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抱抱(加更,求月票~)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217章 抱抱(加更,求月票~)

  白雲機場。

  登機前,江河撥通了徐主任的電話。

  這次進京,除了求婚,當然還有別的目的。

  雖然同為三甲醫院。

  但三甲與三甲之間,亦有差距。

  協和,在全國範圍內可以說是毫無爭議的夯。

  等待電話接通的間隙,江河想起前世醫療圈裡的一個段子。

  圈子裡的人,都特別喜歡從協和過來的醫生。

  協和出來的醫生,手上的活兒硬得要死。

  但偏偏,這些臨床神仙大多不太會搞科研,天天只知道埋頭開刀。

  對於地方醫院的那些主任來說,這種人簡直是完美的打工聖體:

  活兒全乾了,手術全抗了,但在評職稱、搶課題的時候,對本地的科研大佬們構不成任何威脅。

  ——到底是哪個臨床狗傳出來的段子?前世自己還真信了!

  「喂,江河啊。」電話通了。

  「徐主任,我大概晚上七點多落地京城,明天抽個時間,我去趟協和拜訪您,順便看看那個胰腺占位的特殊病例。」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片刻後,徐文培嘆了口氣:「江河,你明天來可以,但是————有個情況。」

  江河眉頭微皺:「您說。」

  「你想看的那個特殊病例,昨天病情惡化,我們普外的一把手親自上台,患者才四十二歲,發現得不算晚,術前影像學評估是可切除的,我們全科室術前討論了三次,制定了最嚴密的方案。」

  「但是,腹腔一打開————沒法做。」

  「我們的一把手,在台上拼了整整九個小時。」

  「血止不住,癌細胞的侵襲面比我們預想的要廣得多。」

  「最後————患者沒能下台。」

  胰腺癌,癌中之王。

  即使是代表著中國醫療最高水平的協和,即使是協和普外手活最硬的一把手,在面對它時,依然顯得蒼白無力。

  這不是醫生的技術問題。

  這是目前人類對這種疾病認知和干預手段的全面落後。

  江河的聲音沉了下來:「徐主任,昨天那台手術的錄像,能拷貝一份發給我看看嗎?」

  「好,我明天在科室的示教室里放給你看。」

  「嗯,明天見。」

  掛斷電話。

  陳浩剛好拎著兩瓶礦泉水跑回來:「老江,給,可以登機了,走吧!」

  江河接過水,沒說話,拿上登機牌,走向登機口。

  他的心情,已經順著航站樓,一路墜入了谷底。

  飛機在跑道上加速,巨大的推背感傳來。

  客機引擎發出轟鳴。

  持續的低頻,震盪進江河的胸腔里。

  完美契合了江河此刻的心境。

  壓抑,沉重,無法擺脫。

  ——

  旁邊的陳浩興奮得像個第一次春遊的小學生。

  他一邊翻看著航空雜誌,一邊扭頭看窗外越來越小的城市輪廓,嘴裡還在嘀咕著到了京城要去吃烤鴨、去爬長城,要去看看天安門。

  但江河,一路沉默。

  徐文培的這通電話,揭示了一個很嚴肅的事情。

  哪怕自己帶著超越時代的記憶重生,哪怕自己在重症急性胰腺炎(SAP)上大殺四方,哪怕現在miRNA早篩項目已經推到了百分之五十——.——

  但那又怎樣?

  早篩,僅僅只是發現。

  發現了之後呢?

  面對胰腺癌,哪怕是到了醫學高度發達的後世,自己也沒有完全研發出特效方案。

  目前的治療思路,是提前發現,然後開刀直接切除。

  這聽起來很完美。

  但這其中潛藏著一個嚴重的問題。


  胰十二指腸切除術,即使江河做的再漂亮,切掉的器官也是長不回來的。

  切除部分胃、整個十二指腸、胰頭、膽囊和部分膽管,然後將剩下的胃、胰腺、膽管重新與空腸進行複雜的吻合重建。

  術後的反流、傾倒綜合徵、長期的消化不良、營養吸收障礙、終身需要服用胰酶替代藥物————

  這些後遺症,是生理結構改變帶來的必然結果。

  如果幾個月後,早篩試劑盒真的在沈鈺的血液里篩出了陽性。

  那自己,就要親手切開妻子的腹腔,拿走她身上那麼多重要的器官嗎?

  讓她在接下來的幾十年裡,每一天都要小心翼翼地吃飯,每一天都要忍受消化系統的折磨?

  光是讓這個念頭在腦海中閃過,江河就感到一陣痛苦。

  外科學,說到底,是一門用暴力去向死神妥協的藝術。

  用身體的一部分作為籌碼,去換取活下去的時間。

  但重生這一世,江河不想留下任何遺憾。

  只希望以最小的代價,最輕的成本,把沈老師留住。

  能不開刀,就不開刀。

  最理想的方案,是研發出靶向抗癌藥。

  可是,抗癌藥的研發,是一座比早篩高出萬丈的珠穆朗瑪峰。

  在後世那個資金充裕、基因測序技術成熟的年代,他都沒有完全攻克。

  放在08年?

  設備落後,底層數據缺失,理論基礎薄弱。

  真的能做出來嗎?

