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皇子聰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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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轉眼三年過去。

  太皇太后胡氏離世已滿四載。光陰沖淡了舉國哀戚,也將當初心底沉甸甸的悲痛慢慢沉澱,化作一份安穩綿長的懷念。

  日子總要向前,山河歲歲更迭,盛世穩步長成。

  如今的昭夏,早已是一派真正的太平光景。

  風調雨順,四季無大災,南北無戰亂。田畝開墾齊全,春耕有序,秋收豐盈,百姓家家有餘糧。

  南北商路暢通無阻,市井繁華,商旅絡繹不絕,國庫年年充盈,府庫積糧滿倉。

  朝堂清明,吏治規整,四方邊境安穩無事。

  文教之風更是愈發興盛。各州府、郡縣廣開官學,鄉塾遍地興起,讀書人日漸增多,習武強身、鑽研匠藝者亦是層出不窮。

  朝野上下,風氣開明,萬民安居,蒸蒸日上。

  御書房窗前,謝青山憑欄而立。

  幾年歲月,洗去了他年少青澀。如今二十二歲的他,身姿挺拔,眉目沉穩,帝王氣度渾然天成。褪去了初登帝位的稚嫩,多了運籌山河的篤定與從容,唯獨眼底那束澄澈明亮的光,一如往昔,乾淨堅定,未曾半分消減。

  「陛下。」

  小順子輕步入內,躬身回稟:「戶部趙大人求見。」

  「宣。」

  謝青山回身落座。

  趙文遠快步走進御書房,手中捧著一疊整理整齊的戶部帳冊,神色恭敬沉穩。

  近年國政穩步向好,戶部事務雖繁,卻條理清晰,諸事順遂。

  「陛下,今年全國春耕種子、農具、耕牛補給已全數發放完畢,無一處延誤、無一處短缺。各地糧倉庫存核驗完畢,帳冊在此,請陛下審閱。」

  謝青山接過帳冊,快速翻閱幾頁。帳目清晰,數據詳實,各地民生儲備充足,足以支撐全年農事。

  他微微頷首:「做得穩妥。春耕為本,根基紮實,今年民生便穩了。文遠辛苦了。」

  趙文遠躬身回道:「為國效力,分內之事。陛下勤政不怠,臣等自當恪盡職守,不敢鬆懈。」

  謝青山聞言淡淡一笑:「倒是越發會說話了。」

  君臣二人正對帳冊細節稍作商議,殿外忽然傳來一陣輕快卻規整的腳步聲,不疾不徐,和尋常孩童的嬉鬧莽撞截然不同。

  一名小太監快步入內,躬身稟報:「陛下,皇長子殿下求見。」

  謝青山聞言微怔,隨即唇角柔和下來:「讓他進來。」

  不多時,一道小小的身影踏入御書房。

  四歲的許胤澤,身著一身素雅青布小常袍,烏黑髮絲束成整齊小髻,眉目清俊白淨,眉眼輪廓復刻了謝青山的英挺,卻又多了幾分孩童獨有的剔透靈動。

  不同於尋常四歲稚童的跳脫頑劣,他步履端正,身姿挺直,不急不躁,穩穩走到御案前,規規矩矩躬身行禮。

  「兒臣參見父皇,父皇萬安。」

  聲音軟糯稚嫩,語調卻端正沉穩,禮數周全,一絲不苟,全然不像四歲孩童。

  趙文遠站在一側,下意識側目望去,心底暗暗稱奇。

  謝青山看著兒子,心中暖意漾開,抬手道:「起身吧。今日怎會過來?」

  許胤澤站直身子,小臉認真:「兒臣想念父皇。母妃說父皇每日處理朝政辛勞,兒臣無事,便來陪父皇片刻。」

  「倒是有心。」謝青山抬手揉了揉他的發頂,「今日可乖乖讀書了?」

  「回父皇,兒臣晨起讀書兩個時辰,未曾懈怠。」許胤澤如實作答。

  此言一出,一旁的趙文遠頓時面露詫異。

  尋常四歲幼童,正是貪玩嬉鬧、懵懂無知的年紀,別說靜坐讀書兩個時辰,便是安坐片刻都難得安穩。

  他一時好奇,笑著問道:「殿下日讀兩時辰,不知所讀何書?」

  許胤澤轉頭看向他,眼神清澈,認真答道:「回趙大人,在讀《論語》,如今已學到《學而》篇。」

  趙文遠愈發吃驚。

  《論語》儒家根本,義理精深,便是尋常童子六七歲啟蒙尚且吃力,四歲稚童竟已系統研讀?

