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匯報(感謝俗人0723的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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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天後,聖誕節,清晨。

  江河醒來,轉身想要抱她,卻發現身旁空落落的。

  沈老師昨晚就走了。

  如果非主流一點,這時候應該發一條消息:【起床沒看見你,想你的第一天……】

  最終還是理智了。

  簡單發了個:【沈老師,早安。】

  成年人了,果然還是要帥一點啊。

  十秒後,補了一條:【想你。】

  好吧,帥不起來一點。

  下床的時候,感覺腰有點酸。

  天知道快要分別的小兩口有多瘋狂。

  絲襪:家人們誰懂啊?買來只穿了幾分鐘就被撕壞了,我哭死!

  去廚房,打開冰箱,看到了沈老師留好的粥,不由得笑笑。

  冷是真冷,但事情也確實都在一步步走向正軌。

  一天時人事日相催,冬至陽生春又來。

  熱粥的時候,江河確定了一遍行程表。

  去滬上瑞金醫院交流,敲定在了元旦之後。

  距離出發還有一周左右。

  這段時間,得在羊城待著處理點事情。

  之前廳長提到過的那些收穫,有些還得本人在場。

  該簽字簽字,該認領認領。

  吃過早餐出門時,蘇芷已經在樓下等著了。

  本來蘇芷只是負責去美國這一趟行程規劃的。

  但江河回國之後,蘇芷主動跟省廳申請,願意繼續留在江河身邊,幫他規划行程之類的。

  房東吳阿姨看見下樓的江河,笑容溫和:「江醫生,上班去啦?」

  江河:「嗯吶,您早。」

  吳阿姨溫聲細語:「早呀早呀,辛苦了呀,江醫生~」

  江河點頭。

  蘇芷替他拉開車門,然後便直接前往附一院。

  吳阿姨在原地望著車子遠去,心中感慨良多。

  當初租房子給江河的時候萬萬沒有想到,他竟然能有這麼優秀。

  前陣子。

  吳阿姨還打電話給自己遠方侄女的老公方勉,問了一下有關江河的事情。

  不問不知道,一問嚇一跳。

  方勉在電話里把江河都快吹成神仙了。

  然後吳阿姨就很抱歉的說:「勉啊,是這樣的,我前陣子跟江河吹說你在附一院很厲害,說讓你有機會多帶帶他來著。」

  方勉:「?」

  得知這個消息的方勉只感覺,

  天塌了。

  他在電話里差點就沒忍住口吐芬芳。

  好在吳阿姨後來又說:「後面我說清楚了,都說清楚了,江醫生大人有大量,應該是不介意的……」方勉這才選擇沉默。

  要不是這種事情報警沒用,他都想報警把吳阿姨抓走了…

  在附一院得罪江河?

  不如選擇從天快速下樓,不走電梯,不走樓梯……

  妙哉,天地競倒轉而懸,天愈乎小,地愈乎大,奇也!

  附一院。

  江河今天要給院領導和各主任開會。

  會議的主題,就是V-A-V ECM0構型改建的臨床思考邏輯。

  這兩天他也沒少查資料。

  說白了,就是在編藉口。

  類似於玩狼人殺,預言家要有驗人邏輯,得先來一通合理的心路歷程。

  江河識別病魔,並且臨場給出新術式這個行為,也需要來一套心路歷程。

  在前往辦公室的路上,

  有幾個小護士見到江河,立刻條件反射地靠在牆邊,齊刷刷地低下頭,道:

  「江主任,早!」

  江河點頭回應:「早。」

  走過去十幾步後,

  還能聽見小護士們如釋重負的議論聲。


  江河也不太懂。

  自己平時說話並不嚴厲,查房時也不怎麼罵人。

  這些姑娘到底在怕啥?

