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打了二十多年仗,從來沒有過自己的軍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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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賜名之後,謝青山拍了拍手。

  點將台後面,一群人走了出來。

  為首的是個三十多歲的婦人,穿著樸素,但氣質溫婉。她身後跟著幾十個女子,手裡捧著一面面旗幟。

  那些旗幟,每一面都繡得精緻無比。金線銀線交織,圖案栩栩如生,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婦人走到點將台前,跪下。

  「民婦方氏,奉陛下之命,率涼州城繡娘,為各軍繡制軍旗。今日呈上,請陛下過目。」

  謝青山連忙扶起她。

  「方夫人快快請起。辛苦了。」

  方氏站起來,一揮手。

  那些繡娘走上前,把旗幟一一展開。

  第一面,是「鎮遼軍」的軍旗。深藍底色,繡著一隻展翅翱翔的雄鷹,鷹爪下是遼東的山川河流。那雄鷹目光如電,仿佛隨時要撲向獵物。

  周野看著那面旗幟,愣住了。

  那雄鷹,那山川,分明就是遼東。

  他打了二十年仗,從來沒有過自己的軍旗。

  現在,有了。

  他走過去,顫抖著手,接過旗幟。

  「陛下……」他的聲音有些發顫,「末將……」

  謝青山拍拍他的肩膀。

  「周將軍,這面旗,是涼州城的繡娘們一針一線繡出來的。她們繡了整整一個月。」

  周野點點頭,轉過身,對著那些繡娘,深深鞠了一躬。

  繡娘們連忙還禮,有人已經開始抹眼淚。

  第二面,是「定邊軍」的軍旗。土黃底色,繡著一座巍峨的關城,關城上旌旗招展,關城外是無垠的邊疆。

  張烈接過旗幟,眼眶也紅了。

  他在大同守了那麼多年,從來沒有人給他繡過旗。

  他撫摸著那面旗,輕聲道:「好,好啊……」

  第三面,是「鐵血軍」的軍旗。血紅底色,繡著一把大刀和一桿長槍交叉而立,刀槍上還滴著鮮血,背景是黑松林的戰場。

  楊振武接過旗幟,笑得嘴都合不攏。

  「這旗好!這旗好!看著就有殺氣!兄弟們,以後咱們就扛著這面旗,殺他個天翻地覆!」

  他身後,鐵血軍的將士們齊聲歡呼。

  第四面,是「天狼軍」的軍旗。墨黑底色,繡著一隻仰天長嘯的巨狼,狼的眼睛是金色的,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巨狼腳下是茫茫草原,身後是一輪圓月。

  阿魯台接過旗幟,看了又看,愛不釋手。

  烏洛鐵木湊過來,小聲道:「這狼怎麼是金色的?」

  阿魯台瞪他一眼:「金色的好看!你不懂!這是神狼,是草原的守護神!」

  烏洛鐵木翻了個白眼,但看著那面旗,也忍不住笑了。

  第五面,是「龍驤衛」的軍旗。玄黑底色,繡著一條騰飛的黑龍,龍爪下是雲霧雷電。那黑龍栩栩如生,仿佛隨時要破旗而出。

  王虎接過旗幟,雙手微微顫抖。

  他身後,五千龍驤衛齊齊跪下,對著那面旗磕頭。

  謝青山看著這一幕,心中感慨萬千。

  他走到方氏面前,鄭重行了一禮。

  「方夫人,辛苦你了。」

  方氏連忙還禮。

  「陛下言重了。能為將士們做點事,是民婦的福分。」

  她頓了頓,看向那些旗幟,輕聲道:

