斯誕生,憑藉他英雄般氣質和傳奇的故事,未嘗沒可能創造下一番功績與偉業,乃至掌權底比斯。
如此一來,赫拉克勒斯作為宙斯之子,一旦掌控這三座城,背後的宙斯勢力便能順水推舟地介入這三座城,在潛移默化中,完成對這三座城池的實質掌控。
不得不說,宙斯打了一手好算盤。
不費吹灰之力,便有機會攫取三座城池的信仰與勢力。
普羅米修斯眼中閃過鋒芒,語氣堅定:
「不過我們已然發現,現在行動,為時未晚。」
「一切,尚有轉機。」
珀爾修斯眼中的怒火,漸漸化為隱忍與堅韌。
「老師,我們該怎麼做?」
普羅米修斯望向遠方,目光穿透迷霧,在珀爾修斯耳畔輕聲訴說他接下來的一系列計劃。
山谷中,火神炮的餘溫尚未散去。
一場針對宙斯陰謀的反擊,也在悄然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