  他忍不住追問:「《論語》義理深奧,殿下小小年紀,能讀懂幾分?」


  許胤澤條理清晰:「深意尚有不懂之處,淺顯字句皆能熟記。不懂之處,會盡數記下,待太傅授課之時逐一請教,不敢囫圇跳過。」

  條理清晰,心性沉穩,求知有度,完全不似四歲孩童。

  趙文遠心中震撼,下意識看向謝青山。

  謝青山望著幼子,眼底滿是欣慰平和,緩緩開口,道出緣由:「這孩子,是天生早慧。三歲那年,宮中藏書隨意擺放,他見了便執意要學讀書。彼時年歲尚幼,連自理起居都尚且稚嫩,朕與宸妃都只當孩童一時興起,未曾應允。」

  「可他日日堅持,靜坐窗前翻書默看,不哭不鬧,心性極穩。宸妃拗不過他,前來告知於朕。朕當時亦十分意外,從未見過這般定力的幼童。自此便請太傅循序漸進,為他啟蒙授課。」

  三年前尚且懵懂稚拙的年紀,便有這般靜心思學的定力,如今四歲沉穩知禮、勤學善思,絕非尋常孩童可比。

  趙文遠心中連連感慨,皇家儲君,天賦卓絕,天生不凡。

  趙文遠看著眼前端正聰慧的小皇子,心中愈發喜愛,一時興起,便想試一試這位早慧神童的真實底蘊。

  他微微躬身,笑著開口:「殿下聰慧好學,臣心中敬佩。臣近日家中遇一瑣事,兩難不定,斗膽想請殿下指點一二。」

  許胤澤乖乖看著他,小臉上滿是認真:「趙大人請講。」

  趙文遠緩緩道來:「臣府中有兩名管事,一張一李。張管事勤快機敏,只是偶爾言語不實。李管事性情敦厚,素來誠實無欺。前日府中遺失一物,張管事指認是李管事所拿,李管事直言是張管事所為,二人各執一詞,互相推諉。臣分辨不清真假,不知該信何人,還請殿下解惑。」

  問題不複雜,卻考人心性、辨事邏輯。尋常孩童,多半只會隨意猜測、憑好惡定論。

  殿內一時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小小的許胤澤身上。

  孩童微微垂眸,略一思索,不過片刻,便抬眼開口,條理清晰,字字通透:

  「趙大人,此事無需信任何人。」

  趙文遠一愣:「此話怎講?」

  許胤澤稚嫩的聲音,卻透著超乎年齡的清醒:「張管事雖偶有虛言,卻不代表此次說謊。李管事素來誠實,亦不代表此次定然清白。斷事從不憑往日印象、不憑片面說辭。」

  「大人只需查清三件事:其一,遺失之物何人有機會接觸;其二,何人取走此物有利可圖、有用處;其三,物件遺失前後,二人行蹤、所作所為可有破綻。尋得證據,查清實情,是非對錯自然分明,何須聽信二人口舌之爭?」

  短短一番話,邏輯縝密,思路清晰,情理通透。

  不主觀臆斷,不先入為主,重證據、重實情,完全是朝堂斷案、理政處事的成熟思維。

  趙文遠當場怔住,瞳孔微睜,滿臉難以置信。

  他本是隨口一試,只當孩童頂多胡亂答幾句,萬萬沒想到,一個四歲稚童,竟能說出這般通透理智、合乎治事之道的道理!

  朝堂官員,尚有許多人只會聽人讒言、憑印象斷事,不如一個四歲孩子清醒通透!

  他震驚之餘,由衷嘆服:「殿下天資卓絕,臣心悅誠服!小小年紀,竟有如此見地,實屬曠世奇才!」

  一旁的謝青山亦是滿心讚嘆。

  他早知兒子聰慧早慧,卻未曾想到,他不僅記性過人、勤學善思,更能舉一反三,習得明理之道,小小年紀便深諳務實求真、審慎斷事的道理。

  心中沒有半分擔憂,唯有滿心欣慰與篤定。

  這般天賦,這般心性,只要悉心栽培、穩紮根基,來日必能承繼大統,光耀昭夏山河。

  謝青山招手,讓兒子走到身前,溫聲問道:「胤澤,這番道理,是太傅所教,還是你自己所思所想?」

  許胤澤仰著小臉,如實回道:「太傅教過兒臣遇事不可輕信片面、需多思多看。方才趙大人的難題,是兒臣自己琢磨出來的。兒臣覺得,耳聞未必為實,遇事唯有親查細思,方能知真相。」