  他不知道的是,在如今的附一院,他早已是超脫常規的存在。

  破格提拔的副主任醫師,手握國家863計劃重大專項,兜里揣著數額誇張的科研經費。

  再加上超出年齡的沉穩內斂。

  在小護士眼裡,他氣場比張大閻王還要強大………

  這是身為小菜雞,面對過於強大的人的自然恐慌。

  走進醫生辦公區,碰見的同事們則又是另一番景象。

  「早啊,江主任。」

  「江主任,我這有剛泡好的大紅袍,待會兒給您端過去一杯?」

  路過的主治和副主任醫師們紛紛微笑著主動打招呼。

  態度親熱。

  說是敬畏與討好也行。

  地位的躍升,無需刻意彰顯,就在細微中。

  江河一一回應,隨後推開了自己專屬醫療組辦公室的門。

  門一開,內有熟人。

  孟時嶼、許晨、方勉,以及另外三名主治和住院醫,齊刷刷地站直了身子。

  「早。」

  「早啊老大!」

  ………早,老,老大。」

  江河輕聲道:「坐,不用每次見我都站起來。」

  眾人依言落座。

  江河掃了一眼許晨。

  看他今天精神也不錯的樣子。

  許晨都沒想到,江河組建醫療組時,直接去醫務科要了人,把他調進了組裡。

  得知這個消息的那天,他在宿舍里蒙著被子哭了半宿。

  他曾經把江河當做競爭對手。

  後來被江河的硬實力碾壓,開始稱呼江河為江神。

  犯下大錯後,又是江河告訴他該怎麼處理,取得了家屬的諒解,然後伸手拉了他一把。

  哪怕現在在組裡,許晨只能負責收治新病人、寫大病歷。

  但許晨幹得毫無怨言,拚了命地表現。

  因為這是江河的組。

  只要在這裡,就還有重新學好敬畏生命、重返手術的希望。

  「許晨。」

  「在!」

  「三床術後膽瘺的病人,今天引流管的滲液量降下來沒有?」

  許晨大聲匯報:「報告老大,降下來了,今早的總引流量不到十五毫升,顏色已經由淡黃轉清澈,沒有活動性出血跡象。」

  江河點點頭:「嗯,如果明天早上還是這個量,通知病房護士可以考慮拔管。」

  「是!」

  「昨晚整體的管床情況怎麼樣?」

  江河轉頭看向對面的主治醫師梁紹鈞。

  梁紹鈞三十出頭,氣質沉穩幹練。

  他翻開交班本,開始匯報。

  「老大,昨晚咱們組一共管床十六個,整體平穩,沒有突發搶救,重點要匯報的是七床,暴飲暴食送進來的急性胰腺炎患者,入院時體徵很平穩,但昨天,咱們套用了SAP預測模型進行數據跑批,系統給出的評分越過了重症警戒線。」

  「看到警報後,我們立刻對他進行了重點關注,加密複查了C反應蛋白和血鈣,並且提前上了生長抑素微量泵,結果凌晨兩點,患者確實出現了呼吸急促和血壓波動,向重型發展的趨勢明顯,而因為我們提前做了干預,病情在惡化前就被壓住了,目前生命體徵平穩。」

  梁紹鈞頓了頓,擡起頭來,由衷地感嘆:「老大,你搞出來的這個SAP模型,效果簡直拔群。」江河聽完,笑了笑:「有用就好,模型再好也只是輔助,最終還得靠你們的執行力,提前干預做得很及時,記你一功。」

  眼前的梁紹鈞,其實也是前世的老熟人了。

  這個醫療組的名單,是江河親自去人事科挑的。

  組裡的這幾個人:

  梁紹鈞、宋一鳴、史浩等,江河前世全都認識。


  不僅認識。

  在前世,他們都是江河的前輩來著。

  尤其梁紹鈞。

  他是江河當年的直屬帶教老師。

  梁紹鈞出了名的嚴厲,如果出錯,就會把江河罵得狗血淋頭。

  但嚴厲歸嚴厲,私底下,梁紹鈞卻是個很好的人。

  常常請江河去周邊吃好吃的,然後給他分享醫院實踐小知識。

  他們都是很好、很純粹的醫生。

  正因為深知他們的品性,江河才把他們都招了進來。

  只不過……

  現在大家的身份是徹底發生逆轉了。

  前世嚴厲的恩師前輩,這一世成了自己的下屬。

  請自己吃大排檔的帶教老師,現在恭恭敬敬地坐在自己對面,一口一個老大地叫著。

  這種感覺還是有點子奇妙的。

  江河收回思緒,道:

  「老梁,七床繼續密切觀察,今天安排複查一次腹部CT,確認胰周滲出的吸收情況,另外,馬上要過元旦了,科室里儘量別壓太多病人,能出院的、符合標準的,抓緊辦手續,讓家屬踏實過個節。」「明白。」梁紹鈞點頭記錄。

  江河站起身:「行了,大家去查房吧,我還有個會要開。」

  「老大慢走。」

  眾人起身目送。

  上午,附一院行政樓,第三會議室。

  內部閉門會。

  大佬們已經到齊。

  張隨,陳院長,楊煦,劉建邦,大家都在。

  江河調出自己做好的PPT。

  上面寫著:

  《關於重度ARDS並發南北綜合徵在V-A-VECM0構型下的臨床推演與實踐》。

  他道:「院長,各位主任,關於疾病本身的病理機制,我已經解釋過了,重度白肺導致自身肺循環失效,這是引起南北綜合徵的根本原因,這一點我就不再贅述。」

  「今天我重點要講的是,我如何在幾分鐘內,臨時推導出管路改建方案的。」

  底下的大佬們瞬間收起了笑容。

  對,這才是他們最關心的問題。

  一你怎麼敢的?

