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竊取金蘋果,降伏黑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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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空中,宙斯心中醞釀著一個險惡的計劃。

  不過想要愚弄命運,必須有命運三女神的幫助。即便他貴為神王,也無法左右命運的絲線。

  如何讓三女神心甘情願相助?宙斯轉瞬便有了主意。

  他化作一道電光,衝破雲層,疾馳向極西之地。

  極西山麓,藏著赫拉最珍視的金蘋果果園。

  那是大地母神蓋亞贈予赫拉的新婚賀禮,意義非凡。

  高空中絢爛極光,向下投射到金蘋果果園,流動星辰般的銀門緊掩,其後傳來巨龍的低吼。

  宙斯化作雄鷹,在果園上空盤旋,暗中觀察動靜。

  果園中心佇立著一顆金蘋果樹,赤金的樹幹表皮布滿神秘紋路。

  樹枝舒展如華蓋,枝頭掛滿了沉甸甸的金蘋果。果皮泛著溫潤的流光,像凝固的落日熔金。

  這金蘋果能永駐神顏,是所有女神都無法抗拒的誘惑。

  金蘋果樹一側,是能識破謊言的「守誓泉」,溪水旁趴伏著一頭傳奇巨龍拉冬。

  拉冬並非凡俗巨龍,它為蓋壓所育,身軀蜿蜒如山脈,暗金鱗片閃爍著金屬寒光,邊緣鋒利如刀刃,能撕裂神祇鎧甲。

  它長著一百顆頭顱,形態各異,似雄獅、似鷹隼、似龍蛇……毒信吞吐便可釋放劇毒。

  它的一百雙眼睛,時刻掃視著果園的每一寸土地,怕是一隻蒼蠅都別想溜進金蘋果果園。

  這是赫拉的「嫁妝」和私產,拉冬只忠誠於赫拉,便是宙斯也無法染指。

  宙斯心念一動,化作赫拉模樣。

  標誌性的猩紅長裙,裙角繡著金線編織的孔雀翎羽,腰間束著珍珠玉帶,頭戴紅寶石王冠,連眉宇間的威嚴與清冷,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他放緩腳步,裙擺掃過青草地,發出細碎窸窣聲。

  拉冬的一百顆頭顱瞬間齊齊轉向,猩紅眸子緊盯「赫拉」。

  「是我,赫拉。今日心緒不佳,取三隻金蘋果,以慰心神。」

  宙斯模仿著赫拉的聲線,清冷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指尖泛起淡淡神輝——那是他從赫拉身上采來的神性微光。

  守誓泉水未起波瀾,證明這「謊言」在神性的偽裝下,竟未被看穿。

  拉冬見狀,立刻恭順低頭,為「女主人」讓出道路。

  宙斯心中竊喜,抬手摘下三顆最為飽滿的金蘋果,果實入手溫潤,仿佛握著三塊活的黃金。

  他轉身,未做停留,化作流光遁離天際。

  拉冬重新盤迴泉邊,百顆頭顱再度陷入警惕休憩。

  ……

  電光穿透蒼穹,來到一處時空亂流的夾縫中。

  這裡是凡人與半神無法觸及的禁忌領域。

  無數猩紅命運絲線,匯聚向一座古樸蒼涼的黑色神殿。

  那些紅線從蒼天之上,垂落到凡間各處。而這座隱藏在時空亂流中的黑色神殿,便宛如提線木偶般操控眾生的命運。

  這便是命運三女神的神殿。

  宙斯踱步向神殿,殿內沒有燭火,唯有三束來自時空深處的微光,分別照亮了三座石椅。

  石椅上,便是命運三女神:克羅托、拉刻西斯、阿特洛波斯。

  左側灰袍的克羅托握紡錘,紡命運絲線,掌生命開端。

  中間白袍的拉刻西斯持量尺,量絲線,分配一生福禍。

  右側黑袍的阿特洛波斯手握鋒利剪刀,眼神冰冷,剪斷生命絲線,代表生命終結。

  命運三女神,分別決定起點的高低、人生是否順遂、生命如何終結。

  正義女神忒彌斯的這三位女兒,只需在這神殿中,隨意擺弄絲線,便可輕易決定人神命運。

  神王宙斯,也不例外。

  宙斯聲音沉緩而帶著誠意:

  「三位尊貴的命運女神,我有一事相求……」

  拉刻西斯不耐煩打斷:

  「說了多少次,神王命運,關乎神族興衰,不可干涉。」

  宙斯神色一黯,轉而道:


  「我不是為自己而來,而是為阿戈斯國王而來。他年老體衰,怯懦愚昧,不配為王。」

  「我懇求修改其命運,讓他被女兒的子嗣推翻,重塑阿戈斯文明。」

  克羅托停下紡錘,手指繞著秀髮玩味道:

  「更改未誕生者的命運,關乎天命流轉,恐怕……」

  宙斯將懷中三顆金蘋果放在石桌上。

  「一點薄禮,聊表謝意。」

  克羅托捏著紡錘的手頓住,三位女神目光灼灼地望向傳說中的金蘋果,呼吸為之停頓。

  阿特洛波斯眼眸放光,低語道:「那可是金蘋果啊!區區一個凡人命運,不關痛癢……」

  姐妹三人暗中商議片刻,克羅托淡淡道:

  「你所說之事,我們已知曉。便讓你的兒子阿波羅,向凡間傳出神諭吧。」

  宙斯心中大石落地,微微頷首,沒有多言,化作電光離去。

  宙斯走後,克羅托猶豫:

  「若是讓母親知道,必會責怪我們。」

  阿特洛波斯勸慰:「怕什麼?我們知曉母親秉持正義,眼裡揉不得沙子。可神諭是阿波羅神殿傳出的,與我們何干?」

  拉刻西斯附和:

  「最近許多白銀時代人類的絲線,被迷霧籠罩,我無法丈量,劃定福禍,我看母親也未出手干預。」

  她目力所及,那些絲線盡頭是一片迷霧,看不清去向何方。

  「都是普羅米修斯搞的鬼!他自詡操控命運之力不輸我們。他先是用迷霧屏蔽自己的命運絲線,接著有這麼多人無法觀測。不如都一刀剪斷!」

  阿特洛波斯目光狠戾,揮手欲剪。

  「不可!」另外兩位女神立刻揮手阻攔。

  「若隨意終結絲線,致使無數人喪命,母親必會責罰!」

  「算了,看不清就不管那些絲線了,倒也清閒。」

  阿特洛波斯嘆口氣道。

  ……

  阿戈斯王國。

  國王阿克西奧斯滿心憂慮。

  他當年跟隨迷霧中的智者,在遷徙中走散,結果在這不毛之地,與夥伴建立阿戈斯城。

  如今他年歲已高,卻始終無子繼承王位。

  唯有女兒達那厄,美艷動人,追求者無數。

  阿克西奧斯前往德爾斐神殿,祈求神諭解惑。

  卻得到恐怖預言:女兒達那厄的子嗣,將弒他奪位。

  他苦苦哀求阿波羅的祭祀,卻只有這一條冰冷殘酷的預言。

  他已頗為蒼老,不復年輕時的勇猛無畏,此時他愈發懼怕死亡。

  回到宮殿,他下令將女兒達那厄囚禁銅塔,禁止一切男性靠近。

  每日只能用吊桶將食物、水源,從窗戶送入銅塔。

  美麗的公主達那厄,不清楚慈愛的父王,為何突然對她如此冷漠,整日鬱鬱寡歡。

  在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塔外電閃雷鳴,宙斯化為一道金雨,滲入銅塔,與達那厄相見。

  達那厄一開始頗為恐懼,但宙斯化作英俊男子,聲稱他是眾神之王,是她命中注定的伴侶。

  整日被困皇宮的達那厄,頗為單純,她相信了這位英俊的神王,是來拯救她的大英雄。

  在一晚晚暢訴衷腸的不眠之夜後,她不出意外,懷上了宙斯的孩子。

  又是一個雨夜後,天將放曉,達那厄依偎在宙斯寬廣的胸膛里,眼神中無限留戀。

  她看向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語氣滿懷期待道:

  「親愛的,你明天還會來看我嗎?」

  宙斯眉頭皺了一下,然後又舒展,儘量用輕鬆地口吻道:

  「奧林匹斯有繁忙的政務要處理,明天恐怕不行。」

  說罷,他輕柔地撫摸達那厄的小腹。

  「這孩子,是我送給你的禮物。未來他會伴著你,成長為一名合格的統治者。」

  輕吻她的額頭後,宙斯決然轉身,消失在窗口。

  達那厄追到窗前,抓住銅窗欄杆,望眼欲穿,卻再看不到心上人的身影。


  她還不知道,往後餘生,她將再也見不到宙斯。

  而她與她兒子悲慘的命運,早已被宙斯撰寫好。

  甚至於他們這一族的後代,都將被宙斯的詛咒糾纏。

  ……

  迷霧隱城,試煉場上塵土飛揚,激戰正酣。

  刻克洛普斯巨大的蛇尾,投下恐怖的陰影,如狂蛇亂舞般砸向普羅米修斯。

  普羅米修斯卻不閃不避,任由刻克洛普斯的蛇尾鞭撻,金色的神體上,不斷盪起神力漣漪。

  終於,他耳畔傳來天籟般的聲音。

  【泰坦神體被擊碎,防禦+1】

  普羅米修斯嘴角上揚:

  「不錯,這輪該我了。」

  他向刻克洛普斯揮出勢大力沉的一拳,而後一拳快過一拳。

  幾十拳下來,刻克洛普斯只能不斷對拳招架,不知不覺中退後幾十米,嘴角溢出鮮血。

  【力量耗盡,力量+1】

  【地脈之力觸發,氣力恢復】

  普羅米修斯停下進攻的腳步,他看到刻克洛普斯狼狽的狀態,停手輕嘆:

  「今天就到這裡吧。」

  刻克洛普斯暗自鬆氣,只覺這位老友愈發強悍。

  一年間,普羅米修斯的拳速、力量仿佛沒有上限般成長。

  二人已從「旗鼓相當」,變成刻克洛普斯苦苦招架。

  甚至於他現在,他需要用盡全力,才能堪堪打破對方被動的泰坦神體護盾。

  兩人坐在梯田田壟邊休息,刻克洛普斯如向老師匯報成績般,事無巨細地講述雅典近況。

  這已是二人之間的默契習慣,普羅米修斯獨到的見解,總能幫他解決許多民生困境。

  迷霧中的智者,名號已傳遍雅典。男女老幼遇到困境,都會向雅典背後陰影中的濃霧祈禱。

  而幾天後,雅典王刻克洛普斯,便會帶來智者的解決辦法。

  普羅米修斯藉此收穫信仰與權柄,實力緩慢上漲。

  只是,還是太慢了。

  刻克洛普斯已跟不上他的鍛鍊強度,他需找個新陪練。

  二人望著隱城精美錯落的房屋,木質水車不斷旋轉,將潺潺溪水澆灌入梯田。

  遠處的礦山中,工人們熱火朝天地開採礦石,將貴重金屬運往雅典……

  這座城池欣欣向榮,如同一顆年輕的心臟,不斷向雅典和外面的世界,輸送文明的血液。

  普羅米修斯正沉醉這幅落日美景時,急促腳步聲驟然傳來。

  「父親……我們……遭遇了襲擊!」

  只見丟卡利翁穿戴著染血的盔甲,率領著幾名丟盔卸甲的民兵,半跪在試煉場外。

  「發生了什麼事?」普羅米修斯緩緩詢問。

  「是龍!一條漆黑的飛龍!」受傷民兵捂著斷掉大半截的手臂,瞳孔中充斥著驚恐。

  普羅米修斯與刻克洛普斯對視一眼,立刻起身。

  「走,帶我去看看!」

  ……

  幽谷深處,斷頭懸崖下。

  一群民兵手握長矛,戰戰兢兢地圍向一頭通體漆黑的巨龍。

  厄庇米修斯化身泰坦巨人,與惡龍艱難對峙。

  只是他身形笨重,遠不是這頭靈活的飛龍的對手。

  他每一次蓄力飛撲,都被狡猾的惡龍躲過,惡龍血口開合,便有一個民兵喪生龍口。

  惡龍神中帶著挑釁,故意戲耍獵物般,姿態囂張至極。

  它甚至叼其民兵甩向半空,然後口中吐出一道藍色閃電。

  那可憐的民兵,被它烤焦後囫圇吞下。

  惡龍貪婪地目光環伺一周,民兵們立刻哆嗦地後退幾步。

  這時,普羅米修斯化作一道金色流光,飛落斷頭崖上。

  他遠眺上方的一線天,心中有些猜測。

  幽谷兩側被山峰遮蔽,僅一線天能透下模糊的陽光。

  這飛龍應是墜入幽谷,便將此處當成了獵場。


  若無半神坐鎮,,這裡的人類,真的要成為飛龍蓄養「口糧」的自助餐廳。

  惡龍輕蔑地瞟了一眼普羅米修斯,發現是和剛才那個「傻大個」一樣的物種,便收回目光。

  普羅米修斯沒有目睹慘劇繼續發生。

  他雙足猛踏地面,斷崖應聲碎裂,向下墜落,而他身形如一道炮彈,直射向半空中的飛龍。

  爆鳴的破空聲傳來,飛龍驚駭回頭,龍翼倒懸,敏捷閃避。

  然而空中急轉的飛龍,沒料到普羅米修斯也具備飛行能力。

  普羅米修斯速度,或許不及飛龍這種飛行種。

  但一旦拉近到一定距離,那就是泰坦神最擅長的肉搏戰。

  「轟!」

  一拳到肉,普羅米修斯中位神靈的鐵拳,結實地砸在飛龍漆黑啞光的鱗片上,無形的波紋散開,無數龍鱗震爆飛揚。