  飛機穿過厚厚的雲層,機艙內光影交錯。

  江河閉著眼,在黑暗中反覆咀嚼著這份無力感。

  醫學的邊界冷酷,它不在乎你的深情,也不在乎你重來多少次。

  當你凝視深淵的時候,病魔或許正在你的視線死角里野蠻生長————

  不知過了多久,飛機開始下降高度。

  「呼—

  —」

  江河吐出了一口濁氣。

  逃避沒有意義。

  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把早篩項目徹底跑通,並把根治術改良。

  手術是保底的退路。

  託了底之後,接下來,才要進入真正地獄難度的戰場。

  抗癌,抗癌。

  晚上七點多,航班平穩降落。

  江河依然有些悶悶不樂。

  陳浩推著行李車跟在旁邊,終於忍不住開口了:「老江,你怎麼了?從上飛機到現在,一句話也不說,出什麼事了?」

  江河搖了搖頭:「沒事,在想幾個臨床上的病例。」

  陳浩擔憂地看了他一眼,然後道:「行吧,那咱們現在去哪兒?」

  江河:「先去酒店,把東西放下來之後,我打個車去一趟協和,我想去調幾個數據。」

  卷王江河自我檢討:

  這段時間,確實是有點太悠閒了(悠閒在哪?)

  陳浩愣了一下,試探性地問:「不是————老江,你大老遠飛過來,不想先去找沈老師嗎?」

  「想找啊,但沈老師還不知道我今天來了吧?沒事,先等等吧,我弄完醫院的事情,明天再給她一個驚喜。」

  「哦————」陳浩點了點頭,「你想見就好。」

  「什麼意思?」

  「沒事沒事!走吧走吧,趕緊出去打車!」

  兩人並肩走著。

  周圍是接機人群的喧鬧聲,有人舉著牌子,有人在擁抱,有人在哭泣。

  江河雙手插在兜里。

  能不想媳婦嗎?

  當然好想啊。

  這種思念,並不是轟轟烈烈,而像是呼吸一樣,細密綿長,無處不在。

  剛才在飛機上,被絕望的醫療瓶頸壓得喘不過氣來的時候,只要一想到沈鈺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就能找到繼續戰鬥下去的動力。

  好想現在就見到你。


  很想很想————

  唉————

  江河在心裡輕輕嘆息了一聲。

  兩人剛好走出通道。

  突然。

  一個聲音在江河的身後響起。

  一個————

  最熟悉的聲音。

  「江醫生。」

  三個字,硬控江河五秒鐘。

  周圍的喧囂聲停滯,來往的人流變成了模糊的色塊————

  五秒過後。

  江河猛地回頭。

  一步之遙。

  沈鈺就站在那裡。

  她今天打扮得極其精緻。

  哪怕是最挑剔的目光,也無法在這份打扮中挑出一絲瑕疵。

  這一瞬間,江河只覺得整個世界都亮了。

  從得知協和手術失敗的陰霾,到飛機上對胰腺癌無力回天的恐懼。

  所有壓在胸口的烏雲,在看到沈鈺的瞬間,被摧枯拉朽般地驅散。

  她就是他的藥。

  以愛,抗癌。

  江河又愣了好久。

  直到眼底傳來一絲酸澀,他才發現自己的眼眶已經紅了。

  他說:「————你怎麼來了?」

  沈鈺其實也緊張得要命。

  她背著雙手,手指在身後互相搓著。

  聽到江河的問話,沈鈺輕輕咬了一下下唇,帶著點撒嬌說:「好久沒見,你第一句話就說這個呀?」

  江河不知道該怎麼接。

  沈鈺便揚起下巴,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主動道:「江醫生,我今天穿得好看嗎?」

  江河:「好看。」

  聽到肯定的回答,沈鈺眼底的笑意終於憋不住了。

  但她還是裝作有些苦惱地縮了縮肩膀,小聲說:「就是————有點冷————」

  為了美,她今天穿得確實不多。

  她滿心期待著,按照言情小說的套路,江醫生會脫下他的外套,溫柔地披在她的肩上,順勢把她摟進懷裡。

  然而。

  一聽到冷,江河眉頭緊皺,語氣十分急切:「冷就多穿點呀笨蛋!這都幾月份了你穿這麼少,萬一感冒了怎麼辦?!」

  沈鈺:「?」

  徐娟:「?」

  陳浩:「?」

  一這什麼地獄級別的直男發言?!!

  陳浩捂住了臉,在心裡瘋狂吐槽:

  這種人憑什麼有這麼好的女朋友?!長得帥就能為所欲為嗎?!活該他做一輩子手術啊!

  沈鈺也被江河這句話給砸懵了。

  過了好一會兒,沈老師在心裡暗暗地罵了一句:

  ——笨蛋江河!非得要我主動是吧?!

  心理活動結束。

  沈鈺懶得再等這個直男開竅了。

  她放棄了矜持,眉眼彎彎地笑了起來。

  「我猜你也挺冷的吧。」

  話音未落,她張開雙臂,迅速地衝上去,緊緊地環住了他的腰。

  臉頰貼著他溫熱的胸膛,沈鈺閉上眼睛,柔聲道:「抱抱~」

  (ps.今日更新1.2w,五一還會有爆更,飯飯很努力了,求一波雙倍月票!)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