  「說得極好。」

  謝青山眼底笑意更濃,鄭重叮囑:「記住今日所思所悟。往後無論讀書、處事、看人、理事,皆要秉持本心,務實求真,不盲從、不輕信、不浮躁。」

  「兒臣謹記父皇教誨。」許胤澤認真點頭,字字聽話。

  趙文遠滿心讚嘆,躬身告退。

  御書房內,只剩父子二人。

  殿內安靜祥和,窗外春風拂枝,新葉抽芽,滿目生機。

  謝青山端坐御案批閱奏章,小小的許胤澤靜靜立在一旁,不吵不鬧,踮著小腳,安安靜靜看著父皇落筆批折,模樣乖巧懂事。

  看了片刻,他輕聲開口:「父皇,您每天都要寫這麼多摺子嗎?」

  「是。」謝青山一邊落筆,一邊溫聲回話,「天下萬民諸事、各地軍政民生,皆匯總於此。朕身為帝王,需一一閱覽批覆,料理山河諸事。」

  許胤澤似懂非懂,輕輕問道:「父皇,會累嗎?」

  謝青山放下硃筆,轉頭看向他,坦然一笑:「累。可朕是昭夏之主,肩上擔著萬里山河、千萬百姓,累也值得,也必須扛住。」

  許胤澤沉默片刻,稚嫩的聲音格外堅定:「父皇,等兒臣長大了,便替父皇分擔,幫父皇批摺子、理國事。」

  童言真摯,字字入心。

  謝青山心中一暖,眼底溫柔蔓延,笑著將幼子抱起,讓他穩穩坐在自己膝頭。

  看著兒子乾淨澄澈的眼眸,他輕聲問道:「胤澤,你日日勤學苦讀,這般努力,是為何?」

  許胤澤認真思索,隨後清晰答道:「兒臣要學本事。學好本事,便能替父皇分憂,護母妃安康,護天下百姓安穩度日。」

  聞言,謝青山心中暖意翻湧。

  他幼時苦讀,是為掙脫寒門、護佑家人。而他的兒子,自小生長帝王之家,初心卻是分憂家國、庇護萬民。

  小小年紀,格局心胸,已然遠超常人。

  謝青山心中欣慰至極,順勢輕聲問道:「那你日後,可願當這天下之主?」

  許胤澤眨了眨眼,認真回道:「兒臣願意。只是兒臣若做皇帝,父皇怎麼辦?」

  謝青山失笑,揉了揉他的小臉:「父皇屆時便做太上皇,安然享福,交由你守護山河。」

  許胤澤連忙搖頭,小手緊緊抓著他的衣袖:「父皇不老,父皇還要坐鎮山河。兒臣只想和父皇一起,守護昭夏。」

  稚嫩言語,赤誠真心,純粹動人。

  謝青山朗聲大笑,笑聲清朗溫潤,迴蕩在整座御書房中,驅散所有疲憊,滿室皆是溫情。

  暮色將至,晚風溫柔。

  謝青山處理完當日政務,親自牽著許胤澤的小手,緩步返回宸妃宮。

  庭院之中,花木繁盛,春意盎然。王語嫣正立於花下打理花草,素衣溫婉,眉眼溫柔。

  見父子二人歸來,她抬眸淺笑:「陛下回來啦。胤澤今日可曾調皮搗蛋?」

  許胤澤立刻上前,端正回話:「母妃,兒臣今日認真讀書,還陪父皇議事,未曾調皮。」

  謝青山笑著上前,將白日御書房之事盡數道出,包括趙文遠出題試探、幼子通透應答的經過,一一講給王語嫣聽。

  王語嫣聽完,滿臉驚詫,隨即化為滿滿的欣慰。

  她蹲下身,輕輕握住兒子的小手,溫柔叮囑:「胤澤,母妃知曉你天資聰慧、悟性過人,心中十分歡喜。但你要牢牢記住,聰慧是天賦,德行是根基。」

