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我不是妹妹
周子瑜看著他，眼眶又熱了，可這一次，她沒有低頭。
捧著那杯熱牛奶，雙手緊緊握著杯身，指尖被燙得微微發紅也不肯鬆開。她低著頭，盯著杯中晃動的牛奶，一句話也不說。
宋知予坐在她對面，沒有催促，只是安靜地陪著她。
過了很久，她才小小地喝了一口。
「慢點，燙。」他說。
她點點頭，又喝了一口。
喝完牛奶，兩人走出便利店。
夜已經深了，路上幾乎沒有行人。路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又分開，又交疊。
一路安靜，沒有多餘的話語，卻一點也不尷尬。
走到宿舍樓下，周子瑜輕輕停下腳步。她轉過身，仰臉看著面前的宋知予，路燈的光落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柔和得不像平時那個冷靜沉穩的樣子。
「知予。」她小聲喊他。
「嗯？」宋知予垂眸，目光穩穩落在她臉上。
她張了張嘴，感激、委屈、不安與一絲連自己都說不清的悸動在嘴邊繞了一圈又一圈，最後只輕輕吐出一句：「今天……謝謝你。」
宋知予看著她，路燈的光把她那雙還有些紅腫的眼睛照得格外清晰，眼尾微微泛紅，像被雨水打濕的花瓣。他沒有說客套的「不客氣」，只是放輕語氣：「回去好好睡一覺，明天還要上學呢。」
周子瑜輕輕點頭，轉身往樓里走。才邁出幾步，她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又猛地折了回來，小跑到他面前，微微喘著氣，馬尾在身後輕輕晃動，帶著一點慌亂，又帶著一點堅定。
「歐巴。」她喊他。
這一聲，是輕輕的、認真的韓文。
宋知予微微一怔，有些意外：「怎麼突然說韓文了？」
她沒有回答，只是頓了頓，輕輕踮起腳尖，微微仰頭，湊近他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氣聲，輕輕說了一句話。
聲音輕得像一陣晚風，幾乎要被夜色吹散，卻清晰地落在了宋知予耳里。
話音落下的瞬間，周子瑜臉頰發燙，不敢再看他一眼，轉身就往樓里跑。高馬尾在身後一甩一甩，像只慌張又歡喜的小鹿，很快消失在樓門裡，只留下輕輕一聲關門響，在夜裡靜靜迴蕩。
宋知予依舊站在原地。
風從巷口吹過來，帶著一點微涼的濕意，他卻像完全沒有察覺。過了好幾秒，他才後知後覺回過神，腦子裡一遍一遍回放著那句輕得幾乎聽不見的話。
「我不是妹妹。」
什麼意思？
什麼叫「我不是妹妹」？
他當然知道她不是妹妹。
她姓周，他姓宋，兩人沒有半點血緣關係，這一點，他比誰都清楚。
可她這句話，絕對不是在解釋血緣。
他緩緩轉身，往回走。
路燈把他一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拖在身後，像一道來不及收回去的目光。
口袋裡的手機忽然輕輕一震。
他停下腳步，拿出來一看。
屏幕上，是周子瑜發來的消息，簡簡單單三個字：
【我到了。】
宋知予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半天，最後只發出一個字：
【好。】
他把手機塞回口袋，不想再看，也不敢再看。
可沒走多遠，手機又震了一下。
還是周子瑜。
【我剛才說的那句話……】
【你不要多想。】
宋知予盯著這兩行字，一時不知道怎麼說才好。
不要多想？
那到底是讓他想，還是不讓他想？
這種話一說出來，反而更讓人不得不多想。
他想了想，敲下：
【我沒多想。】
消息一發送，他就後悔了。
這簡直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果然，幾乎是秒回。
【真的？】
宋知予看著這兩個字，忽然有點想笑。
他想起不久前，自己也是這樣問她，她心慌意亂，只回了一個「嗯」。
他站在路燈下，盯著屏幕想了很久，最後也只回了一個字：
【嗯。】
發完之後，他自己都氣笑了。
這叫什麼事？
一來一回，兩個人都在用一個字嗯字來交流。
....