  「那些繡娘,都是陣亡將士的家屬。她們的丈夫、兒子、父親,死在了雁門關。她們把對親人的思念,一針一線繡進了這些旗里。」

  謝青山沉默了。

  他看著那些繡娘,一個個面容平靜,但眼中都含著淚。

  他走過去,對著她們,深深鞠了一躬。

  「諸位,朕替將士們,謝謝你們。」

  繡娘們連忙跪下,泣不成聲。

  儀式結束後,眾將各自帶著軍旗回去。

  謝青山站在點將台上,看著那些旗幟在風中飄揚,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感覺。


  「陛下。」

  身後傳來聲音。

  謝青山回頭,看見白文龍騎著他那頭驢,晃晃悠悠地過來了。那頭驢頭上還繫著那朵大紅花,看著格外滑稽。

  「白先生,有事?」

  白文龍翻身下驢,這次下得穩當,沒摔,他自己也有些得意。他走到謝青山面前,滿臉堆笑。

  「陛下,您今天這賜名,太厲害了!」

  謝青山看著他,沒說話。

  白文龍繼續道:「您看啊,鎮遼軍、定邊軍、鐵血軍、天狼軍、龍驤衛,每一個都貼切,每一個都有氣勢。將士們有了自己的軍號,以後打仗就更賣命了!」

  他豎起大拇指:「高!實在是高!」

  謝青山笑了。

  「白先生,你這馬屁拍得,有點明顯啊。」

  白文龍嘿嘿一笑:「陛下,臣這是真心話。不是拍馬屁。」

  謝青山搖搖頭,看著遠處那些飄揚的旗幟。

  「白先生,你知道我為什麼要賜軍號嗎?」

  白文龍想了想,道:「為了讓將士們有歸屬感?」

  謝青山點頭:「對。也不全對。」

  他頓了頓,繼續道:「咱們的兵,來自五湖四海。有涼州的,有草原的,有遼東的,有朝廷投降的。他們以前各為其主,現在聚在一起,難免有隔閡。」

  「賜了軍號,他們就成了一家人。鎮遼軍的,不管原來是哪裡的兵,現在都是鎮遼軍的人。天狼軍的,不管原來是什麼部落,現在都是天狼軍的人。」

  他看著白文龍。

  「這樣,打起仗來,才能齊心協力。」

  白文龍愣了半天,忽然豎起大拇指。

  「陛下,您這腦子,真不是人長的。」

  謝青山瞪他一眼。

  「你這到底是誇我還是罵我?」

  白文龍連忙道:「夸!絕對是夸!臣這張嘴笨,不會說話,但心裡是佩服的!」

  謝青山懶得理他,轉身就走。

  走了幾步,忽然停下。

  「白先生,你那驢頭上戴的是什麼東西?」

  白文龍看了看那頭驢,驢頭上的大紅花在風中搖曳。

  「哦,這個啊,是梨花給系的。她說今天是大日子,要給青雲打扮打扮。」

  謝青山無語。

  「你那驢,比你都講究。」

  白文龍嘿嘿一笑:「那是,青雲可是臣的恩人功臣。臣騎它,沒摔死,全靠它聰明穩當。」

  謝青山搖搖頭,走了。

  除夕夜,山陽城張燈結彩。

  天還沒黑,街上就熱鬧起來了。家家戶戶門口都掛著大紅燈籠,貼著嶄新的春聯。孩子們穿著新衣裳,在街上跑來跑去,手裡拿著糖葫蘆、小風車,臉上笑開了花。

  「噼里啪啦——」

  鞭炮聲此起彼伏,硝煙味混著飯菜香,飄滿了整條街。

  許家小院裡,更是熱鬧得不行。

  胡氏和幾個婆子從早上就開始忙活,殺雞宰魚燉肉包餃子,恨不得把一年的好東西都端上桌。灶間的火就沒熄過,鍋里的湯咕嘟咕嘟冒著熱氣,香味飄得滿院都是。

  李芝芝在旁邊幫忙,切菜、燒火、揉面,手腳麻利得很。大家一邊幹活一邊聊天,說的都是家長里短。

  「娘,今年這年過得可真不容易。」李芝芝揉著面,感慨道。

  胡氏點點頭:「是啊。承宗能活著回來,就是最大的福氣。」

  她頓了頓,又道:「那些沒回來的孩子,他們的爹娘,這會兒該多難過啊。」

  李芝芝沉默了。

  胡氏抹了抹眼角,很快又笑起來。

  「不提這個,不提這個。過年,要高高興興的。」

  院裡,許大倉在劈柴。一斧頭下去,木頭應聲裂開。他已經劈了一大堆,整整齊齊碼在牆角,夠燒好幾天的。

  許二壯在貼春聯,站在梯子上,歪著頭比劃。

  「左邊高了?右邊高了?他娘的,到底哪兒高了?」


  許承志站在下面,仰著頭指揮。

  「二叔,左邊!左邊再低一點!過了過了,右邊高了!」

  許二壯被他指揮得暈頭轉向,從梯子上下來,把春聯往他手裡一塞。

  「你來!你行你上!」

  許承志接過春聯,三兩下就貼好了,端端正正,分毫不差。

  許二壯看了看,豎起大拇指。