  「大家看屏幕上的這篇文獻,是今年《AIC》上的一篇前沿探討,文章中提出了一種假設:在嚴重的血流動力學紊亂下,能否通過人工分流,改變體外循環的血液輸送路徑。」

  「當時在床邊,患者右手血氧跌破65%,我腦子裡首先排除的,是提高ECM0主機的整體轉速,因為在現有管路下,單純加壓,不僅無法逆轉主動脈弓的血液混流,反而可能導致血管內皮承受不住剪切力而撕裂。」院長們在底下飛快地記著筆記,頭都沒擡。

  感覺比上學的時候還要認真一百倍。

  江河繼續說:「既然整體加壓不行,那就只能局部給氧,怎麼給?我很快就想到了並聯管路阻力公式。」

  「頸內靜脈,低壓系統;股動脈,高壓系統,如果我們在原有的v-A迴路上剪開一個缺口,接入頸內靜脈,血液一定會遵循最小阻力原則,向阻力小的地方涌。」

  「所以,富氧血會衝進右心房,隨後通過右心室泵入肺部,完成物理穿透,最終射入主動脈弓,拯救缺氧的大腦。」

  劉建邦聽到這裡,乖巧舉手提問:「但是這樣一來,絕大部分血液都會發生短路效應湧入靜脈端,下半身的血供就會斷崖式下跌,你當時是怎麼敢保證不會導致全身血壓崩盤、臟器缺血壞死的?」江河道:「巧了,我正好準備講這個內容。」

  翻開下一頁PPT。

  上面的內容正與劉建邦提出的問題相關。

  劉建邦:……」

  他忍不住在心裡想:

  江啊,你連我會提出什麼問題都預判到了嗎?嗯?

  在這一瞬間,劉建邦忽然有點恍惚。

  一原來在巴爾的摩,想刁難江河的美國學者們,是這樣的感覺。

  那可以說是很絕望了。

  對了,今天正好是聖誕節。


  我們的米勒老師去不了夏威夷度假了,喜聞樂見的,他被聯合調查,裝瘋賣傻似乎也失效。不知道後續怎麼樣,會不會晚年不祥長出紅毛?

  值得關注。

  江河解釋了一通理論知識之後,道:

  「理論我說完了,剩下的就是臨場微操,我用限流鉗夾住通向頸內靜脈的新管路,通過手動旋轉螺絲,人為增加靜脈端的阻力。」

  「當我把兩邊達到一個平衡點時,總流量就會進行重新分配。」

  「嗯,這個操作,是比較需要手感的。」

  【比較】?

  大家都沒招了。

  比較在哪……

  明明是清晨,卻頓感疲憊。

  心累這一塊。

  江河禮貌地欠了欠身:「匯報完畢,請各位老師指正。」

  裝逼結束接一手禮貌表達的行為,那可以說是很懂禮貌了。

  老師們已急哭。

  提什麼問題?

  有什麼問題好提?

  話都讓你都說完了,還讓我們提什麼問題?

  下次注意點,留一點空間讓我們先提問,然後你再去做解答吧!

  會議結束。

  大家陸續散去。

  每個人臉上都有點消化不良的感覺。

  張隨副院長和陳院長走在走廊上。

  兩人對視一眼。

  陳院長誒了一聲,道:「老張,你當年在霍普金斯也算是頂尖,今天江河說的這套理論,你覺得換做是你,在那個病床邊上,你想得出來嗎?」

  張隨面無表情:「我連那篇澳洲文獻都沒看過。」

  陳院長追著殺:「如果你看過呢?」

  張隨冷冷道:「做不到,我不敢在ECM0四千轉的高壓管路上動剪刀,十五秒的操作窗口,手抖一下,管路排氣不乾淨,直接就是大面積空氣栓塞,患者死在上,這就是醫療事故。」

  陳院長終於滿意了,笑嗬嗬的點頭。

  張隨問:「那您呢?院長,如果是您,您做的到嗎?」

  陳院長攤手:「不知道啊,我管行政的。」

  張隨:「?」

  陳院長哈哈一笑,道:「江河,非人哉,學不來,真學不來。」

  張隨嘆了口氣,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是啊,百年難遇的天才。」

  陳院長:「不對,是千年難遇。」

  張隨:「?」

  陳院長:「你這時候應該說確實。」

  張隨:「為什麼?」

  陳院長:「你不知道嗎?現在院裡流行這個啊,楊主任傳出來的,說他們項目組裡的兩個學生,很有趣來著。」

  張隨:.……….…」

  陳院長:「我說不對,你應該說……」

  張隨沉默好久。

  然後道:「確,確實?」

  說出這句話,張隨突然有一種我髒了的感覺,難受壞了。

  會議室里,人都走得差不多了。

  楊煦留了下來。

  「江河。」

  「老師,怎麼了?」

  「我打算把你今天講的這套方案,整理成一份詳細的臨床指導原則,就像上次後入路術式一樣,在全國範圍內推廣。」

  江河笑了笑:「好啊,老師需要我什麼,您隨時開口。」

  楊煦現在剛剛就任常務副院長。

  正處於新官上任三把火的階段。

  他需要重量級成績來穩固自己的位置。

  而江河,就是他手裡的王牌ACE!!

  蹭江河,蹭江河。

  一蹭起來就像吃了一條士力架,根本停不下來!

  楊煦心中感慨萬千。

  回頭看看,自己這一路走來,全憑江河的汗水和努力……江河,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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