第二天早上，天剛亮，練習室里已經有了動靜。
宋知予推開練習室門時，眼底帶著一絲淡淡的疲憊。
王迦爾正在一旁壓腿，一看見他進來，眼睛立刻亮了，像發現了驚天大秘密，興沖沖湊了過來。
「喲，知予！」他壓低聲音，興奮藏都藏不住，「你今天怎麼看著怪怪的？昨晚沒睡好？」
宋知予淡淡看他一眼，儘量讓語氣平靜：「沒有。」
「真的？」王迦爾一臉不信，湊近一點，「你黑眼圈都出來了，別想瞞我！」
宋知予沒理他，徑直走到自己的位置，開始熱身。
王迦爾哪裡肯放過，立刻跟過來，胳膊搭在他肩上：「是不是有什麼事？跟哥說說，哥幫你分析，保證保密！」
宋知予手上動作不停，語氣依舊平淡：「沒有。」
「真沒有？」
「真沒有。」
王迦爾盯著他幾秒，忽然眼神一亮，篤定開口：「你不對勁。」
宋知予熱身的動作，下意識頓了一瞬。
就是這一瞬間的停頓，被王迦爾完完全全捕捉到。
「哇！」他差點叫出聲，又連忙捂住嘴，壓低聲音，「真有情況！被我說中了吧！」
動靜不大，卻還是吸引了旁邊幾個人的注意。
金有謙從另一邊探過頭，一臉好奇：「什麼情況？」
「知予有情況！」王迦爾聲音壓得極低，「你看他今天那樣，絕對是昨晚發生了什麼！」
BamBam也立刻湊過來，眼睛亮晶晶：「真的嗎知予哥？是誰是誰？哪個女孩？」
朴珍榮在旁邊悠悠開口：「你們幾個，不用熱身嗎？等會兒老師來了又要被說。」
「熱什麼身，八卦更重要！」王迦爾大手一揮。
宋知予無奈看著他們，輕輕嘆氣：「什麼都沒有，別瞎猜。」
「我不信！」王迦爾雙手抱胸，「你那個表情，我太熟了，就是有事！」
林在范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別理他們，一群八卦精。」
宋知予點點頭，趁機收回注意力繼續熱身。
......
昨晚事發之後，他幾乎立刻就把事情告訴了安榮真。
以安榮真的能力，結果很快出來。
跟著周子瑜的，並不是心懷不軌的壞人，只是她補習班的一個男同學。
那個人平時就一直留意周子瑜，只是沒機會搭話，昨晚見她一個人下課，想上前認識、要聯繫方式，沒成想周子瑜本就膽小，加上天色已晚、巷子又黑，一下子被嚇到，慌不擇路跑了起來，這才鬧出一場虛驚。
幸好，不是壞人。
可即便如此，也足夠危險。
女孩子一個人在深夜小巷被陌生人尾隨，那種恐懼，不是一句「誤會」就能抹平的。
他今天早上天剛亮，就給周子瑜媽媽打了電話。
周媽媽聽說女兒昨晚被人尾隨嚇到，聲音都在發抖，再三跟他道謝，說馬上訂最近的一班飛機，下午就趕到半島。
後續的事情，他也一併處理妥當。
那個男生被妥善教訓，保證不再靠近周子瑜；
周子瑜現在的補習班從今天起直接停掉；
之後換新的、更安全的機構，他也托人安排好，時間全部改在周末白天，再也不用晚上一個人走夜路。
說到底，這次只是運氣好，有驚無險。
可只要一想到，若是自己昨晚沒有及時察覺她的不對勁，沒有立刻趕過去，後果他不敢想像。
「咚——」
就在這時，門被輕輕推開。
俞定延站在門口，手裡拎著一袋新鮮水果，一眼就看見獨自坐在沙發上的宋知予。
她表情依舊淡淡的，平靜、沉穩，卻總能一眼看穿別人藏在心底的事。
「一個人？」她開口。
宋知予輕輕點頭。
俞定延走進來，把水果放在茶几上，在他身旁坐下，動作自然，沒有多餘客套。
沉默幾秒，她忽然開口，語氣平淡卻一針見血：
「子瑜今天一直傻笑，娜璉最近也是，還有sana她們。」
宋知予放在膝蓋上的手指，微微一頓。
「嗯？」他儘量讓自己聽起來正常。
「她們的狀態」俞定延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點瞭然，「都只說沒事，怎麼問都不說。」