  「天賦過人,更要謙遜自持、踏實勤學。不可恃才傲物,不可浮躁張揚。聰明要用在明理、修身、做事之上,而非炫耀攀比。日後讀書處事,務必穩紮穩打,潛心沉澱。」

  許胤澤乖乖點頭:「兒臣記住母妃教誨,絕不驕傲浮躁。」

  王語嫣溫柔淺笑,起身看向身側的謝青山。

  二人四目相對,皆是滿心欣慰。

  孩子天賦卓絕、早慧通透,是家國之幸,是社稷之福。無需憂心多慮,只需穩穩栽培,教養其德、端正其心、夯實其學,來日必成大器。

  次日清晨,早朝過後。

  謝青山特意單獨召見太子太傅宋清遠。

  年過七旬的宋清遠,鬚髮皆白,精神矍鑠,腰背挺拔,數十年深耕文教,兩代帝王師,德高望重。

  入殿行禮落座後,謝青山將昨日許胤澤應答處事、通透明理的經過細細告知。

  宋清遠靜靜聽完,緩緩頷首,神色平和篤定。

  「陛下,臣早知殿下天賦異稟。三歲識字、過目不忘,悟性超凡,遠超尋常孩童。」


  他頓了頓,緩緩續道:「但臣始終秉持一念,天賦愈高,愈要壓性穩根。故而臣從未急於讓殿下貪多求快、博才炫技,反而刻意放緩進度,重德行、重心性、重根基,輕浮華、輕虛名、輕捷才。」

  「讀書不為博名,只為明理;學藝不為炫耀,只為立身。殿下早慧早熟,心性極易滋生浮躁傲氣,臣以來,一直刻意打磨其心性,戒驕戒躁,固本培元。不求他年少驚世,只求他來日穩擔山河。」

  一番話,字字懇切,句句遠見。

  謝青山心中感念不已。

  先生一生治學育人,先教自己,再教儲君,不求速成、不慕虛名,只求儲君德才兼備、心性端正,鞠躬盡瘁,苦心栽培,這份恩情,重逾千斤。

  謝青山起身,鄭重一禮:「先生苦心栽培,悉心教導,朕銘記於心,辛苦先生了。」

  宋清遠連忙起身扶住,神色誠懇:「陛下言重。臣此生最大幸事,便是輔佐明君、教養儲君。能為昭夏培育後繼之主,臣此生無憾。」

  謝青山心中暖意長存:「願先生康健長寧,長伴朝堂,看著胤澤長成棟樑,安穩承家。」

  宋清遠撫須而笑,欣然應下。

  夜深人靜,御書房燈火通明。

  朝政盡數料理完畢,案前公務清空。

  謝青山靠在椅上,閉目小憩,腦海中皆是白日幼子乖巧明理、通透懂事的模樣,心中滿是安穩篤定。

  小順子端著熱茶輕步入內,輕聲勸道:「陛下,夜深露重,該歇息了。」

  「無妨。」謝青山微微睜眼,語氣柔和,「再坐片刻。」

  他起身走到窗前,圓月高懸,清輝灑滿庭院,夜色靜謐安然。

  想起那句稚嫩真誠的「兒臣長大幫父皇批摺子」,謝青山唇角不自覺揚起溫柔笑意。

  他輕聲開口:「小順子,你說胤澤這孩子,像誰?」

  小順子連忙回道:「殿下眉眼氣度、沉穩心性,皆隨陛下。小小年紀,便有陛下年少時的格局風骨。」

  謝青山搖頭輕笑:「朕四歲之時,雖也聰慧,遠不及他沉穩通透、知禮明理。他比朕幼時,出色太多。」

  「陛下少年厚積薄發,殿下年少天賦早成,皆是盛世吉兆。」小順子適時回道。

  謝青山微微頷首,心中愈發篤定。

  兒子天賦卓絕、心性端正、純良赤誠,又有良師悉心教導、母妃溫柔教養,外加自己親自把關栽培。無需多慮前路,只需循序漸進,因材施教,穩紮根基,來日必然能成為足以撐起昭夏盛世的明君。