  「行啊承志,有本事!」

  許承志得意地昂起頭:「那當然!我跟哥哥學的!」

  謝青山從屋裡出來,正好聽見這句話,笑了。

  「跟我學的?我可沒教你貼春聯。」

  許承志跑過去,抱住他的腿。

  「哥哥教的都是大本事!貼春聯這種小事,我自己就會!」

  謝青山笑著摸摸他的頭。

  院裡越來越熱鬧。

  陳夫子來了,拎著一壇自己釀的米酒。他年紀大了,腿腳不便,但過年還是要來湊個熱鬧。

  「承宗!來來來,嘗嘗夫子自己釀的酒!雖然比不上你那些好酒,但也是心意!」

  謝青山連忙接過酒罈。

  「夫子客氣了,您能來,就是最好的禮物。」

  宋清遠先生也來了,帶著他新寫的一副對聯。那對聯寫得龍飛鳳舞,一看就是大家手筆。

  「青山,這副對聯送給你。上聯:鐵馬金戈征萬里。下聯:春風化雨潤千家。橫批:昭夏永昌。」

  謝青山看了,連連讚嘆。

  「先生好字!好聯!」

  趙員外和趙文遠父子也來了,帶著一車的年貨。綢緞布匹、山珍海味,堆了滿滿一車。

  「青山,過年了,一點心意!」趙員外笑道。

  謝青山連忙道:「伯父太客氣了,人來就行,帶什麼東西。」

  趙文遠在旁邊擠眉弄眼:「承宗,你就收下吧。我爹說了,這算是投資。以後你當了天下之主,他好意思吹牛說跟皇帝是親戚。」

  眾人鬨笑。

  張烈來了,帶著他那把新刀。周野來了,帶著方氏和周安。楊振武來了,傷還沒好利索,一瘸一拐的,但笑得最大聲。

  阿魯台和烏洛鐵木也來了,帶著草原的特產,整隻的烤全羊。

  王虎帶著龍驤衛的幾個兄弟,抬著幾壇好酒。白文龍騎著驢來了,那頭驢頭上還繫著大紅花,格外顯眼。陳梨花跟在他身邊,臉上帶著笑。

  一時間,許家小院裡擠滿了人。

  胡氏笑得合不攏嘴,招呼這個招呼那個。

  「坐坐坐!都坐!馬上開飯!」

  堂屋裡擺了兩大桌,還是坐不下。院裡又加了兩桌,總算把人都塞下了。

  熱氣騰騰的飯菜端上來,一盤接一盤。紅燒肉、糖醋魚、燉雞、烤羊、餃子、糍粑……琳琅滿目,香氣撲鼻。

  謝青山站起來,舉起酒杯。

  「諸位,這一年,辛苦了。」

  眾人紛紛舉杯。

  楊振武扯著嗓子喊:「陛下,您更辛苦!末將敬您!」

  張烈道:「陛下,末將以前是您的敵人,現在能坐在這裡喝酒,是末將的福分。這一杯,末將敬您!」

  周野站起來,鄭重道:「陛下救了末將的妻兒,給了末將新的歸屬。這一杯,末將敬您,敬昭夏!」

  阿魯台和烏洛鐵木一起舉杯:「草原人,敬陛下!」

  眾人齊聲道:「敬陛下!」

  謝青山眼眶發熱,一飲而盡。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許承志跑過來,拉著謝青山的手。

  「哥哥,咱們去放煙花吧!」

  謝青山笑著站起來,被他拉了出去。

  院裡,孩子們已經圍成一圈。王老七帶著幾個徒弟,正在擺放煙花。

  「陛下,您來點!」王老七把火摺子遞過來。

  謝青山接過,點燃引線。

  「嗤——」


  引線燃燒,火星四濺。

  然後——

  「砰!」

  一朵煙花沖向夜空,炸開,五彩繽紛。

  「砰!砰!砰!」

  更多的煙花沖向夜空,紅的、黃的、綠的、紫的,把整個山陽城都照亮了。

  孩子們歡呼雀躍,大人們仰頭看著,臉上都帶著笑。

  謝青山站在院裡,看著滿天的煙花,看著身邊歡笑的人們,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感覺。

  他想起雁門關外的那些墳,想起那些再也回不來的人。

  如果他們也能看到這煙花,該多好。

  一隻手輕輕搭在他肩上。

  是胡氏。

  「承宗,想什麼呢?」

  謝青山搖搖頭,笑了笑。

  「沒什麼。奶奶,您看,多好看。」

  胡氏抬起頭,看著滿天的煙花,眼眶有些發紅。

  「好看。真好看。」

  她頓了頓,輕聲道:「那些孩子,也能看到。」

  謝青山點點頭。

  「嗯。他們一定能看到。」

  煙花一朵接一朵,照亮了夜空,也照亮了每個人的臉。

  新的一年,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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