宋知予沒接話。
「你知道為什麼嗎？」俞定延又問。
他沉默片刻，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不知道。」
俞定延盯著他幾秒，沒有追問，只是淡淡開口，一句話戳破他所有偽裝：「你撒謊。」
宋知予一時語塞，不知道如何反駁。
俞定延收回目光，拿起一個橘子慢慢剝著，語氣依舊平靜：「你們男生，有時候真的很奇怪。心裡明明什麼都知道，卻偏偏要裝作什麼都不懂。」
宋知予不知如何回應，只能安靜坐著。
他承認，他確實懂。
可正因為懂，才更加不知所措。
沉默一會兒，俞定延剝橘子的動作微微一頓，語氣忽然軟了幾分，少了平時的淡然，多了真誠感激：「不過，你昨晚做得很好。」
宋知予緩緩抬眸，看向她。
俞定延依舊沒看他，目光落在手中剝好的橘子上，聲音輕輕的：「其實很明顯，但我們都明白有些事情目前」
她頓了頓，又接著說道：「自從你來到公司，近段時間大家的交流比平常更多，也比平常更開心，我能看出來你很照顧我們」
後面的話，她沒有說下去。
宋知予沉默幾秒，輕聲道：「應該的。」
簡單三個字，卻是他最真實的想法。
俞定延點點頭，把剝好的橘子輕輕掰下一半，遞到他面前。
宋知予伸手接過，放進嘴裡。
兩人就這麼安靜坐著，一個慢慢吃橘子，一個望著某處出神，沒有多餘話語，沒有刻意寒暄，卻格外安穩、格外舒服。
俞定延吃完最後一瓣橘子，擦了擦手，緩緩站起身。
「我走了。」她說。
沒有多餘告別，簡單幹脆。
門被關上，空間再次恢復安靜。
捧著那杯熱牛奶，雙手緊緊握著杯身，指尖被燙得微微發紅也不肯鬆開。她低著頭，盯著杯中晃動的牛奶，一句話也不說。
宋知予坐在她對面，沒有催促，只是安靜地陪著她。
過了很久，她才小小地喝了一口。
「慢點，燙。」他說。
她點點頭，又喝了一口。
喝完牛奶，兩人走出便利店。
夜已經深了，路上幾乎沒有行人。路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又分開，又交疊。
一路安靜，沒有多餘的話語，卻一點也不尷尬。
走到宿舍樓下，周子瑜輕輕停下腳步。她轉過身，仰臉看著面前的宋知予，路燈的光落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柔和得不像平時那個冷靜沉穩的樣子。
「知予。」她小聲喊他。
「嗯？」宋知予垂眸，目光穩穩落在她臉上。
她張了張嘴，感激、委屈、不安與一絲連自己都說不清的悸動在嘴邊繞了一圈又一圈，最後只輕輕吐出一句：「今天……謝謝你。」
宋知予看著她，路燈的光把她那雙還有些紅腫的眼睛照得格外清晰，眼尾微微泛紅，像被雨水打濕的花瓣。他沒有說客套的「不客氣」，只是放輕語氣：「回去好好睡一覺，明天還要上學呢。」
周子瑜輕輕點頭，轉身往樓里走。才邁出幾步，她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又猛地折了回來，小跑到他面前，微微喘著氣，馬尾在身後輕輕晃動，帶著一點慌亂，又帶著一點堅定。
「歐巴。」她喊他。
這一聲，是輕輕的、認真的韓文。
宋知予微微一怔，有些意外：「怎麼突然說韓文了？」
她沒有回答，只是頓了頓，輕輕踮起腳尖，微微仰頭，湊近他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氣聲，輕輕說了一句話。
聲音輕得像一陣晚風，幾乎要被夜色吹散，卻清晰地落在了宋知予耳里。
話音落下的瞬間，周子瑜臉頰發燙，不敢再看他一眼，轉身就往樓里跑。高馬尾在身後一甩一甩，像只慌張又歡喜的小鹿，很快消失在樓門裡，只留下輕輕一聲關門響，在夜裡靜靜迴蕩。