  他收回思緒,目光堅定,轉身重回案前。

  盛世太平,後繼有人。

  他更要勤勉為政,守好當下山河,為兒子鋪好前路,讓昭夏盛世,代代綿延。

  次日早朝,百官齊聚正殿。

  諸事奏報完畢,謝青山將許胤澤四歲明理、審慎斷事、聰慧好學之事,簡單告知滿朝文武。

  話音落下,殿內短暫寂靜,隨即響起一片由衷的讚嘆與恭賀之聲。

  楊振武率先出列,滿面喜色:「恭喜陛下!皇長子四歲早慧,明理知事,心性卓絕,是天降祥瑞,是昭夏萬世之福!儲君聰慧,國祚綿長!」

  緊接著張烈朗聲笑道:「陛下聖明,子嗣賢良!小小年紀便有理政斷事之慧,他日必定是一代明君!臣恭賀陛下,恭賀昭夏!」

  文武百官紛紛躬身道賀,殿內喜氣融融,滿堂歡欣。

  謝青山抬手,壓下百官賀聲,神色端正,朗聲說道:「朕今日提及此事,非為炫耀稚子天賦,而是警醒朝野,盛世根基,在人才,人才根基在教化。」

  「科舉取士,遴選成年棟樑,固然為國之本。但教化育人,當始於稚童。天下英才,需從小培育。朕命各州府郡縣,繼續加建官學鄉塾,普及文教。不論貧富門第,凡有志向學的孩童,皆可入學讀書。大開教化之門,廣育天下人才。」

  此言一出,百官心中凜然敬佩。

  帝王眼界,從不限於一朝一夕、一人一子,而是著眼萬民、千秋萬代。

  鄭遠出列領旨:「臣遵旨!各地學堂擴建工程穩步推進,來年春日便可盡數竣工開課,普惠萬民學子。」

  「好。」謝青山頷首定調,「朕靜待萬民向學、人才輩出之日。」


  早朝散去,百官依次退出。

  楊振武與張烈並肩而行,一路談笑風生。

  「皇長子天資絕世,小小年紀便這般通透,再過十餘年,我昭夏必將再添一位聖主!」

  張烈慨然點頭:「陛下聖明勤政,皇子聰慧早慧,君臣同心,後繼有人,這盛世,只會愈發鼎盛!」

  一眾官員皆是滿心振奮,唯有白文龍走在最後,暗自感慨不已。

  他家孩兒如今越發頑皮了。

  朝野上下,皆因儲君賢良、帝王聖明,愈發篤定安穩,人心凝聚,盛世可期。

  入夜,宸妃宮靜謐溫馨。

  王語嫣正哄著許胤澤安睡。

  小傢伙躺在床上,睜著亮晶晶的眸子,毫無睡意。

  「母妃,兒臣還不想睡。」

  王語嫣溫柔輕拍他的被角:「夜深該歇息,睡飽了,明日方能專心讀書求學。」

  許胤澤想了想,乖乖點頭,正要閉眼,又忽然開口:「母妃,兒臣想聽故事。想聽父皇征戰守土、安定山河的故事。」

  話音剛落,一道身影緩步走入內殿。

  謝青山立於床邊,溫柔笑道:「朕來講。」

  他坐在床沿,聲音低沉溫柔,緩緩講起年少往事。

  講當年涼州墾荒修渠、安撫流民。講黑松林浴血奮戰、死守疆土。講雁門關鎮守邊關、威懾四方。

  一樁樁,一件件,皆是少年帝王披荊斬棘、開創盛世的過往。

  許胤澤聽得目不轉睛,眼底滿是敬佩憧憬,小臉上閃閃發亮。

  故事落幕,他輕聲呢喃:「父皇真厲害,守護山河,守護百姓。」

  謝青山俯身,輕輕拂過他的額發:「胤澤,你好好成長,好好勤學,來日必定比父皇更出色,守得住更盛的太平盛世。」

  許胤澤認真搖頭,語氣執拗真誠:「兒臣不用比父皇厲害,兒臣只要和父皇一樣,守護好昭夏,守護好百姓。」

  純粹稚語,赤誠滾燙。

  謝青山心中溫熱,低頭輕吻他的額頭:「好。好好睡。」

  許胤澤乖乖閉眼,片刻便呼吸均勻,沉沉睡去。

  謝青山與王語嫣輕步走出內殿,立於庭院廊下。

  皓月當空,清輝滿地,晚風輕柔,花木暗香浮動。

  王語嫣輕聲開口:「陛下,胤澤天賦太過出眾,遠超尋常孩童。」

  謝青山望著漫天月色,眼底坦蕩篤定,無半分顧慮,只剩滿懷期許。

  「是好事。」

  他語氣平穩堅定:「他天資卓絕,心性端正,赤誠仁善,知禮懂事。只要朕與先生穩穩栽培,端正他心性,夯實他德行學問,引他走正路、行正道,這般天賦,便是昭夏最大的福氣。」

  「朕會親自教他理政、教他識人、教他愛民、教他守土。前路有朕為他護航,根基有先生為他夯實,他只會越來越好,來日必能穩穩接下這盛世山河。」

  王語嫣輕輕握住他的手,眉眼溫柔安定:「有陛下在,有良師教導,胤澤定然不負期許。」

  夜風拂過庭院,溫柔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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