  飛龍吃痛怒吼,龍吻猛撲,要從普羅米修斯身上拽下塊肉。

  可下一刻,它感到鋒利的龍牙,卻宛如咬住鋼板,甚至無法立刻擊穿普羅米修斯的防禦。

  普羅米修斯沒有多餘動作,快速近身上前,大手如鉗,緊緊握住飛龍的頸部,然後向著大地狠狠摜去。

  一人一龍狠狠墜落向大地,一時間塵土飛揚,環形的煙霧擴散開幾公里,地面出現誇張的龜裂紋。

  普羅米修斯腳踏大地,高舉重拳,一拳接一拳地向下砸去,仿佛有無窮氣力,欲將飛龍砸成肉醬。

  剛剛不可一世的飛龍,被錘得眼冒金星,死亡的威脅,真實浮現在它心底。

  一道湛藍色雷電,從它口中噴出,瞬間命中普羅米修斯,竟讓他身軀陷入一瞬的僵直。

  他的軀體一片焦黑,出現一道道裂口。

  【肌肉僵直,體表破碎,防禦+1】

  普羅米修斯眼睛驟然亮起,他本來想將這條惡龍處死,此時突然有了別的想法……

  然而惡龍沒想那麼多,它現在只想逃跑。

  看到那個變態般的人形怪物,被它電擊僵直,它便立刻振翅竄向高空。

  「回來!誰讓你跑的!」

  普羅米修斯猛地攥住飛龍尾巴,如拖拽一條蜥蜴般,將它再度摜到地面,掄圓了胳膊,一左一右地反覆摔打。

  看著飛龍口中又要蓄起閃電,普羅米修斯笑笑。

  「又來這招?該讓你嘗嘗我的厲害!」

  他攥著飛龍的雙手,燃起一道無聲地漆黑火焰,那火焰透露出危險氣息,仿佛能燃盡靈魂。

  「呃吼吼吼!」

  悽厲的龍吼,迴蕩幽谷。

  周圍旁觀的人類,從恐懼,到驚詫,再到歡呼,此時卻再度回歸死一般的安靜。

  那位大人,竟然比惡龍還有可怕!

  空氣中瀰漫著烤焦的龍肉味,這條黑龍終於向他臣服。

  普羅米修斯扒拉著黑龍的腦袋,黑龍宛如聽話的幼犬般,逆來順受。

  「以後不許吃人,山中的野獸可以吃,聽到沒有?」

  黑龍點頭如搗蒜。

  「以後每天陪我對練半天,就用你那種閃電,聽到沒有?」

  黑龍後脊不斷顫抖,眼中仿佛醞釀出屈辱的淚水,隨後無奈地點頭,仿佛失去全部力氣。

  半晌後,普羅米修斯用烤肉安慰了黑龍疲憊的心靈,然後他則縮小身形,化為人類大小,踩著飛龍脊背道:

  「駕!」

  「?」

  飛龍腦袋頂浮現一個問號。

  「好久沒出去了,帶我看看外面的風景。怎麼,你有意見?」

  看著普羅米修斯掌心的黑焰,黑龍縮縮脖子,振動修長的雙翼,沿著一線天,飛出幽谷。

  氣流攀升,一人一龍在谷中眾人歡呼歌頌聲中,穿越層層雲霧,飛向高空。

  他們看向一座座新興的城邦,看向豐收的麥田,熱鬧的集市,蜿蜒的溪流。

  忽然,普羅米修斯目光一凝,指向下方溪流。

  溪流中,一個木盆正隨波漂流,裡面坐著母子二人。


  這一幕,與他之前窺見的命運碎片完全吻合。

  他大手一揮,指向那對木桶中的母子,拍了拍黑龍的腦袋。

  「小黑,去那裡!」

  黑龍有些嫌棄地甩甩頭,它實在不喜歡這個名字,不過迫於某人淫威,只能向下俯衝。

  波濤洶湧中,達那厄抱著懷中的兒子,在江上浮沉。

  她臉上掛滿淚水,口中低喃:

  「神啊!救救我們這對可憐的母子吧!」

  這時,一頭黑龍疾馳掠過,巨口張口,銜起木桶中的母子,飛向江岸。

  黑龍穩穩落下,黑龍背上走向一個面目被霧氣籠罩的男子。

  「你便是達那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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