宋知予依舊站在原地。
風從巷口吹過來，帶著一點微涼的濕意，他卻像完全沒有察覺。過了好幾秒，他才後知後覺回過神，腦子裡一遍一遍回放著那句輕得幾乎聽不見的話。
「我不是妹妹。」
什麼意思？
什麼叫「我不是妹妹」？
他當然知道她不是妹妹。
她姓周，他姓宋，兩人沒有半點血緣關係，這一點，他比誰都清楚。
可她這句話，絕對不是在解釋血緣。
他緩緩轉身，往回走。
路燈把他一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拖在身後，像一道來不及收回去的目光。
口袋裡的手機忽然輕輕一震。
他停下腳步，拿出來一看。
屏幕上，是周子瑜發來的消息，簡簡單單三個字：
【我到了。】
宋知予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半天，最後只發出一個字：
【好。】
他把手機塞回口袋，不想再看，也不敢再看。
可沒走多遠，手機又震了一下。
還是周子瑜。
【我剛才說的那句話……】
【你不要多想。】
宋知予盯著這兩行字，一時不知道怎麼說才好。
不要多想？
那到底是讓他想，還是不讓他想？
這種話一說出來，反而更讓人不得不多想。
他想了想，敲下：
【我沒多想。】
消息一發送，他就後悔了。
這簡直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果然，幾乎是秒回。
【真的？】
宋知予看著這兩個字，忽然有點想笑。
他想起不久前，自己也是這樣問她，她心慌意亂，只回了一個「嗯」。
他站在路燈下，盯著屏幕想了很久，最後也只回了一個字：
【嗯。】
發完之後，他自己都氣笑了。
這叫什麼事？
一來一回，兩個人都在用一個字嗯字來交流。
....
第二天早上，天剛亮，練習室里已經有了動靜。
宋知予推開練習室門時，眼底帶著一絲淡淡的疲憊。
王迦爾正在一旁壓腿，一看見他進來，眼睛立刻亮了，像發現了驚天大秘密，興沖沖湊了過來。
「喲，知予！」他壓低聲音，興奮藏都藏不住，「你今天怎麼看著怪怪的？昨晚沒睡好？」
宋知予淡淡看他一眼，儘量讓語氣平靜：「沒有。」
「真的？」王迦爾一臉不信，湊近一點，「你黑眼圈都出來了，別想瞞我！」
宋知予沒理他，徑直走到自己的位置，開始熱身。
王迦爾哪裡肯放過，立刻跟過來，胳膊搭在他肩上：「是不是有什麼事？跟哥說說，哥幫你分析，保證保密！」
宋知予手上動作不停，語氣依舊平淡：「沒有。」
「真沒有？」
「真沒有。」
王迦爾盯著他幾秒，忽然眼神一亮，篤定開口：「你不對勁。」
宋知予熱身的動作，下意識頓了一瞬。
就是這一瞬間的停頓，被王迦爾完完全全捕捉到。
「哇！」他差點叫出聲，又連忙捂住嘴，壓低聲音，「真有情況！被我說中了吧！」
動靜不大，卻還是吸引了旁邊幾個人的注意。
金有謙從另一邊探過頭，一臉好奇：「什麼情況？」
「知予有情況！」王迦爾聲音壓得極低，「你看他今天那樣，絕對是昨晚發生了什麼！」
BamBam也立刻湊過來，眼睛亮晶晶：「真的嗎知予哥？是誰是誰？哪個女孩？」
朴珍榮在旁邊悠悠開口：「你們幾個，不用熱身嗎？等會兒老師來了又要被說。」
「熱什麼身，八卦更重要！」王迦爾大手一揮。
宋知予無奈看著他們，輕輕嘆氣：「什麼都沒有，別瞎猜。」
「我不信！」王迦爾雙手抱胸，「你那個表情，我太熟了，就是有事！」
林在范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別理他們，一群八卦精。」
宋知予點點頭，趁機收回注意力繼續熱身。
......
昨晚事發之後，他幾乎立刻就把事情告訴了安榮真。
以安榮真的能力，結果很快出來。
跟著周子瑜的，並不是心懷不軌的壞人，只是她補習班的一個男同學。
那個人平時就一直留意周子瑜，只是沒機會搭話，昨晚見她一個人下課，想上前認識、要聯繫方式，沒成想周子瑜本就膽小，加上天色已晚、巷子又黑，一下子被嚇到，慌不擇路跑了起來，這才鬧出一場虛驚。
幸好，不是壞人。
可即便如此，也足夠危險。
女孩子一個人在深夜小巷被陌生人尾隨，那種恐懼，不是一句「誤會」就能抹平的。
他今天早上天剛亮，就給周子瑜媽媽打了電話。
周媽媽聽說女兒昨晚被人尾隨嚇到，聲音都在發抖，再三跟他道謝，說馬上訂最近的一班飛機，下午就趕到半島。
後續的事情，他也一併處理妥當。
那個男生被妥善教訓，保證不再靠近周子瑜；
周子瑜現在的補習班從今天起直接停掉；
之後換新的、更安全的機構，他也托人安排好，時間全部改在周末白天，再也不用晚上一個人走夜路。
說到底，這次只是運氣好，有驚無險。
可只要一想到，若是自己昨晚沒有及時察覺她的不對勁，沒有立刻趕過去，後果他不敢想像。
「咚——」
就在這時，門被輕輕推開。
俞定延站在門口，手裡拎著一袋新鮮水果，一眼就看見獨自坐在沙發上的宋知予。
她表情依舊淡淡的，平靜、沉穩，卻總能一眼看穿別人藏在心底的事。
「一個人？」她開口。
宋知予輕輕點頭。
俞定延走進來，把水果放在茶几上，在他身旁坐下，動作自然，沒有多餘客套。
沉默幾秒，她忽然開口，語氣平淡卻一針見血：
「子瑜今天一直傻笑，娜璉最近也是，還有sana她們。」
宋知予放在膝蓋上的手指，微微一頓。
「嗯？」他儘量讓自己聽起來正常。
「她們的狀態」俞定延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點瞭然，「都只說沒事，怎麼問都不說。」
宋知予沒接話。
「你知道為什麼嗎？」俞定延又問。
他沉默片刻，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不知道。」
俞定延盯著他幾秒，沒有追問，只是淡淡開口，一句話戳破他所有偽裝：「你撒謊。」
宋知予一時語塞，不知道如何反駁。
俞定延收回目光，拿起一個橘子慢慢剝著，語氣依舊平靜：「你們男生，有時候真的很奇怪。心裡明明什麼都知道，卻偏偏要裝作什麼都不懂。」
宋知予不知如何回應，只能安靜坐著。
他承認，他確實懂。
可正因為懂，才更加不知所措。
沉默一會兒，俞定延剝橘子的動作微微一頓，語氣忽然軟了幾分，少了平時的淡然，多了真誠感激：「不過，你昨晚做得很好。」
宋知予緩緩抬眸，看向她。
俞定延依舊沒看他，目光落在手中剝好的橘子上，聲音輕輕的：「其實很明顯，但我們都明白有些事情目前」
她頓了頓，又接著說道：「自從你來到公司，近段時間大家的交流比平常更多，也比平常更開心，我能看出來你很照顧我們」
後面的話，她沒有說下去。
宋知予沉默幾秒，輕聲道：「應該的。」
簡單三個字，卻是他最真實的想法。
俞定延點點頭，把剝好的橘子輕輕掰下一半，遞到他面前。
宋知予伸手接過，放進嘴裡。
兩人就這麼安靜坐著，一個慢慢吃橘子，一個望著某處出神，沒有多餘話語，沒有刻意寒暄，卻格外安穩、格外舒服。
俞定延吃完最後一瓣橘子，擦了擦手，緩緩站起身。
「我走了。」她說。
沒有多餘告別，簡單幹脆。
門被關上，空間再次恢復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